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一天

文 | 葶苈

我不爱我儿子,准确的说我不会爱他。

我有一些孤僻,以至于对人情的冷暖多了几分迟钝,我不懂得如何去表达一份炽热的爱,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一份爱。甚至,我从未去正视过,我是否爱他?

很多人会有疑问,难道为人父母,不是天生都爱孩子的吗?是的,但是我不会爱。

初为人母,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掩饰不了的喜悦,只要一想起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脸上溢满的温柔,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但我没有,我甚至不希望他的到来。未婚先孕,二十几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不得不被捆绑。

在挣扎了很久之后,我接受了这个事实。按时产检,按时听胎教课,然后看着肚子一天天的圆起来。听着B超室传来咕咚咕咚的心跳声,看着彩超上一天一天大起来的模糊的轮廓。我知道,是你,我的孩子。但捆绑在我们之间的,更多的只是一份责任。因为我让你来了,你便成为我今生的责任和义务。

我会看着其他妈妈,轻轻地摸着肚子,抚摸着自己的孩子,唱好听的歌,说好听的话,一声一声的唤着“宝贝、宝贝”,温柔而细腻,满是幸福的样子。但我没有,我很少去触摸你,我甚至不知道该唤你“宝宝”还是“宝贝”,因为我唤不出口。我只能静静的感受着,你时不时地在肚子里鼓动,我有过那么一丝的兴奋,但一切都是淡淡的。

但我想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天,2014年8月24日。17:08你温热的体温,触碰着我的脸颊,一直流淌进我的心底。

因为妊娠胆汁过高,早在两个月前,医生就开始催促着我住院。因为碍于在家一直无人照看,所以一直拖着,直到生产前三天才住进医院接受治疗,本希望通过降低胆汁值,然后顺产。

本未到临产时间,但8月24日一大早起来,小肚子就开始一阵阵紧缩的疼痛,起初我并未在意,吃过午饭后疼痛感越来越加促频繁,在见血之后,我才意识到要生了,我慌乱的找到医生,说着身体的反应。快速地给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收拾好行李赶紧来医院。

因为临时发作,妊娠胆汁淤积无法检测结果,顺产时宝宝随时会面临窒息死亡,来不及思考,随即被推进手术室准备剖腹。一切准备就绪,医生要求身体侧躺着,一手拍着腿让其向上弯曲,一手按压着头,使其尽量向下勾着,让背脊最大限度的伸展。然后一根10cm长的麻醉针扎进脊椎,慢慢地身体便失去了知觉,瘫软如泥,任人揉捏。

因为高度近视的我,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脸,只能模模糊糊的听着他们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感受着手术刀在身体上一刀一刀地划着,一层一层的切割着,然后好几双大手,有的在肚子上不停地向下推着,有的好似拉着孩子的腿使劲地向外拽着,攒着很大的劲儿,有如掏心掏肺般,突然肚子空空如也。

我终于完成了一件任务,听着医生报着时间,静静的等着被缝合,被推出手术室。孩子等了一会儿才哭出声来,我昏昏沉沉地迷迷糊糊地听着这一声声并不洪亮的哭声,内心并未翻腾起浓烈的喜悦感。

直到医生,把包裹好的孩子凑到我身边,用他的小脸贴着我的大脸,传来的阵阵体温瞬间让我的内心融化了,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外流。我等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找到你——潜藏在心底的爱你的证据。

原来,爱从来不是言语,不是表象,而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的自然流淌。正如爱你,好似骨肉之间与生俱来的能力。也许你未曾感受到过爱,但你依然爱他(她)。

而这一天,融化内心的体温,让我刻骨铭心;也正因为这一天,我感受到自己真真正正成为一个母亲的喜悦,然后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唤一声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 End —


此文为写作课作业《难忘的一天》,借此表达一份迟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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