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离开”的人——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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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对于我来说,印象深刻的就是“弟子规”、“百家姓”、气球、钱、白糖……外公和外婆因为工作原因分居四十多年,所以只有春节才是全家团圆的时候。记得我上小学时有年春节两人吵的团圆饭没有吃好,外公外婆在各自房间,偷偷去看外公他在房间偷偷抹眼泪。其实外公是个可敬可悲可爱的人。

可敬的外公是听妈妈说的,在六零年那个饥荒的年代他不仅要养活我的太奶奶还要养活我大姑奶奶一家六个小孩两个大人,还有我妈她们四个孩子。外公还资助大表舅读完了大学,资助二表舅出了国,在那个只凡事要靠票的年代外公做到这一点不容易。太奶奶一直跟外公生活在一起,外公去那里她就到那里。记得每年暑假去看太奶奶和外公,外公那时候还没退休,下班就忙着回来给太奶奶做饭,永远记得太奶奶颠着小脚去给他开门。太奶奶被外公照顾的很好活到96岁才去世。外公写的一手好字,每年过年我们家和邻居家的字都是他包了;我们家亲戚每逢结婚喜事也要他写对联和请帖,他不收润笔,还会随礼。

可悲的外公,外公外婆的婚姻并不美满,他们属于包办婚姻,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因此两个人没法磨合。外婆说外公固执、顽固、自私、不为小家着想;女儿还没侄子亲;对侄子们好侄子们对你好了吗?替别人养孩子,孩子还是白眼狼。外公就是沉默,在自己屋子里面写字、看书。晒太阳的太奶奶一看他们吵架,就站起来颠着脚劝外婆消消气。

女儿们畏惧他,对他不亲近,这使得在世的最后几年过的邋遢,那么爱干净注意仪表到那里都是中山装的老头子在人世最后几年,因为风湿和阿尔茨海默病整日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轮椅,用着成人尿不湿。靠着护工帮扶,衣服是睡衣。印象深刻的是冬日他在外面晒太阳流着口水、睡衣随便的搭着,我不敢相信这是外公,喊了几声他才反应,那时候他认不得我,在他记忆中的我还在上大学。偶尔清醒看到我,会拿出一大卷钱说:给你学费。护工的照顾不像家里人那么尽心尽力,换了好几个不尽人意,只能凑合着。

可爱的外公,外公一生中最大的憾事是没有儿子。因此当表弟出生之后,可以说外公是最最最开心的一个,他十分宠溺这个外孙,对于他要求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必应。表弟会背“百家姓”外公奖励他自己刻的印章,表弟那懂这个他要玩具枪,有了。他教表弟下棋、写字只要表弟做的好了那怕要大团结他也是给的。姨娘教育表弟只要被他知道,姨娘要被责骂,而表弟要罚抄“弟子规”。表弟和他斗智斗勇的事情现在还是我们的笑资,姨娘说这世上能让固执老头服软的就只有太奶奶和表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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