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三年的梦是梦里有你

时间一直在轰轰烈烈的走,你不曾细看,一晃神便到了现在。故事一直在发展变化,你无需过分担心,时光总会给予这些故事一个结局。 

凌晨三点的时光安静的理所当然,不大的城市,窗外稀疏的灯火,楼下不算宽阔的马路,整个城市这个时候总会显得特别空旷,偶尔会有一辆车孤单的一闪而过。人们选择天黑便早早入眠或许也是因为这夜半的时光太容易让人悲伤。

偌大的房间,白色薄纱窗帘偶尔被风吹起一阵飘扬。桌子上还有上半夜喝剩的半厅啤酒,长长短短的烟蒂在脚边铺了一地。手机备忘录提示着别错过早上八点飞往巴黎的飞机,每天在看的直播准时开播,熟悉的问候,熟悉的声音。电脑前的苏面色绯红,昏昏欲睡,上半夜喝的啤酒似乎这时候才开始醉。她想撑起身体抬头看看那张熟悉的脸,试了试,醉酒后的无力眩晕让她最终放弃了这一想法。苏想,这最后一眼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差别。昏昏沉沉中,她似乎听见他在说我爱你。所有思绪莫名回到了初次相遇。

“喂,叶艾,姐马上到青城了,快来接我,你蹲在哪儿恭候我的大驾呢?”“我说苏,你来青城多少次了啊,你是不知道路还是怎么,你怎么不让我去北京给您接过来啊,自己过来吧,老地方等你,拜拜。”

几天前当得知我要出差到青城,着实把叶艾高兴了好一阵,算算和她又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她说她想我想的夜夜难眠,诈一听还以为这关系多么不纯洁呢,其实这死丫头不过是找不到个能不醉不归的贴心人罢了。时间过的飞快,也忘了叶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泡酒吧。以至于每次见面,总会被她拉着喝的第二天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对了,叶艾是我发小,从小一起抠鼻屎,打群架。记得情窦初开的年纪,我默默喜欢着隔壁班的那个头发永远遮着眼睛,从来不穿校服坏坏的小男生。那时候羞涩的我觉得我满心欢喜的不能自己,觉得自己肯定已经爱的死去活来。终于,在一个明媚的晒死人的午后,我顶着一头大汗递去了我有生以来第一封情书。我觉得我递过去的可不是一封简单的情书,而是我这整颗粉嫩粉嫩的小心脏,我想他一定会郑重的接过我的这颗小心脏给我一个吻或者拥抱。然后世界变成粉红色,我会被爱的云朵紧紧包裹。我还沉浸在我的小幻想中不能自拔,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那坏坏小男神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而我那封信,哦不,我的那颗小心脏却躺在不远处那个脏兮兮的垃圾桶旁。那个午后在我记忆中应该是最热的一个午后,热的我汗水从眼睛里一个劲儿往外涌。

整个下午我向叶艾一遍一遍哭诉演示着我的小心脏是怎样躺到了垃圾桶旁。她却对我嗤之以鼻,嫌弃的不得了,生怕我把鼻涕蹭到她新T恤上。我想完了,我的爱情还没开花呢,才刚发的芽儿就枯萎了,现在我和叶艾的这个还没成熟的友谊的小果实也要提前烂掉了。于是我哭的更加悲伤了,仿佛世界末日明天便不能活了一样。

终于熬到放学,我独自拖着书包颓废的走出校门,我想我肯定完了,爱情没了,友情的小船也因为我的鼻涕说翻就翻了。这世界都是灰色的了,我回家该躲在房间认认真真给自己写封信贴身带在身边,我想我会变成电影里的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现在还躺在那个脏兮兮的垃圾桶旁。我得时常把信拿出来读一读,告诉自己我以前也曾是个阳光美少女。正构思怎么写出一封能把自己感动的鼻涕眼泪流的回忆录时,却看见旁边小巷子里有人在打架,貌似身影熟悉的不得了。定睛一看,我的天啦,这不是和我翻了友谊的小船的小伙伴叶艾吗,那不是弃我小心脏到垃圾桶的小男神吗,我的天啊!他们怎么会纠缠在一起!我的小马达飞速的转动分析眼前景象的各种可能,最后在我的小马达快要摩擦的起火的时候我得出结论,这肯定是因为我。

我看叶艾像只发了狂的野兽一样,吓得都不记得整个打斗过程了,我只记得最后叶艾一个膝盖上去,我顶你个肺,其实叶艾那身高只顶到了人家的胃,不过也够了,我那坏坏小男神已经捂着胃跪在地上了。叶艾站起来一甩头发,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如果不是胸前开始发育隆起的两坨,我一定会以为是浑身冒金光从电视走出来的古惑仔哥哥。她潇洒的走到我面前甩手递给了我一封信,我仔细一看,这不是我那颗被丢到垃圾桶旁的小心脏吗。顿时我就热泪盈眶,果然是为了我这么拼命,好一顿感动。我到现在还记得,最后叶艾又潇洒的甩了一次头发说,你这颗小心脏收仔细了,别没事儿就拿出来让人丢垃圾桶,我懒得去帮你捡的。

那天的结局就是她帮我捡回了我的小心脏,还教训了那个把我满心欢喜当垃圾的人。而我请叶艾吃了两个香草冰激凌,我们坐在公园湖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舔着手里的香草冰激凌,我看见叶艾白色的新T恤刚刚打架被弄得脏兮兮的,我想我和叶艾友谊的小果实不仅没烂掉,还又开出来一朵白白的小花。

记忆里的那天,远处夕阳映红了半个天空,湖边的柳树上依然一阵一阵热烈的蝉鸣。,我们头发被风吹的在空中胡乱飞扬。

我坐在的士后座,回想着和叶艾那些不堪回首的小往事,不由得咧着嘴傻笑。车窗外的景象从空旷荒芜的郊区,一路闯进繁华拥挤的市中心。这些高楼里,街道上,每个人都怀怀揣着自己的故事而不显露于面,这一个个故事就像一只只萤火虫,黑夜降临便会亮起微光,汇成一片光海。有人在这片光海里兴奋不已,也有人在这片海里独自伤神。

的士穿过几个街区,拐弯停在街角。我下车深深吸了口气,四月青城的空气,哪怕已是下午,还是觉得格外清新。我想叶艾留在这个城市死也不离开是有道理的。这里算是市区里最冷清的街道了吧,不宽的马路,两旁遮天蔽日的梧桐,长出的叶还是新绿。抬头永远只能看到被梧桐叶割碎的阳光和蓝天。而叶艾口中的老地方就是这些高大梧桐树下的一间名叫云端的小咖啡馆。两年前,无所事事,无聊至极的我们两个,随便上了辆青城的公交车,没有目的地,随着公交车在这座不大的城市晃荡,直到看到这条被梧桐霸占了视线的街道,直到走进这间藏在梧桐树下的咖啡馆。咖啡馆面积不大却干净利落,每张桌子上都插着新鲜的薰衣草。

我爱坐在窗边的一张铁皮小圆桌的位置上,绿色的小圆桌表面掉了几块漆有些斑驳,却也正是这一份斑驳给这间咖啡厅印上了独特的时光的味道。我喜欢这儿的原因除了咖啡味道好之外另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店里有很多书籍,可以随意翻阅,很大一部分是各种各样的游记。曾和老板简短聊过几句,问他店里为何放这么多的游记。

老板是一个很有味道的中年男人,他告诉我,在开这间咖啡馆之前,他曾一个背包走遍了半个地球,那一本本的游记都是他生命的标记。我想也正是这个背包给了他现在一身特有的睿智与洒脱吧。

我经常和叶艾翻着游记想象着这个走遍半个地球的男人在他的旅途上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发生什么样的故事。我们想象了很多故事却从来没有像老板证实过,其实又何须证实呢。从此之后这儿便是我每次来青城必来的地方。也自然成了叶艾口中的老地方。

走进咖啡馆,很自然的走向那张铁皮小桌,叶艾果然已经等在这儿了。她冲我招手,我我坐到她对面。

“服务员,一杯摩卡,一份香草蛋糕”叶艾喊到。

“哟,三个月没见,你还能记着我爱的口味呀”我调侃的说到:“我哪儿能不记得您的爱好啊,你看这三个月我想你想的夜夜难眠都瘦了呢,哪像你心里都不装着我,还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你看你这话酸的,我这不是机场过来太远了吗,我看我直接拖着行李箱就来咖啡馆见你,多积极呀。让叶大小姐久等了,待会儿我买单好了吧。”“这样子的话,那我就原谅你好了”叶艾听说我买单,立刻笑得像朵怒放的牡丹。

记忆里好像还留在那个穿T恤牛仔帆布鞋的时代,一晃神我们都留起了长头发,穿起了高跟鞋紧身裙。看看艾叶,越发的觉得和记忆里的那个能和男生打架的她联系不起来。

“您好,您的摩卡,香草蛋糕,请慢用。”

“今晚叶大小姐准又备带我去哪儿喝酒呢?”

“你说起这个,我跟你说哦,就这儿附近有个酒吧,新来一歌手,超帅的,晚上带你去看。。。”

叶艾还在滔滔不绝的给我介绍她看到的帅哥有多帅。我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熟悉的味道,入口先是奶油的滑腻,接着咖啡的醇香与苦涩,顺着舌尖,漫过口腔里每个味蕾一路到喉咙深处,余味是香甜的巧克力。如若剩下的生命能如这杯摩卡一样,醇香浓厚,苦涩与甜腻相得益彰,那倒也算不辜负这一生。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晃神想什么呢!”叶艾脸涨的像个包子,生气的对我咆哮。

我自知理亏,赶紧往她嘴里塞一口香草蛋糕。果然这只炸了毛的猫立刻变得温顺的不得了,很享受的像是猫咪正在嚼着猫草一样。

就这样和叶艾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咖啡馆吧台墙上挂着的那个老式挂钟的时针偷偷转了几圈。我抬头看窗外,还是满眼无休止的绿。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梧桐叶间隙恍恍惚惚能看见落日的橘红。你看,时光就这么被一片片梧桐叶分割成一块块破碎的光。早晨柔软的透明,中午却变成刺眼的白,再到傍晚的橘红,它虽破碎,却从未停下脚步。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六点多的时光,天虽未黑,路灯却已陆陆续续亮起来,似乎就算夜再黑,只要有这些遮天蔽日的梧桐在,就会特别安心。咖啡馆喝的咖啡和甜点还没来得及消化,所以我们没打算再吃晚餐,直奔酒店去了。叶艾还在滔滔不绝给我介绍这几个月不见的青城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到市长中饱私囊被青州群众举报,小到她所住的小区哪栋楼和哪栋楼里的两只小狗成了好朋友。而我却一直在想时光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它生生的让一个女汉子变成了穿高跟鞋短裙的小女人。把我送到酒店之后,叶艾说要回家换身衣服,我们约好九点再到咖啡馆门口碰面。

叶艾走后,我看看时间还早,索性放了一浴缸水舒舒服服泡个澡。大学毕业后我们便前赴后继匆匆忙忙挤进这个社会的大熔炉,这个大熔炉融掉了我们的青春岁月,也融掉了我们珍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纯真。多少人被迫为了生活朝九晚五不停奔波,为了一点能糊口的薪水尔虞我诈机关算尽。而叶艾算我们之中最如意最顺风顺水一个了,毕业之后在大家拼了命要挤进一线大城市的时候,她确头也不回的选择在青城这个小城市里扎了根,几年的打拼后,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她拥有了一间不算太大的西餐厅。虽不算太大,却足够她在这城市随便挥霍。让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的倒不是她短短几年的成就,而是我们这十好几年的友情却一直如初。

被浴缸里温热的水紧紧包围仿佛躺在爱人的怀中,就连旅途的疲惫在这个时候也似乎化成了一双温柔的手合着水荡漾的节拍轻拍着我的背,我就这么在浴缸里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一想到迟到了叶艾愤怒扭曲的脸,一个激灵赶紧起身简单冲洗一下换了衣服下楼直奔咖啡馆而去,幸好我赶到的时候叶艾也刚好到。她换了一生黑色抹胸的紧身裙,若隐若现的事业线,热烈如火的红唇,纤长的睫毛,黑色的眼线妩媚的刚刚好。她一路走来,擦肩而过的路人无不回头意犹未尽。

叶艾从上到下扫视了我一下,我仿佛看到了当初抱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时她嫌弃我的表情。

她带着我拐了几个街角,停在一间叫“末爱”的酒吧,这位置比咖啡馆还要偏僻,门口更是低调干净的连颗盆景都没有,仅有的能让人分辨出这可能是间酒吧的标志估计就是挂在木门上写着“末爱酒吧”的小木牌了。我想如果谁不小心拿走了这块小木牌的话,没来过的人一定会以为这是一间破败的仓库。但当我们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我错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形形色色的人群连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海浪。舞台上灯光闪烁,绚烂无比。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我们坐到了叶艾早已预订好了的舞台旁边的雅座。这个位置,舞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看的清清楚楚。

环境太嘈杂,叶艾只能在在我耳朵旁边使劲儿吼。“他马上要上台表演了,注意看”

我听到她的提示,抬头顺着舞台看过去,台下有个帅气男生拿着话筒在候场,我想这人应该就是叶艾一直再提的那个歌手吧,似乎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突然,全场震耳欲聋的音乐停下来,舞台上绚烂的光束灯也变得温柔起来,那个候场的男生缓慢的走到舞台中间,他坐到早已准备好的钢琴前架好话筒,聚光灯打到他身上,他抬手轻按琴键,纤细的手指白皙的皮肤,被聚光灯渡了一层朦胧的光,音乐响起,他轻声唱到:

其实很简单 其实很自然

两个人的爱由两人分担

其实并不难 是你太悲观

隔着一道墙不跟谁分享

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再需要给我个答案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但是怎么说 总觉得

我们之间留了太多空白格

。。。。。。

声音清澈如同一条冰凉的河,入耳满是冰凉的悲伤,唱到深情处他闭着眼轻皱着眉,声音轻轻颤抖,就像在诉说他自己的故事一样。我转头看台下的观众无一不沉醉在他的歌声中,甚至好一部分人已经落泪抽泣,而台上他纤细的手指像精灵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温柔的舞蹈,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反射出冰凉的光晕。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孤独的王子,底语诉说着属于他的悲伤。那道薄雾一样的光晕像他与我们之间一层触碰不了的结界,我们听得到他的悲伤,却无法拉他走出悲伤。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叶艾会在我面前对他赞不绝口,他的歌声悲伤的让人不受控制的心疼。几首歌唱完,他抬头微微一笑说谢谢大家捧场,声音却和唱歌时的大不一样,说话时的他,声音和笑容就如同青城这四月的阳光,温暖的刚刚好,多一分会燥,少一分会冷。

不知为何,台上唱歌的他时不时眼神会在我们这儿停留一会儿,我想叶艾魅力确实够大,这样的帅哥都能被她迷住。气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嘈杂热闹,台下舞池里的人踏着震耳欲聋的歌声拼命摇摆。我抬眼看见他坐在吧台似乎在和工作人员闲聊,偶尔瘪嘴搞怪时而捂嘴仰头大笑。叶艾拉着我喝了一杯又一杯,来搭讪叶艾的走了一波又一波。我喝的满脸通红,天旋地转,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只听见有人说:“现在到了大家点歌环节,今天的要求是只要能感动我们的super boy 丘越 ,他就能唱你点的任何歌曲。”哦,原来他叫丘越,我握着酒杯趴在桌子上对着叶艾傻笑,叶艾却看着我一脸茫然。

我听见有人为了点歌成功在对着丘越讲述自己的n段恋情,也有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对这丘越表白的,无一例外,都没能点歌成功。我抬头对着叶艾嘿嘿一笑,起身就摇摇晃晃往舞台去。我觉得自己此时一定背后自带特效冒着金光,走得潇洒极了。后来听叶艾说,我环顾一周可能没找到上舞台的阶梯,所以就那么上半身趴到一米来高的舞台边缘,表情狰狞,双脚乱蹬着爬上了舞台。我只记得我走到丘越面前,我盯着他的脸,看他微皱的眉,清澈的眸,猜他眉眼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对我微微一笑,我愣了愣神,同样微微一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念到:

“花开泪自多,

唯有月光说。

身与晨风去,

素心谁可托。”

我看见他清澈如湖泊的眼荡起一丝波澜但转瞬即逝恢复如初。他看着我不说话,大家都盯着台上我们,安静的不像话,我想也许是大家从来没见过她们的丘越这么沉默,气氛稍许有些尴尬,但也证明我胜券在握,我心想着,果然沉默过后他抬头缓缓问我要点什么歌。我奸诈的嘿嘿一笑,弯腰靠近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鼻尖快要抵上他的鼻尖,他看着我微微一怔,我轻轻转头脸颊擦过他的脸颊,停在他耳边。我起身摇摇晃晃的下舞台,我听见台下的有的人还在猜测我们的关系,和那首诗的意思,有的人在猜我点什么歌,还有人在猜我还会不会点歌。我摇摇晃晃回到叶艾身边坐好,叶艾凑过来问我这出的什么招,让一向高冷的丘越反应这么大,还有刚刚点了什么歌。我神秘一笑,说:“先听歌。”正说着,舞台上灯光重新绚丽起来,丘越走上台,音响响起,他尴尬一笑说下面为大家演唱的这首歌是刚刚那位美女点播的,希望大家玩儿的开心,然后开口唱到:

  “啊~五环

你比四环多一环

啊~五环

你比六环少一环

有人说你堵车

堵车的二环要比你更惨

有人说你畅快

可你还比不上那七环”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我趴到了桌子上,台下炸开了锅。叶艾一脸嫌弃骂我太损,最后也终于坚持不住笑出了声。

可能笑得太累,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我醒来,迷迷糊糊看见叶艾好像在和谁聊天,我心想可能又是哪位贪恋叶艾红唇的搭讪者。我歪了下头想换个姿势继续睡,却被叶艾粗暴的拧了起来。我揉揉还睁不开的眼,正想发火,却发现和叶艾一直在聊天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搭讪者,而是大家的男神丘越。我想叶艾魅力还真大,连这么高冷的男神都被她迷倒来搭讪。我邪恶对叶艾一笑,抛去一个我懂了的眼神,叶艾却瞟了我一眼回应了我一个白眼。

“你是还想接着睡,让人家再等你一个多小时吗?”叶艾斜眼看着我说到。

“啊,我睡了有一个多小时?怎么感觉就睡了一小会儿呢。等等,你说等我,谁在等我”我揉揉眼睛,心想叶艾也肯定喝多了,在开始说胡话,我们两个喝酒还存在谁等谁吗。这丫头肯定喝多了,不行,我也得再喝一杯醒醒酒。

“当然是我们的丘越在等你,不然你以为是我吗?本来想叫醒你的,但人家丘越说你喝多了,让你多睡会儿,哪知道你这一睡倒是准备睡一夜。”叶艾再次送了我一个大白眼。我一口酒正在往下吞,一听这话,差点活生生的被这口酒把我噎死。他不是来搭讪叶艾的吗,怎么就等了我一个小时。不会是因为捉弄他,所以来报仇了吧。我抬头对他嘿嘿一笑,心里盘算会不会被打,要不要趴下继续装睡。正盘算着准备趴下,却听见他说:

“你好一点了吗”

“好,好,好多了”我心虚的回答道。

“刚刚看你醉的有些厉害呢”

“刚刚确实是喝多了,我都断片了忘记刚刚发生什么了,呵呵。”

“是吗,这么说,刚刚我唱了五环你也忘记咯,要不和刚刚一样,我再唱一遍?”丘越说完对我微微一笑,我想完了,这笑里藏刀的,果真是来报仇的。

“哈哈,哈哈哈,不,不用了,我这人一喝多就爱发酒疯,有啥得罪你的,你不要放心里,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咱一笑泯恩仇,哈哈。”

“哈哈,那这么说,我得离你远点,你这发起酒疯来可是真厉害,叶艾,你说是不是?”

“她发起酒疯了真的很厉害,不过像今天这样高智商的酒疯还是第一次,她一般发酒疯直接就是人身伤害了。你确实该离她远一点,免得下次缺胳膊断腿的,哈哈”

“叶艾啊,亏我们还活生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看你看见帅哥就这么把持不住要赤裸裸的诋毁我。”

“哈哈,我可说的都是事实。别光耍嘴皮子,来来来,大家一起喝酒。”叶艾举着酒杯喊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艾酒量练得这么好,每次陪她喝酒,总是我早早的就醉倒桌子上了,她却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们就这么一边聊着笑着,一边一杯接一杯喝着。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喝了多少。反正我无疑又是最先喝趴下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窗外艳阳高照,梧桐叶被风吹得不停晃动,房间地板上梧桐树的倒影也随着外面的风一阵晃动。叶艾在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我觉得头疼欲裂,只零零碎碎记得我捉弄了酒吧的那个叫丘越的歌手,她还和我们喝过酒。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由得伸手揉着快要爆炸了的脑袋。

“别揉啦,你喝断片啦,揉破了也想不起来啦。桌上有刚刚下楼买的粥,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那个,叶艾,昨天啥情况,我咋都不记得了,我们怎么回来的呀。”

“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你昨儿玩儿的那叫一个欢,调戏了人家帅哥,自己酒量不行却比谁都喝的豪气冲天,最后还亏人家帅哥心好把你送回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拿你没办法,哈哈。。。”叶艾捧着肚子一边讲述我昨晚如何如何丢人现眼,一边笑得趴到床上打滚。我听她讲着我昨天的囧状,听得我不由得脸火辣辣的烫,看来以后不能这么喝了,脸都丢姥姥家去了。

“对了,苏,你昨天读的那首诗是什么,丘越一直高冷的那环节从来没人点歌成功过呢”

“那首诗写的是一种花,花名叫夕颜,和牵牛花很像,却和牵牛花恰恰相反,它只在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开放,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便会枯萎。花朵很美却美的很孤独。我也是正好看见丘越耳后纹着一朵夕颜花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里面有多奥妙呢。不过好这花好可怜呢。对了,给你手机里存了丘越的电话,你是不是该给人家道个谢,毕竟人家满头大汗的把你抗回了酒店,而且毕竟人家是个情歌王子,从来没唱过五环。”

我打开手机,电话簿里果然多了个丘越的电话。想起昨天的事儿,脸不由得又红了一阵。

“我下午店里还有事儿,你醒了我就不陪你了,我先回店里了,晚点再联系。”叶艾一边整理包包一边和我说着。

          叶艾走后我盯着手机里丘越的号码一整恍惚,犹豫着还是拨通了他电话,“喂,丘越,你好,那个,我是……”

“我知道,你是苏,昨天喝了那么多,还好吗?”没等我开口说完丘越便接过了我的话,我却很惊愕,他居然会知道是我。

“嗯,没事儿啦,那个,额,给你打电话是想……”

“诶,别说,让我猜猜,哈哈,你打电话是谢谢我昨天送你回酒店是吗?”

“哈哈,确实是这样,昨天真的谢谢你。”

“你看你,要道谢也要真诚一点嘛,至少的请我出来吃个饭喝杯咖啡什么的吧。”

“额……好像是这样,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我现在就有时间,来云端找我吧。”云端,原来他也知道云端。挂掉电话我便朝云端走去,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便到了。我走进咖啡厅一抬头便看见他坐在我喜欢的那个铁皮小圆桌的位置上,正在和老板闲聊。我走过去,老板起身拍拍我的肩膀:“妹子,快坐吧,人家等你好久了呢,我去给你煮咖啡。”

我坐到丘越对面:“不好意思久等了呀。”

“没事儿啊,就等了一会儿而已,再说又不是第一次等你。”

“哈哈,哈哈哈,那个,看你和老板很熟,经常来这儿吗?”我想还是赶紧叉开话题吧,不然昨天丢脸的事儿又得再说一遍。

“嗯,算是几年的老顾客咯。”

“那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呢。”

“那见过也说不定,只是你没记住我咯。”

“哈哈,你这么帅,见过肯定过目不忘咯。”

“今天你请我喝咖啡,那给你个机会,还要不要点歌。”

“在这儿吗?那要不你再唱一遍五环?”

“额…… 五环还是算了,给你唱首 ”

“还是给你唱首情歌吧。”说着丘越起身去吧台拿来了老板的吉他。

丘越弹着吉他唱着薛之谦的《方圆几里》,瞬间咖啡厅里的人无一不陶醉在他的歌声里,甚至还有女孩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四月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了些热度,窗外梧桐随风舞蹈,斑驳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间隙再穿过玻璃窗打在丘越的脸上,他双眼微合,被阳光包裹浑身反射出温暖的光。不知怎么,一瞬间我仿佛希望时光停留能让我在这份温暖里溺亡。而这份温暖却最终被一个声音打断:“苏,看来叶艾猜的没错,你果然在这儿。”

“周辰轩,你怎么会在这里?”周辰轩是我的同事,大学毕业进入公司后认识他,一直以来对我很照顾,曾一起来青城出差过几次差,所以自然也和叶艾成了熟人。

“我休假咯,好久没来青城了,很想念青城的空气和阳光,正好你也在青城,所以我就来了咯。怕你在忙,下飞机就给叶艾打了电话,她说这个点你要没在忙工作的话就应该在这间咖啡厅。所以想着先来咖啡厅碰碰运气咯,没想到你果然在这儿。对了,这位是?”

“我叫丘越,是苏在青城的老朋友,你好。”丘越将手里的吉他递给服务员,抢过正准备张嘴的我,语气稍显冰冷的自我介绍到。

“哈哈,没想到苏在青城还有这么帅的朋友,幸会幸会。”

不知怎么,那天在咖啡厅随着辰轩的到来,气氛变得微妙,原本午后的小聚,似乎变成了他们两个的战场。他们一人一句过着招,我却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尴尬的笑。

一连好几天叶艾都忙的没办法,就连辰轩来了,也只和我们见了两次面。所以又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人了。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偶尔和辰轩出来走一走,喝喝咖啡之外,也只能我自己想办法消遣消遣,还好这次工作顺利明天就要回北京,不然在这儿没有叶艾的陪伴,我肯定会无聊到发疯。本想打算今天一样早早上床睡觉,但似乎翻来覆去努力了很久也没睡着,可能这几天睡太多了吧。正想着去拿本书看看,打发打发失眠的时光电话却突然来了简讯,我瞟了一眼,提示居然是丘越发过来的简讯,我吓了一跳,原来他也存了我的号码。

“嗨,苏,我是丘越,希望几天没见你没有把我这个人忘干净。”

“你那么帅,忘了叶艾也不能忘了你呀。”

“哈哈,那真是太荣幸了,看你们好些天都没有来过酒吧,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不在青城,所以想着发个简讯问问。”

“嗯,我还在青城,叶艾这几天都有事情,所以我本打算今天也早点睡觉,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失眠了。”

“既然失眠了,要不要过来坐坐?”

“嗯~貌似这注意不错。”

“那就这么定咯,正好我现在中场休息,你在酒店等我,我过来接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不安全。”

可能深夜的人更容易觉察到孤独,当手机上显示丘越传过来的简讯时,我竟然有一丝惊喜,当他邀请我去酒吧坐坐时,我却都未曾有半分犹豫。当他说你等我,马上来接你,心里居然温暖的像晒着今天中午的太阳。也许这就是孤独的力量,就像他耳后的夕颜花,朝朝暮暮都在与别人擦肩,自己只能孤独的盛放在无人的黑夜里,守着黑夜,奢望着同样属于黑夜的同伴,然后在晨曦中枯萎,傍晚后期许。

刚刚打理好自己,丘越的电话便来了。

“我到你酒店楼下了哦,这么晚怕你不方便,就不上来了,你忙完下楼,我等你”

“好,我马上下来。”

挂完电话,换了身衣服,便拿着包下楼去。刚出电梯就看见他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里,迷人的侧脸,干净的白衬衫,就那样随意的安静的窝在沙发里。我不明白,为何这一次再见他,心会莫名的乱了节拍。我走到他身旁,轻轻叫了一声丘越,他身体一怔,缓缓转过头,眼底藏着说不完的温柔,依旧微微一笑:

“这么快就下来了呢,那我们走吧。”

我们一起出了酒店门朝着酒吧走,两个人一路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丘越先开了口:

“听叶艾说,你只是来青城出差,经常过来吗?”

“嗯,因为公司在这边有分部,所以过来这边的机会比较多。”

“那你觉得青城怎么样。”

“很好啊,很喜欢呢,都很羡慕叶艾,当初选择在青城扎根,我觉得青城现在也成了我最喜欢的一座城市了呢。”

“那你可以考虑找个青城的男朋友,嫁到我们青城来咯。”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来回忆着,那天那条从酒店到酒吧的路似乎比平时要短了许多,好像和丘越并未来得及说多少话就到了。我们进了酒吧,丘越带我坐到了上一次和叶艾坐的老位置。他告诉我让我一个人先坐一会儿,他还有几首歌唱完今天就结束了,唱完歌再来陪我。我说OK,让他先工作。和上次一样,他上台演唱,或悲伤,或浪漫,台下观众依旧陶醉其中不能自拔。他偶尔看我这边一眼微微一笑,我不自觉又想到那天我读完诗他看我的眼神,想到我低头调戏他的画面,我鼻尖快要抵上他的鼻尖,彼此的呼吸心跳听得那么清楚,他的嘴唇离我那么近,只要我再稍稍抬一点下巴就能吻上他的唇。一想到那个画面,脸又开始火辣辣的烫。

“你在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我吓了一跳,抬头却看见丘越不知何时已经坐到我面前,抱着胳膊挂着一幅坏坏的表情打量着我。

“没,没没没,没什么,喝酒了脸红了而已。”我赶紧捂着脸,结结巴巴的解释,心想可一定要信,要被他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不得糗死。

“唔,这么爱喝酒,那今天我陪你喝个不醉不归好了。”

“好啊,来来来,谁怕谁,喝喝喝。”

    我和丘越推杯换盏喝的正火热,电话却响了,看了一下是辰轩的电话。

“喂,辰轩,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喂,苏,我好像失眠了,所以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聊聊,你那边那么吵,在哪儿呢?怎么这么晚还外面呢。”

“哦,我也是睡不着,所以在末爱酒吧听丘越唱歌呢。”

“丘越?上次在云端的那个男孩?正好,我也是睡不着,也来坐坐咯。”

挂完电话没多久辰轩便过来了,他径直走到了我面前冲我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在身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抬头挑衅的看了丘越一眼,“嗨,丘越,又见面了。”

我想他们两个上辈子一定是仇人,不然怎么会一见面就像看见敌人一样。又和上次一样,他们再一次笑里藏刀唇枪舌战,我也依旧插不上话,经过上一次之后,我也习惯了他俩这架势,倒是听得我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看见辰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正准备张口问问发生了什么,辰轩却头也不回的向舞台走去,只见他一把抢过工作人员的话筒,一跃便跳到了舞台上。辰轩拿着话筒低头一直沉默,我听见他轻轻贪了口气,抬头冲我微微我一笑,却笑的无比苦涩。“苏,有些话如果不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从你大学毕业来到我们公司,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了你,我忘不了你第一次抬头对我的笑容,忘不了你每一次将长发绕到耳后的优雅,也忘不了你看向远方眼里无尽的忧伤。我在你的一举一动里沉沦,无法自拔。这几年来我想尽办法接近你,只想你能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视线里。而我却像个胆小鬼,从不敢透露半分感情,我怕一旦你察觉,我会失去你,失去看你一眼的资格,失去出现在你身旁的资格。我无法离你太远,无法与你分离太久,思念的强大力量迫使着我追随你的脚步来到青城,却看到了从此不同的你。上一分钟我还在想要欺骗自己,但,我想,我正在失去你。至少,请在未完全失去你的时候,让我告诉你,我爱你。”

我看见承轩眼里无尽的悲伤,而我却无法带走这份悲伤。

“辰轩,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有着这么份沉重的感情。可我想这一生我也无法偿我所欠你的这一分深情。因为你,此时的我霍然开朗,我突然明白了我心里住着谁。那个人就这样悄悄的不动声色的在我心里安了家。辰轩,真的对不起。”

“苏,去吧,他也在等着你,你若能幸福,便是我的幸福。”

我转头看向丘越,他沉默者看了台上的辰轩一眼,拉过我的手。

“跟我来 带你去个地方。”他拉着我走出了酒吧。在路边打了的士,他告诉司机去青月山,他伸手搂过我的肩,把我圈在他的怀里,我们一路沉默,却彼此能感觉到幸福。的士在这座城市里一路狂奔,三点多的时间,路上车辆少的可怜,偶尔一辆呼啸着擦肩而过。我曾听叶艾说起过,清月山是青城附近最大的山丘,也是青城人口中的爱情山。很多年前这座山曾是一个玫瑰培育基地,不知什么原因基地撤退了,却留下了这些玫瑰,一年复一年,种玫瑰的人早已不见,玫瑰却一年比一年开的艳丽,而这被代表爱情的花朵霸占了的山丘自然成了情侣们最热爱的地方。很久以前就苦苦求叶艾带我来看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已开到了山顶。眼前的清月山,虽然叫山,但这座山也没有多么茂盛的树林,倒大面积都是低矮的灌木和草地。就着月光,我看见这些灌木中一簇一簇的玫瑰含苞待放,在夜色中昂首挺胸,虽然它们生长在野外,怒放在这山丘中,却丝毫不减半分高贵的气质。我们两个下了车,丘越拉着我找到一块儿空地坐下,眼前远处便是青城,整个青城尽收眼底,灯火通明,如同一片与世隔绝的乐土,美的那么不真实。

  “你看,在这儿看青城会不会更美。”

“好美,丘越。”我不禁激动的拉着丘越的衣角一阵摇晃。

“苏,你知道吗,两年前的一天,我经过一间叫做云端的咖啡馆,恍然抬头看见窗边坐着的一个女孩,她捧着一杯咖啡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闭着眼。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鼻尖,嘴唇都被阳光包裹漾着微光,盛夏本该炽热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却也显得温柔的不得了。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梧桐叶哗啦啦的响,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我不知道那天我在马路对面站了多久,我只记得,她看着梧桐树发呆,我站在梧桐树下呆呆的看着她。”

“丘越,你……”我刚想开口说话,丘越的食指却压住了我的唇,他伸手揽过我的肩轻轻的将我拉进了他怀里。他脸颊摩擦着我的头发,我闻见他白色衬衫上沾染上的隐隐约约的玫瑰香,凌晨的山顶的空气微凉,他的怀里却温暖异常。

“其实我和辰轩是那么相似,我但却那么幸运。不过别为他担心,他终究会像我一样,遇到真正相爱的人。”

“在我生命里,那一天成了我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天,就像被施了魔法,我的脚和我的视线移动不了半分。此后的每天下午我都会坐在咖啡馆角落安静的等着她,她每次都会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点一杯同样口味的咖啡。虽然只有很少的机会能等到她,但我却很满足。直到后来我等了快一年都未曾再见到她,我想她不会来了,无需再苦等了。直到前些天她却突然出现在我工作的酒吧,我想,这便是命中注定。”

“苏妍溪,两年前就打听到了你的名字,却从未叫过你,当辰轩出现的时候,当我看见他看向你那种宠溺的眼神时,我以为我要失去你。而幸好,幸好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就……。”

丘越,我明白,我都明白。我扑到丘越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贴上了他温热的唇。丘越,只希望此刻这个吻能替我为你等待的这两年道个歉,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这些年,苏依靠着这段回忆度日,她多想时光回到那天晚上让那个吻定格从此永不分离,她多想回到那天晚上,躺在他怀里告诉他,我爱你。

六年前的那个晚上,在开满玫瑰的青月山上,在日出染红一线天的时候,她吻了他,她的吻热烈如身后火红的玫瑰,他的唇温暖如这四月的暖阳。她们都以为这一生剩下的日子会有对方相伴。她说你是否还愿意再等我几天,她要回北京辞去工作追随她的爱。他说傻瓜,就算再多少个十年他也愿意等。她们依偎在一起看太阳升起照亮整个青城。离别时她调皮的问,这几天要是太想你怎么办。他想半天傻傻的说每晚三点m网上有他直播,要是想他就去看他直播,他要在所有观众前为她唱歌。

清月山和丘越分别后,苏订了下午回北京的飞机,她迫不及待要赶回去处理好工作回青城找她的爱人。而她此时的幸福急迫的想找个人分享,她打通叶艾的电话,叶艾说值得庆祝庆祝,要为她亲自下厨。挂掉电话,苏拦了辆的士直奔叶艾的餐厅而去。

从清月山回来的丘越满心欢喜,他想两年的守候等待终是值得的,还好未曾错过。他带着耳机弹着吉他练习着为她写的新歌。客厅电视里播放着青城新闻:

“最新消息,今日中午青城中心街道一家西餐厅发生爆炸,经过现场勘察,事故原因初步断定为人员操作不当燃气泄露导致的爆炸。据现场发回来的消息,事故导致多人受伤,一人当场死亡……”

六年后的今天,苏重新回到青城,似乎六年的时光青城变化并不大,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大楼,熟悉的天桥。若不是浑身上下隐隐作痛的伤疤,恍惚的让人还以为时光并未前行半步。苏来到当年叶艾的餐厅,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这儿却早已恢复繁华,仿佛一直历历在目的只是一个梦。苏下车放下一朵白玫瑰后便又钻进了车。当年的记忆停留在叶艾拼命的把她推出厨房,然后剩下的便是刺眼的白光和全身火辣辣的痛。她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她未曾给叶艾打电话,那么现在叶艾是否依然活蹦乱跳的在她眼前,是否与丘越早已结婚生子。而这一切的幻想早止于她浑身上下百分之七十是烧伤。如今的她,还能幻想什么。

又到了深夜,苏住在六年前住过的酒店,她买来啤酒,大口大口的喝着,如同她和叶艾第一次去末爱酒吧一样,喝的豪气冲天,肆无忌惮。她打开电脑,她回到这里想以这样的方式说一声再见。

“大家晚上好,又到了丘越和大家谈天说地唱歌的时间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今天对我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很简单,男孩儿和女孩儿很相爱,他们约定好了时间要长相厮守,可到了约定时间女孩儿没有出现,女孩就此消失在男孩儿的世界。今年是女孩儿消失的第六年,六年前的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拥抱的日子,第一次接吻的日子,是他们约定终身的日子,也是女孩消失的日子。而今天,我有些话想要对女孩说:苏妍溪,我不知道此时的你在哪儿,我找了你六年,但你却像消失了一样,我不知道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很多时候我恍惚的以为一切仅仅只是一场梦。六年前我以为我等到了你,却不知那时的自己正在失去你,早知道我该抱着你守着你死也不让你离开,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出现,但我想,我依然会继续等,我想站在你面前,给你一个吻,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苏趴在桌子上,恍恍惚惚听见他说我爱你,一颗颗眼泪顺着眼角划过脸颊滴到冰凉的桌面,苏喃喃自语,我又何尝不爱你,可我这一身的伤疤如何配得上一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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