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曾来过我的世界

文:芥子许

01

认识小丁的时候还是在高二,一个对恋爱充满幻想的年纪。

那时我们同在一个县城中学,学校在全县五个高中经常排名第二位。虽然如此,由于全县的升学率都不太高,学校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也寥寥无几。

那个时候我们还刚刚文理分科,都在文科班学习政史地。

有次聊天的时候,她说:“我要考中国人民大学的新闻系”,我说我也想去北京上大学,也想考新闻系。

十五六岁的年纪,相信只要通过努力学习,梦想一定能够实现,即使学校的升学率让你上一本线都觉得奢侈。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两个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比如性格蛮像,理想蛮像,价值观也蛮像的。

于是我们做了同桌。

那时即使我们之间有青春期的心理防线,但还是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和人生理想可以探讨。

而不是有些人当你说着新闻系的时候,而她却回答你学校什么饭最好吃和那些饭菜贵不贵的琐事。


02

后来有段时间小丁变得非常沉默,作为一个似乎永远猜不透女生想法的人,我也只能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丁当《猜不透》的歌词恰好能够反映出当时的心境:

猜不透,你最近时好时坏的沉默,我也不想去追问太多,让试探为彼此的心上了锁。

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我才偶然得知,小丁那时喜欢的一个男生谈恋爱了,可是女主角不是她,是那个男生的同班同学。

那个男生叫小龙,是理科班经常考第一名的学霸,同时又颇具男子气概。可能如果我是女生的话,恐怕也会喜欢上他吧。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能正因为单恋失败了,所以小丁才会如此沉默吧。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不在旁边的话,她会不会一个人在深夜或者在操场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落泪呢。

于是我傻乎乎地引用了一句话:“不经历深夜痛哭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过了十几天左右,小丁也不再那么沉默了,开始慢慢恢复到之前的学习状态,我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而她究竟有没有走出这段感情,这对当时的我是一个谜语。

后来我们像之前那样作为同桌,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偶尔会互相提问问题,也偶尔会憧憬一下大学生活。


03

到高二结束的时候,我才迫不得已地离开了这个同桌。

到了高三,我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是只有一墙之隔。

于是我们还是偶尔会在晚上放学之后,聊聊最近的学习和生活,更加对自己梦想充满期许和渴望,也会互相为对方加油打气。

记得小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了她一本柴静的《看见》,那时候希望她能够实现自己的新闻梦想,将来做一个记者,揭露社会险恶,为人民伸张正义。

可能是高二对于这个同桌过于信任和依赖吧,在高三时,就把小丁作为选同桌的一个模子,希望每个同桌身上都有类似的特质。

最终结果还是令人失望的。这样做之后,导致自己换了一任又一任的同桌,却始终不能相处融洽。于是在高三剩下的一段日子,自己不得不和自己坐同桌。

那个时候我们也会在周末也会一起到公园游玩,一起去购物广场血拼,亦或是一起在操场聊上一整个下午。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呢,可是我们也始终连手都没有牵过呀。尴尬的是,那时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梦想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第一年高考结束,我考上了二本,而小丁,只考上了三本。

在那个对于梦想几近偏执的年纪,我们还是选择了复读。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学校。她去了外县的一个重点高中,而我继续留在本校奋斗。


04

复读这一年是无限痛苦的,再也没有了那个可以倾诉的人,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奋斗。

因为两个学校星期和放假时间都不一样,所以见面的次数也很少。不过知道她的成绩在越来越好,自己也一定不能止步不前,就又多了一份奋斗的力量。

复读的压力像洪水一般压制着自己,有时候在闲暇的时候听歌,听到牛奶咖啡的这首《偶尔还是会想起你》 ,会自动把小丁对号入座。

记得有一次假期还在学校学习,竟然突然就大哭起来,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她的画面,可能那时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偶尔还是会想起你,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也许我还不习惯没有你。

偶尔还是会想起你,

重复着熟悉的场景,

仿佛我还能听见你声音。

思念终究抵不过时间和距离,曾经的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高考之后再次见面,竟然再也无法像当初一样,可以连续不间断地聊天,而是需要不停地寻找话题,来避免说话时的尴尬。

后来出分,我差几分没有上中传,但是还是到了一所不错的学校。

而她,却因发挥失常,决心再战高考。


05

去大学之前,我把自己几乎所有的备考资料都送给了她,希望她来年能考一所更好的大学。

小丁复读的这一年里,因为高中的封闭性,我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虽然有时候也会互通电话,但是聊得内容已经不在一个世界。

虽然有时候会邮寄一些学习资料,虽然有时候会开开玩笑,甚至在高考前夕,我曾想过要不要在考后回高中见面,最终还是作罢。因为时间已将那一点残存的喜欢消耗殆尽,我们也最终变成两个空间的人。

就像两条相交线,虽曾相交过一点,但终究还是渐行渐远。

再次参加高考,小丁考上了一本,留在了省内读大学。

后来聊天的时候我告诉小丁,我心里有过你。

借用《一代宗师》的一句台词:我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你,是我的运气。想想说人生无悔,都是赌气的话。人生若无悔,那该多无趣啊。说句真心话,我心里有过你。我把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

喜欢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其实青春就是这样,很多情感最终都抵挡不住时间的冲击,空间的剥离,成长速度失衡的侵蚀,我们最终还是渐行渐远。


06

韩寒曾经说过:“谈恋爱就该经历一下异地恋,体会一下欣喜忧愁无从分享,欢笑落泪不能拥抱,隔着屏幕隔着电话隔着书信联系直到你几乎发疯,学会拒绝诱惑,学会处理一个人的时间,学会照顾自己。也只有这样,在下一个拥抱,乃至白头偕老,你才会感恩,异地恋不只考验着对方的耐心,更是考验了自己的认真。”

前两天我问台湾的一个朋友:“你相信异地恋吗?”

他说:我相信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向那个广州的女生告白哦,虽然最后告白失败了。”

也许我早就应该猜到这个答案,也许我应该知道别人相不相信异地恋与我是毫无瓜葛,因为有生之年,恐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这场简单的喜欢,连恋爱都算不上,更别说是异地恋了。

后来小丁给我发微信:以后我要是不喜欢你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惜?

我想,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你会遇上很多人也许是陪你走一站的,也许只是一个过客。于是生命中留下了许多逗号,一段经历一个逗号,一段感情一个逗号,一段付出一个逗号,无数个逗号的等待只为最终那个句号。

忘不掉的是回忆,继续的是生活,错过的就当是路过一路上的行走。

就像宫崎骏说的: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我回复:谢谢你,曾来过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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