画生(一次更新)

当青春被戴上一顶伤痛的帽子后,这个世界上似乎谁也不相信还有救世主的存在。陆小水,一个青春的影子,一段伤痛时段的实验品。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相信所有人都跟陆小水一样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应该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叛逆期的孩子,是社会上最活跃也是最悲惨的棋子。他们不清楚为何要存活着,以为只要简单的生活就可以平息了自己动荡的心。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熟睡之后别人已经为他们铺好了现成的陷阱,只等着他们跳进去,成为这个社会的实验品。

叛逆期里的陆小水,因为有了一种被社会腐朽过后的占有欲,开始使他动荡不安起来。求学、辍学、求生,他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当他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后开始绝望,觉醒在这时看来还太早。那颗欲望之心根深蒂固,死死的拉扯着他,让他在错误的思维里做着他以为正确的事情。然而,这段伤痛的时间注定很长,当遍体鳞伤时,绝望的人没有了欲望,也许真的就觉醒了。

那是一段学生时代,这样的生活对小水来说似乎就是想象过的天堂。然而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结束时,便是地狱。

人生的篇幅相比生活的某一个时段太长,回忆是必然。

失足的人,喜欢上了回忆,学会了从容。

陆小水想用一个中午的时间回忆完这大半年的经历。可时间把一切都冲淡了,那些在当时让他快乐与伤感的事情已经变得模糊。当再次回忆起,更多的是无奈,以及对往事回味的一种冷笑、讥讽罢了。

过一段时间他会做一个新的决定。早已过去的那些事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失败还是成功?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半年多前,他决心上大学,好在如愿考上了。

大学里的是是非非让他难以忘怀。在那里,他收获了爱情,收获了友谊。体验到恋人间那种美妙绝伦的感受,也领悟到让他刻骨铭心般的友情。现在,他的爱情已经名存实亡。尽管很久没有和张瑶联系了,但他对她的思念还是那么深。痛过之后,他下过决心要去找她,他不想失去她。可事情会是那么简单吗?国家最东边与最西边的距离总是那么遥远,有时候他充满信心的看着地图,以为他们的距离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下决心去找她,下决心给她打电话。

等电话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他不停地用手按住自己将要蹦出来的心脏。后来,那边成了忙音,可他不甘心。一直打到自己的电话电量耗尽,充上电接着打。最终还是没有打通,放弃吧,他已经打了几个小时。

烟盒已经没有烟,他摸遍身上所有口袋找出一只皱巴巴的烟点上。可能是放在口袋里太久,已经失去了韧性,抽了两口就断了。他气愤地往前一扔,正好把放在地上的报纸点着了,房间里霎时充满了烟味。他跑过去发泄似的用力往上踩。母亲从卧室里出来说了他几句,然后进去了。

母亲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他的心里像是爬进了蚂蚁一样难受。他把衣服脱到只剩下背心,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任由寒风无情地吹着。此时他的脑子很乱,那些以前与张瑶在一起的画面一幕幕迅速地流动着,他想停留在某一刻,却做不到。这时,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正在受着寒风的摧残,直到冻得打了一个喷嚏,才回到屋里。他又跑去洗手间,把一盆冰冷的水泼到身上。电话就在这时响起,他知道那是张瑶的电话,发疯似地跑过去拿起电话。声音颤抖着,“瑶瑶,我知道你不会不理我了,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我想你了,我没想过你会打电话给我。对不起,我不应该不接你电话。”张瑶已经满脸泪水,因为过多的思念让她现在变得越来越脆弱。她有太多的委屈自己一个人承受,她无法天天看到他、不能向他撒娇、不能躺在他的怀里。这种脆弱的由来也许是因为她太爱他了。

陆小水不说话,只是听着张瑶说。

“我知道你很在乎我,可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不联系我?我不相信你已经放弃了。在这里,我没心思交朋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我想你的一举一动、想你给我讲的笑话、想你带着我给你织的帽子的可爱样子、想你能回到我身边。可那些,可那些仅仅是我的幻想,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陆小水想说会回到她身边,但是他没有打断她。

“两个月了,你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小水没有放弃我’,我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以前可以看你在网上给我的留言,现在你什么都换了,QQ、手机,一切关于你的信息我都找不到了。我问了很多人,他们也都不知道。难道你真的打算从此与我不再往来?记得你说,你不得到我的身体是要对我负责,你说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所以我们要尽量帮。在我眼里你总是那么高尚,因为这些我更加爱你。我以为你就是我生命中的那个王子。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我们回不到从前,但我不愿意失去你的联系,我还想放假的时候去你家找你。现在,现在我真的没有勇气再让自己这么想,没有勇气再这样苦苦地等着你。你......你。”张瑶几度梗咽。

听了张瑶的哭诉,陆小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瑶瑶,我马上就要去西藏了。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我也想你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勇气给你打电话。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在我心里的这个结始终解不开,我现在想解开它,我们彼此都要有新的生活。这样彼此痛着,对于你,对于我都不好。”

张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擦了一下眼泪问:“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对,是真的。我要去看你了。”

感情世界中,女人的思维对于男人的思维而言,是更加缜密的,也许男人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表述也会引起她们多方面的思考。

“你说我们都要彼此有新的生活是什么意思?要我们彼此忘记吗?”

“是的,我想我们都要有新的生活。我不想你再这样折磨自己。”陆小水艰难并无情地这样说,说得词不达意。

“瑶瑶,别哭了。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知道去了也无法弥补我带给你的伤害,但是我想再见你一面。这样,对于你我都是一种解脱。别再为我哭了,那样真的不值,我不可能再回去继续陪着你,不可能再继续拥有你。”

“好了,你别再说了。我如此认真,还以为你......现在我真的很累,真的很累。我爱你,但结果却会是如此,我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你了。”张瑶在那里不停的抽泣,她早已忘记自己身边还存在着宿舍其余的人。

“对不起,瑶瑶。明天,明天我就去订机票。”

“不,不,你别来了,别来了。”张瑶发疯似地喊着,她的心如同宿舍外面不远处山上的积雪一样冰冷,一样没朝气。

陆小水对着话筒说了三遍“对不起,瑶瑶”,然而电话那边张瑶已经挂断电话。

在感情的世界里,陆小水完全迷失了方向。原本他没打算要提分手,只是想告诉张瑶他在乎她,他会去看她。与张瑶的这次通话算是了结了他的心事,他被迫接受了这种现实。陆小水一直爱着张瑶,张瑶也一直爱着陆小水。但他们现在已经看不到爱情的曙光。

相见不如怀念,其实是说给那些没有勇气面对的人听得。他们俩,在这次通话后就没有了任何联系。

离开大学完全是陆小水自己一个人的决定。

对于刚刚脱离家庭在外求学的陆小水来说,太多的诱惑驱使着他这样做。当时那么多的反对并没有影响他,反而加快了他退学的步伐。那时,他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只想着自己要快点离开,快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回到家后陆小水时常精神恍惚,而且很懒散。他从早上睡到中午,中午睡到下午,晚上熬到凌晨,这叫生活吗?他爸给他找了份工作,做了半个月就辞掉了。然后把挣得那点钱花掉后又开始闲着。他不出门,害怕左邻右舍说他怎样怎样,只是整天坐在家里上网。

现实的残酷他没有认清楚,当初退学后他想着自己会像那些披荆斩棘的年轻人一样带着激情,带着满腔热情去创业。然而道路是走出来的,不是天生铺好让人走的。做决定的草率让当时的想法在现在看来是那样的幼稚。

当初他打算自己开个服装店,以为会慢慢把生意做大,以为会事事如意。但归根到底,那只是他以为的画面。可现在,一来没有资金,二来家里不支持。

后来,就那样一直在家闲着,直到他过够了那种生活后,他自己才去找了份工作。他找了很久,后来选择在一家衣服专卖店做导购员。

在这里工作的大都是些小女孩,而且她们大多数也是些上学半途而废的人。陆小水不愿过多地与她们接触,平日里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很闷。刚来的时候对于任何东西都显得比较生疏,平时话很少。

“你看到刚来的那个小伙子了吗?是不是有点傻得过头了?”一个女导购员问另一女导购员。

“确实有点,我看跟刚开除的那个傻小子有一拼。”

“哈哈哈哈”......

陆小水刚来的时候时常碰到这种情况,可他呢?几乎不去理会,他知道这就是现实,新兵总是要接受老兵特殊方式的洗礼。

有一次中午他同朋友喝了点酒,身上的酒味很重。到现在,他在这里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平时只是工作、发呆。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的样子,他却是那样的排斥她们,可他也不能怎样。借着酒劲,给朋友们发了一条短信“朋友们,首先哥们送去歉意,因为在您的节日里没有早早的送上祝福。哥们今天喝酒了,难免有些失落,然而我更伤心地是平时哥们的问候少了,哥们在此说声对不起。此时我更加感受到友谊的分量,我不求你们马上体谅哥们的伤感,只希望慢慢回味哥们对于友谊的苦衷。我想说,友谊万岁。”

从学校回来后,陆小水难免经常精神恍惚。他的那些朋友都在外地上学,各自都忙碌在自己的生活。这里只有他一人。他听不到他们的倾诉,也没法把自己的烦心事和他们讲。然而这种生活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朋友们的回复让他振奋起来,大都是鼓励他的话。看着一条条短信,他更加相信他们的友谊,一时竟然像是换了个人。

他走过去对着一个女孩说:“张姐,昨天我卖的那件衣服提成记上了吗?”

“你卖的?几点卖的?”那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

几点他已经忘了,吞吞吐吐地说:“几点?好像是两点,不对,三点左右吧。就是那件黄色的上衣,打折的那件。”

“噢噢噢,我记起来了,打折的衣服没有提成。您这是山穷水尽还是弹尽粮绝了?哈哈哈哈……”

朋友的回复似乎是起了作用,他刚想反驳她几句。但突然听见有人说“马总,下午好。”

马总示意大家站好,然后直奔主题。“我来呢,是想说三件事。第一,劳动节期间市民放假正是我们工作的好时机,衣服有折扣容易卖,然而你们的工作效率如何?第二,是关于员工的提成奖励,上次我已经说过了,这次就不再多说。第三,是我们的考勤,没事少请假。本来我们这里的人手就不够,你们再请假,工作总不至于我来帮你们吧?马莎莎,你这个月的所有奖金全部扣除。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大家散了工作去吧。”

马总似乎有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又说:“对了,我来这里还要表扬一位员工。这次活动期间,我们很多衣服都是折扣价,可你们卖出了多少?我告诉你们,只有三件。只有陆小水卖出了三件,提成我已经告诉你们,活动期间我们所有的衣服都有提成,而且提成比平时还多,可你们干什么去了?平时工作懒散,没业绩就抱怨,时间表完全没有放在眼里,挣不到钱那就是活该!小陆刚来时间不长,已经卖出了我们部分人的好几倍。下一步如果继续表现这么好,等月底重新安排店长,那个位子就是他的。”

批评和表扬总算一起说完,马总对最近的营业状况不是很满意,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批评, 只有陆小水一人得到了表扬。这时,那些人又过来挑衅他。“行啊,陆小水。看来以后我们得听你的了?咱晚上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再说就你一个人有提成。”

陆小水变化的确很大,面对她们很多次挑衅他都忍了。

“好吧,下班大家都去。”说完,陆小水一人出了店门,在路旁抽了支烟。

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男导购员,平时没和陆小水接触过,但陆小水这种受欺负的情况他都看到了。他心里明白,陆小水不是天生这样软弱,肯定是有别的原因,至于是什么他无法解释。刚才那一幕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探个究竟,走出来对陆小水说:“兄弟,你没必请她们那群人,她们就是看你不跟她们计较才时常故意找茬儿,你根本没必要跟她们那种人废话。”

陆小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人摸不透陆小水是怎样一种人,觉得自己显得有点自讨没趣,走开了。

晚上下班后,张姐早早的在门口外面等着陆小水,见他出来了,刚要开口却看到陆小水做出让她闭嘴的样子。

陆小水说:“你们去找个饭店,我有点事随后就到。”

“你不会是骗我们,放我们鸽子吧?”

“我说了,我有事随后到。可以吗?”说完陆小水没理会她,径自走开了。他邀请了下午那个男导购,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陆小水回家取了钱后,来到了张姐说的那个酒店。也许是受那个人的影响,他本来不打算同她们喝酒,她们要喝就随她们。虽然他不曾想过要通过这次吃饭解决自己与这些女孩之间的障碍,但至少她们应该知道自己做了些多么可笑的事。但是就在这一晚,她们又让他失望了,原来她们计划是让他喝醉酒出丑。

他陪着她们,不停地与她们碰着杯子,他把这当做是发泄的工具。最后,那帮人都醉了,只有他和下午的那个人清醒着,看着那些女孩子可笑的样子,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相互抱在一起睡着了,他俩匆匆离开了,

路上的行人已见稀落,看似只有路灯安静地站在那里。陆小水在路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左右摇晃地走着,像是喝多了酒而导致摇摇晃晃,又像是因为开心禁不住自己做起了游戏。刚才的一幕幕仍旧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想笑着戏剧性的一晚。走到一处拐角,他坐在路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每当这时,他就习惯性地要打电话,打给谁呢?一遍遍地翻看着名片夹,最终停留在张瑶那里。看到这儿,他黯然销魂。当他坚决地按下发射键后,里面传来”对不起,您的电话余额已不足……”他懊恼地关了电话却像是满意似地笑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和张瑶联系了,这时他已经开始决心忘记她。想到这儿,他匆忙地回了家。

陆小水没有成为下一个店长,就算是他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店长的位子也不会是他的。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没和那些女孩多出一点多余的联系。他与她们之间只是彼此之间多了一些客气。月底结账的时候陆小水辞职了,提成被马总用委婉的言辞扣掉了,关于下一个店长马总一句没提。

在陆小水的印象中,他的大学生活是离奇、刺激、欣喜。他记得那种生活永远会快乐,永远值得回味。他经历了许多在他这个年龄经历不到的事情,尝到过一种特殊的生活余味。在那里,他有过一个女朋友,有几个好兄弟,与他们之间的一幕幕还时常在他脑子里回荡。

与张瑶认识是在军训之后。张瑶与他一比,显得幼稚可爱,而他则是在冷酷的外表下显得稳重了些。他总是宠着她,她也任由他宠着。这次求学是陆小水走过最远的一次路途,从中国的最东边山东到最西边西藏距离真的很遥远,并不是他在地图上看到的那短短距离。退学前他没回过一次家,也许是因为路途太远、假期太短,浪费在路上的时间会影响他的探家质量,也许是因为他很留恋这里的生活,把空余时间看得很宝贵。在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是在走的时候他也会像许多人失去宝贝似的独自伤心。

和张瑶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幸福的,晚上分手后他们彼此之间也舍不得放下对方,不停地打电话、发短信。

雨下的非常大,陆小水把张瑶送到女生宿舍区后把伞留给了张瑶,因为这里离张瑶住的那栋楼还有一段距离。他站在雨中看着张瑶安全的进去了,才冒雨跑回了宿舍。他跑得很快,路上还不小心滑了一下。

“呵,真敬业啊,下雨天也送。瞧,这儿还一块脏兮兮的,摔了吧?真够敬业的。”陆小水刚进门李宁就开他玩笑。

“抓紧点,拿毛巾我用用。”他现在全身都湿了,水还不停地往下滴。

李宁把毛巾递过来,望着陆小水被雨淋湿的头发又是一番调侃,“看您这发型,原版周润发啊,哈哈。”

陆小水擦着身上的水,张瑶打电话过来了。

“到宿舍了吧?落汤鸡,嘻嘻。”张瑶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

“您怎么说话呢?要不是送你这个小坏蛋我至于这样?感冒了你给我出医药费啊。”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可是,如果我成了你现在这个样,你会更不高兴的是吧?”

望着镜子里面自己的样子,陆小水气得乐了起来,“是的,是的。你这个小坏蛋,我不跟你聊了,要换衣服了。”

“那好吧,一会儿发短信。”

陆小水穿了李宁一件上衣,不和尺寸,显得很滑稽。

“陆小水,过来看‘奋斗’”李宁在客厅里叫他。

“你就没再大点的衣服?这像什么啊?”

“您就凑合穿吧,一会儿就睡觉了。张瑶又不在,那么臭美干嘛啊?”

“你找打是吧?”陆小水做出一副要打李宁的样子。

李宁抬头望着陆小水,递上一支烟,说:“坐下看电视吧,多好看啊。”

电视里的画面牵动着陆小水的心,但是刚坐下没多久,陆小水就回寝室同张瑶打电话去了。

这天中午,陆小水孤零零的一个人打着台球,正当他苦于不进球的时候张瑶带着李宁来了。

“怎么着?打个篮球还玩消失,关机干嘛?还得让人家张瑶去请你。一会儿请客吃饭啊。”陆小水挑衅李宁。

“我怎么那么冤啊,我这儿不是刚打完篮球就被张瑶带着来了。我那是体力劳动,你打个破台球动动手指头才费几个体力?你们得请我。”李宁一脸愤慨的样子。

“那你关机干嘛?”陆小水看也不看李宁一眼继续挑衅。

“就是,关机干嘛?”张瑶在旁边添上一句。

“我,我那不是怕分散注意力才关机的。”顿时李宁无话可说,搪塞过去,

“这儿不分散注意力,敢不敢玩?三局两胜,谁输了谁请客。”

陆小水左手牵着张瑶的手,右手搭在李宁的肩膀上从饭馆出来了。

“怎么样,我们够照顾你的吧?龙虾没点,酒也没要。”陆小水看着李宁露出一脸坏笑。

李宁满脸的委屈地说:“真行,真够照顾我的。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多了,你们可得养着我。”

陆小水望着天上的太阳深深地叹了口气,痛快地说:“行,我们养着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陆小水来这里已经四个月了。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生活的不规律也因为习惯变得看似那么有规律。好日子还在继续着,昨天晚上陆小水送下张瑶后又被李宁和赵晨硬拉着上了一晚通宵。早上饭也没吃就跑回宿舍睡觉,刚睡了不一会儿,张瑶就打来了电话,“懒猪,快起床了,我们要出发喽。”

经张瑶一提醒陆小水才记起答应过她要陪她一起去图书馆,但他现在压根一点精神头都没有。“咱俩是不是说过今天一起去图书馆的?今天貌似有点小事,咱改下午吧。”

“为什么要明天呢?你个懒猪。找什么理由啊,没睡够呢吧?”

“今天人肯定很多,明天一准人会少,我正困着呢。”

“不行,明天还有明天的安排。你怎么这么懒?每次都是这样,你再这样以后周末我和宿舍里的同学逛街去了。”

“瑶瑶,昨天晚上李宁非拽着我去上网,我这才刚回来睡着,哪儿有精力去看书。”

“我一猜就是,每个周末都这样。那我陪她们逛街去了,起床给我电话,到时候再找你算账。您就好好补充体力吧,见了我不许无精打采的。”张瑶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姑娘,她爱惜着陆小水。

陆小水一直睡到旁晚才起。客厅里赵晨在吃泡面,见陆小水出来了就说:“原来你一直在睡觉,我还以为你找张瑶去了呢。李宁还没起?”

“还没呢,他比我还懒。”陆小水望着窗外伸了个懒腰。这时陆小水想起来要给张瑶打电话,摸遍口袋没找到手机,回到寝室。望着熟睡的李宁,他抬起脚踹了李宁一脚。李宁睡眼朦胧地回了一句:“干嘛?”

“啊?我,我找电话呢。”

“你有病啊,你电话怎么会在我这儿。”李宁说完继续睡。看着李宁的样子,陆小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瑶让陆小水马上去找她,电话里张瑶的口气很冲,陆小水担心张瑶真的生气了。索性叫醒李宁,拉上没吃完泡面的赵晨一起去了。

“我说昨天不通宵你们非拉着我去,一会儿你们替我解释解释,就说你们非让我去的。”陆小水随手从花丛中摘了一朵花放在鼻子上。

“这样吧,你媳妇要是不跟你过了我捡着,肯定不会亏待了她。”李宁说。

“你还是不是兄弟?再怎么说,也得等人家陆小水找到新任女朋友时再说这儿事,这样才靠谱。”赵晨又补上一句。

“滚滚滚滚,别烦我。”陆小水把手上的花揉碎了。

“前面就到了吧?”赵晨问。

“左转就是了。”

陆小水对这里很熟悉。这里是学校建立的一个花园,平常有许多情侣在这里谈情说爱,他和张瑶也经常来这儿。

张瑶坐在一个双人秋千上,她不知道陆小水会带着李宁和赵晨,她想等他来了,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瑶瑶,有什么事你问他们两个。”陆小水在张瑶旁边坐了下来,眼神示意他俩想好怎么说。

“你们三个挺悠闲啊,时不时还上个通宵。真不明白你们三个男人搞在一起会成什么样。我看我还是给你俩介绍个女朋友吧,等你们自己找到的时候,陆小水非得被你俩带坏了不可。本小姐这回就发发慈悲,给你们两位大仙儿物色物色。”张瑶说这话很明显是对李宁和赵晨有意见。不管怎样,她总是护着陆小水。

李宁察觉的到张瑶对他和赵晨有意见,说:“那我们先谢谢您。像您这样的就太好了,赵晨,咱俩不打扰人家小两口了。先走了,陆小水,好好跟你媳妇认错,要不然回来我们收拾你。”说完拉着赵晨走了。

他们没走多远,赵晨又回过头望着陆小水嚷道:“好好认错,晚上咱接着通宵。”

陆小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他们,然后坐到张瑶旁边。一脸气愤的样子对着张瑶说:“这俩混蛋,这不成心祸害我嘛。”

“行了,别假惺惺的了。他们祸害你你还跟他们整天搞在一起,那要是不祸害你你们还不得成同性恋?”

陆小水把张瑶搂在自己的怀里,脸趴在她的耳边说:“我们成同性恋你成什么了?就你想象力丰富。”、

张遥撒娇说:“你敢?要是那样我就去当尼姑。”

“瑶瑶,不管以后怎样,我们永远在一起。”陆小水吻了张瑶。他们一直坐到上课铃打响,陆小水才送下张瑶离开了。

B 四

“我就说了肯定不行,可你就是不信。现在看你还有什么办法?”陆小水看着李宁,等着他给出答案。

“不行咱就不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宁有点烦陆小水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听到李宁这样说,陆小水觉得更可气,手指着李宁说:“行,你行。李宁,你真不是爷们!”

“那你说怎么办?他们压根不要在校生,这跟穿职业装有什么关系?”

“你脑子有病是吧?大哥,这可是面试,你穿一大脸猫的学生装人家要你才怪!对了,你那里还有多少钱?”说完陆小水把手伸进口袋掏钱包。

李宁掏出钱包,数了一下说:“这儿就还二百,卡里还有三百。”

“我这儿就还这么多了,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天咱就得饿肚子。”陆小水把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推到李宁跟前。

“要不老大的钱咱先不还了?等缓一阵再说。”李宁无奈地说。

“别,别,别。人家帮咱多少忙了,咱等会儿就还给她。明天再继续找工作,我还就是不信了,找个工作就这么难!满大街的老太婆老头子都能挣钱我们堂堂大学生还能让生活给憋屈死?。”陆小水用挣得不能再大的眼睛看着李宁,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同时手上还不停地动着手机。

陆小水给他们嘴上说的那个老大打电话说有事找她。“老大”是他们对他们辅导员的称呼,现在和她熟了,就一直这样叫着。他们的辅导员叫葛梅,是他们的师姐,同时又是留校任教老师。二十八岁,属于晚婚一族,平时的乐趣就是跟自己的学生们打成一片,并且挣来的工资基本上都花销在这上面。

这里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厅,平时很少有人来。

“你说她放不放咱出去?”李宁摆出是一副不放心这件事的样子。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这个我搞定。你老絮叨什么啊?”陆小水还有点烦李宁今天下午的表现。

“我怎么絮叨了?我这不是担心她不放人,要是这样咱就算是找到再好的工作不也白搭。”

“这儿的咖啡不错,一会儿走的时候给张瑶带点。”陆小水不愿再和李宁抬杠,于是岔开话题。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你和你媳妇联系?怎么的,闹别扭了?”

“呵呵,怎么联系?我现在身上连点钱都没有,总不至于让她花钱陪我吧?”

“她不是挺有钱的嘛?花点就花点吧,谁让你把人家迷住了,是吧?陆大公子”。李宁的整个面部表情流露出一股坏坏的笑。

“打住,打住。”陆小水作出让李宁停止的动作。

这时葛梅已经坐到他们的对面,可他们没有看到。她敲了一下桌子,对着他俩说:“你们俩个挺悠闲啊,还跑这儿来和咖啡。晚自习怎么不去上?”

“您这不是也矿工了嘛?”陆小水说。

他们跟葛梅之间总是没大没小,葛梅也早习惯了他们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她喝了口咖啡然后看着他们两个说:“把我叫这儿来什么事?”

“前段时间不是问您借了二百块钱嘛,现在我们决定把它物归原主了,请您收好。”李宁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二百块钱放在她的面前。

“钱你们先用着吧,不用着急。”

“快拿着吧,您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还得应付这应付那的。对了,李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噢,想起来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是吧?拿着吧。”

“行了,行了。服务员,埋单。”葛梅开始掏钱包,娴熟的样子看得出她是个很仗义的朋友。

“我们来,我们来。你这才喝了一口着什么急啊?”李宁抢着埋单。

“把你钱拿回去,你们俩个喝完给我回去上课去。我得先回去了。”葛梅提起包走了几步,陆小水又跟过来招呼她坐下。

“别急啊,我们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快说。”葛梅坐回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人不说话,分别点上一支烟在那儿抽着。

“快说啊,发什么楞啊?我还有事呢。”

“那我说了啊?”

“快点。”葛梅早就料到他们没什么好事,对他俩不耐烦的同时又很无奈。这同时透露出一种特殊的友谊,一种师生间纯洁的关系,一种姐姐对弟弟的呵护。

陆小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又吐了出来,像是在做准备。“我们两个打算请一长假,其实很简单,只要白天时间就可以了。我们计划白天在外面工作,晚上待在宿舍哪儿也不去。这事儿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嘛。”

葛梅已经把这事给忘了,以为当时他们只是跟她开玩笑,现在听到他们如此认真地提起此事感到很吃惊,“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真有毛病啊?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请假工作?你们真以为工作那么好找?再说了,这事就算我批准学校也不允许。你么也太天真了吧,而且我根本就不会批准这件事。还有,你们整天不去上课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个学期如果有任何两个科目不及格,就等着明年重修吧。不要以为现在老师讲的课都没用,等以后工作了你们什么都不会再去后悔?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最近这段时间陆小水和李宁的行为已经接近疯狂。他们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没有踏进教室的门口,他们天天往学校外面跑,不是泡台球厅就是泡网吧,吃饭不去餐厅在外面下馆子。这段时间张瑶一直在准备考试,陆小水又没把实情告诉她,他们也只是发发短信、打打电话。

葛梅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发愣,就起身走了。临走时说:“在这儿好好想想吧。”

陆小水递给李宁一支烟,两个就又开始在那里发呆。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好,以为在这里的自由是他们想要的那种自由。过了一会儿李宁说:“咱回去吧,在这儿耗着也不是办法。”

“回吧。”陆小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的时候陆小水已经忘了要带一杯咖啡给张瑶送去。

这段时间里陆小水听了几次大学生创业讲座,发觉上大学也就那么回事。他现在心里想,自己就算是不上大学说不定也可以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天地。他想自己可以像某些人一样做生意,然后慢慢做大。这个想法已经缠绕在他心里很久了。

有天晚上他在宿舍和李宁聊天。他问李宁:“你觉得咱在这里上这四年大学,以后工作好找吗?”

李宁最近一直心事重重,躺在床上背对着陆小水很不友好地说:“你是不是犯神经了?现在大学毕业实际上也就失业了。这么幼稚的问题以后和你媳妇讨论去,我没工夫和你讨论。”

陆小水似乎早就料到李宁会这样说,显得欣喜若狂,“你还就真是我兄弟,跟我想的一样。你知道我怎么看咱这大学四年吗?”

“怎么看?”李宁转过身一脸茫然的样子。

“浪费,决绝的浪费。还不如早点挣钱去!”

“真的?看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来也这样想。”

“肯定是真的,我现在已经考虑这事儿很长时间了。说实在的,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听得那几个讲座吗?那老师真是一牛人,讲得真好。我现在倒是真打算不上了。”

听陆小水这么一说,李宁倒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在这窄小的宿舍里来回的走着,随后点上一支烟抽着。

陆小水见李宁一直不说话,也就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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