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29: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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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二十,我刚开机,我爸的电话打就进来了。他说,我已经到六景了。我把手机一丢,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去卫生间梳洗。洗好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一头的油腻,昨晚所本打算洗头的,后来忙到半夜就没洗,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头洗了。刚洗好,我爸的电话又来了,说我到南宁了。我说,我还没好,要不然你先去,等会儿,我从这边直接过去。他说好。我把要坐几路车,在哪里下车说了。他重复了一遍就挂了电话。

吹头发,换衣服,出门,买早餐,等公车,我又折腾了很久。上了公车,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已经到了,在那边等我。下了公车,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默默看着路上车来车往,有点落寞。我叫了他一声,他转头看到我,很高兴的样子。昨天在电话里他说,我明天上南宁一趟,可能是早上也可能是中午,到时候给你电话。没想到这么早。偏偏我昨晚上怕自己玩手机停不下来耽误睡觉,关机了。他一定打了很多次。果然。他笑着说,刚刚打你手机一直关机,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我说等很久了吧,他摇摇头说,没多久。我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如果是跟别人有约,我向来是守时的,一般会提前到,觉得耽误别人的时间非常不礼貌,是一种罪过。可是对于自己的老爸,却这样肆无忌惮、心安理得地让他等。除了他,没有人会毫无怨言地等我一个小时。

办完事情,我们一起坐车回我住的地方。在车上大部的时间是静默的,偶尔说上几句。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话不多。我爸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做什么事情,事前不会过度渲染,总是做好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

中午我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为了赶上最早那趟班车,五点多就起床了,到南宁后又是几趟坐车的折腾,肯定累坏了。我煮好饭,他还没醒,不忍心叫他,就静静地坐着等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额前的眉毛已变白了。

吃完饭,我爸着急着赶回去。刚好我要去公司办点事,同一个方向,就一起坐了公车。这次,我们一前一后地坐着,他在前我在后。靠近了才发现,我爸头上星星点点的白发已呈燎原之势,黑发想遮也遮不住。

虽然时间飞逝,步履不停,但在内心深处,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而他也未曾变老,有他在,就有了依靠,什么事情都可以依赖他,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是安全的。今天才发现,原来我爸已经老了,是我一直视而不见。

后话:其实,关于我爸,我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的事,长大以后的事,还有从我妈那里听来的事。可是到了最后,也只是写了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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