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11.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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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杏花开了又谢,当地最常见的泡桐树也绽开花苞。

泡桐花的形状像一嘟嘟淡紫色的小喇叭,花瓣厚实柔嫩,味道特别香甜。泡桐花盛开的时候,很远就能嗅到空气里弥漫的香甜。

去多媒体教室上完听力课,筱婷和思嘉留在综合楼高处的长廊上,俯望校园里的风景。筱婷的头发已经过肩,光滑娴静地梳在脑后;思嘉还和刚入学时一样,留着简单的短发。

“你听说了吗?Miss杨要结婚了!”思嘉两只手闲闲地攀在窗檐上,望见楼下Miss杨正在挟着课本,步履轻盈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是吗?和那位她大学时代的男友?”筱婷问道。

“那当然!Miss杨来到这个城市,不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姚叶她们见到过Miss杨的男朋友,说是又高又帅呢!他来接Miss杨下班,Miss杨一见到他,就扑上去要他大熊抱,一脸甜蜜地跟他撒娇,特别有小鸟依人的感觉;两个人走在一起,郎才女貌,可般配呢!啊哈,真好,Miss杨马上就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思嘉欢欣地合起双手。

“这样就圆满了?”筱婷眺望着Miss杨青春洋溢、风华正茂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难道真像童话里说的那样,‘王子和公主举办了婚礼,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长大了就一定要结婚生子吗?”

“难道不是吗?”思嘉诧异地问,“你不想结婚?不想以后有个自己的家?”

“我没有想过。”筱婷说,“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生都从小就梦想着自己有一天穿上洁白的婚纱,有那么值得向往吗?我觉得很好笑,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结婚似的。”

“遇见了喜欢的人,总是想要在一起的吧。”思嘉不甚了了,又对筱婷的想法有几分理解,“不过我觉得你是那种能独当一面的人。”

筱婷不觉间将视线放远,转向学校最东面的围墙。在那里,操场的尽头,围墙前种了一壁泡桐树,从综合楼上的窗口远远俯望,只见一道淡紫色的花墙。筱婷向那个方向定定地望过去,望过去,恍然间那花墙上似笼罩着幽红的薄纱,飘忽浮动,一层一层地漫开去,漫开去,漫向天空……筱婷看得出神,只觉得那道童话般的花墙,将他们这群少男少女隔在校园之内世界之外。

“你看那边!”思嘉拉了拉筱婷的衣袖,抬手朝楼下一点。

筱婷回了回神,将视线转回楼下,一眼就望见姚叶高挑聘婷的背影。姚叶被几个女伴簇拥着,一路说笑着走向教学楼那边;一大群男生尾随其后,其中一个距离姚叶只有一步之遥,亦步亦趋、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姚叶的动作和姿态,一举手,一投足,甚至连甩头发的角度,都极尽姚叶的风格特色。

不知为什么,那男生明明模仿得很像,给人的观感却是天壤之别:一美一丑;一个婀娜多姿,一个滑稽可笑。同样的步态,姚叶走起路来亭亭玉立,像姿态姣好的芭蕾舞演员,那男生却像忸怩作态的小丑;同样的动作,姚叶做出来婀娜多姿仪态万方,那男生却看上去矫揉造作不伦不类。如果说姚叶是一只优美动人的白天鹅,那么那男生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只笨重地伸着长脖子的鸵鸟。

男生的表演引来众人的嘻笑观瞻,姚叶身后的人群也越聚越多。不知是由于不曾留意,还是早已习惯了所到之处引起的轰动和哗然,姚叶依旧施施然前行,似乎根本没有察觉背后的表演。这时候,姚叶身旁的一个女伴回头一瞥,发现男生的闹剧,伸出食指轻轻一摇,冲他警告似地悄悄指了指姚叶,男生立刻停止模仿,双手打躬作揖,做出讨饶的表情。

俯看到这有趣的一幕,楼上的两个女孩相对大笑。思嘉忽又想起男生们讽刺众女生“东施效颦”的说法,顿时理解了男生们的感受。看来,姚叶的范儿并不是想学就能学得来的。

“你猜姚叶会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思嘉感兴趣地问。

“谁知道呢。”筱婷随口应道,轻描淡写的语气表明她对此不甚关心。

“该回教室了,不然下节语文课就要迟到了!”思嘉提醒筱婷离开综合楼。

经历了几日春雨绵绵,天气刚刚放晴。下了楼走出室外,筱婷看到地上散落的湿漉漉的花瓣,仿佛嗅到一丝碾落成泥的伤感。思嘉则贪婪地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欣然辨别其中若有若无的花香。

“不知道Miss宋有没有男朋友呢?”筱婷忽然好奇。

“有的吧?”思嘉猜测说,“我有一次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一起散步。”

“真的?那人什么模样?”筱婷关切地问。

“只看到背影,高高的,线条很直,感觉蛮有气质的。”

筱婷似有感慨:“一定要有一个懂得欣赏她的人才能配她。”

两个女孩子回到座位上,Miss宋刚好踩着上课铃步入教室。这堂课的内容是“诗文中的寓情于景”,Miss列举了一些名作中的片段,例如泰戈尔的《飞鸟集》,戴望舒的《雨巷》……筱婷聆听着美丽的词句,脑海中闪动着诗中的画面,一忽儿是草长莺飞万物勃发,一忽儿是落花流水春意阑珊……想象中的风景与教室窗外草尖花叶的实景交互呼应,令她思绪纷飞,脑海中全是饱满的诗意的情愫,氤氲着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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