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仁波齐,理想与信念的召唤

文 黎浩楠

横贯西藏南部的冈底斯山脉,壁立千仞,冰川纵横,气势磅礴。冈仁波齐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在西藏阿里地区普兰县境内,海拔6656米。它威武雄壮,终年积雪,像一座白色大金字塔。冈仁波齐是世界公认的神山,同时被中国西藏雍仲苯教、印度教、藏传佛教以及古耆那教认定为世界的中心。

2017年6月上映的电影《冈仁波齐》,展现了普通藏民的朝圣之路。普拉村村民尼玛扎堆的父亲去世早,由叔叔抚养长大,为了照顾他们几个,叔叔终身未娶。叔叔一生生活简单,放牧牛羊,几乎没有离开过村庄,最大的心愿就是去朝圣。尼玛扎堆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为了对叔叔尽孝心,完成叔叔的心愿,决定带着叔叔去拉萨和神山冈仁波齐朝圣。

得知尼玛扎堆要去朝圣,村里很多人都希望加入他的朝圣队伍。时值马年,正好是神山冈仁波齐百年一遇的本命年,有村民的孩子色巴属马,妻子次仁曲珍即将出生的孩子也属马,于是他决定让色巴与怀孕的妻子去朝圣。有村民因为自己宰杀太多牛羊,心中有罪孽感,为了自我救赎,因此也决定去朝圣。有村民因为去年盖房子死了两个人,为了祈求福祉,依然决定带着家人去朝圣。

尼玛扎堆的朝圣队伍一共十一人,这支队伍里,有老人杨培,有小孩扎扎,有孕妇次仁曲珍,有膝盖本来就不好的旺堆,有胳膊天生有病的旺嘉。如果用军队来比喻的话,尼玛扎堆这支队伍,绝对算不上威武之师。相反,有一些乌合之众的味道,给人一种溃不成军之感。看着这样一支队伍去朝圣,出发之前,让人在心中为他们捏了一把汗,不禁在心中追问,他们能达到目的地吗?

过完年,他们开始了为期一年时间,从芒康到拉萨再到冈仁波齐神山,长达2000公里的朝圣之路。他们带着热情,带着虔诚,带着善良,带着祝福,带着信仰,踏上了朝圣之路。他们一路磕头,磕向冈仁波齐。虽然他们走上朝圣之路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是在朝圣之路上,他们都表现出了坚强与勇敢,执着与坚韧。他们心念众生,为众生磕头。他们首先是希望众生平安幸福,然后才是希望自己一帆风顺。

朝圣之路,充满了传奇色彩,会遇见许多人,经历许多事。尼玛扎堆的队伍一路磕长头,无论遇到怎样糟糕的路况,无论遇到怎样恶劣的天气,他们都坚定不移地磕向前去。一辆拖拉机拉载着生活所需的物资缓缓行驶在后面。他们白天沿路磕头,晚上就扎帐篷住宿。

沿路一家正在盖房子的村民招呼尼玛扎堆他们去喝茶休息,主人热情地招待了待他们。他们之间的共同的话题就是朝圣。之后尼玛扎推的队伍在休息的时候,看见路上朝圣的人,他们来自四川阿坝州红原县。尼玛扎堆招呼他们休息,并把自己的糌粑分了很大一部分给他们。尼玛扎堆和偶遇的信徒之间有也有共同的话题,还是朝圣。

后来,尼玛扎推的拖拉机机油箱螺丝掉了,机油漏了出来,螺丝掉了只能到然乌镇去买,眼看天色已晚,正巧路过的当地老大爷过来问询,得知他们晚上在露天搭帐篷的时候,便热情邀请他们去自己家里。大爷的儿子也去朝圣了,大爷与尼玛扎推的队伍依旧有共同的话题,仍然是朝圣。尼玛扎推他们在大爷家住宿,第二天,还帮着大爷犁地。大爷还送了他们磕头用得上的皮毡。

在朝圣之路上,温暖人心的故事在不停地发生。这是信仰的传递,也是热情与善良的传递。但是,漫长的朝圣之路,也会经历艰难险阻。尼玛扎堆的队伍中,有人被山体滑坡的飞石砸伤了腿,简短停留,包扎好伤口之后依旧继续前行。遇见公路上有积水,他们不顾全身被弄湿,依旧匍匐在地,磕头前行。这是对理想的执着,对信念的坚守。

公路上,一辆汽车不小心把他们的拖拉机撞翻在了路边。当知道车上载有呼吸困难的乘客,两小时到不了拉萨就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们让对方迅速离开,认为去拉萨救人要紧。尼玛扎推的朝圣队伍既表现出了善良与大度,也表现出了对信仰的虔诚以及对生命的尊重。

拖拉机坏在了距离拉萨一百多公里的路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办法修理,但是朝圣之路还得继续。他们把车头卸下来扔了,拖着车身往前走。在起点处做好标记,把车身拖到前面的一段距离后,返回起点,磕头前进。同一段路,他们前行了两遍,一遍拉车,一遍磕头。震撼人心的,不仅仅是沿路的风景,还有他们身上所展现的一股力量。

通往冈仁波齐的朝圣道路上,春夏秋冬,走过四季,风景变化,每一帧画面,都值得留念。电影里面有很多广角镜头,抒情性极强,让人心旷神怡。透过镜头,我们能看见有318国道曲折蜿蜒,时而盘山而上,斗折蛇行;我们能看见有远处美丽的雪山起伏连绵,蓝天白云相映成趣,近处的牛羊成群结队,路边的湖水湛蓝深邃。也会遇到恶劣的天气,雪雾弥漫,严寒肆掠,朝圣的队伍,在漫天风雪里蠕动着前行。

在朝圣之路上,有孩子出生。孕妇次仁曲珍在朝圣之初就生下了和冈仁波齐神山同属马的孩子,并给孩子起名丁孜登达,是能够幸福长命百岁的意思。在朝圣之路上出生的婴儿是幸运的,因为他一出生,就成为了一场洗礼灵魂的重大仪式的参与者。他自身代表着希望,他的到来也带给了别人新的曙光。

在朝圣之路上,也有老人去世。尼玛扎推的叔叔杨培老人,在朝圣之路的目的地——冈仁波齐怀中,安详地离开了。老人目睹了神山尊容,完成了数千公里的朝圣。老人被葬在冈仁波齐,从此成为神山的一部分,与神山结下了不解的缘分,生命也因此得以圆满。

四季的交替,生命的更迭,让朝圣之路更加充满了活力。当尼玛扎堆的队伍到达冈仁波齐的时候,观众已经早已忘记了影片之初的他们能否到达的疑虑,留在心中的只有敬仰、震撼和感动。人不已经不再关注他们是谁,老人、孩子、妇女,这些都不重要,人们更多关注的是,他们成为了谁——他们成为了大地上的勇士。他们用身体做笔,用不屈不挠,在大地上泼墨写意。

朝圣之路,就是用身体在大地上书写有关生命的传奇。人们通过朝圣,开拓视野,磨练意志,提升境界,祈祷福祉,净化心灵,洗脱罪孽。朝圣之路,就是与灵魂的深度对话,是实现自我超越、自我蜕变的一种方式。

冈仁波齐,是理想与信念的召唤。人人心中都需要一座冈仁波齐神山,人人都需要去朝圣。在风云变幻的生现实活中,尊重生命,敬畏自然,追求理想,坚守信念,怀揣善良,执着向前,这难道不是朝圣?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朝圣,努力活好每一天,善待身边每个人,便是对生命最大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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