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

又是一年春季,以往这时候我都在外面读书或是游玩,而今年,我则是陪着年迈的姥姥去采摘她最爱的茶,回忆她最爱的人。

在走向茶山的路上,姥姥讲了许多她与姥爷的故事,有时会望着路边的凉亭,凝视良久,双眼噙泪。我不敢打扰,只能递上手帕,姥姥笑着接过,抚摸着手帕对我说道,你与你姥爷一样,喜欢随身携带手帕。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姥爷特意嘱咐我的。

他说,她已经习惯了有我带手帕,我走了之后,你记得与她在一起时随身带一块手帕。

小的时候,我与姥姥姥爷一起生活,每年的三月,姥姥就会早早的起床,做好早饭,姥爷为她准备好手套与热水,带上斗笠与背篓,一起与同村人走向茶山。

三月的茶山,采茶人成梯形环绕,三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好不热闹。一般采茶的人都以妇女或者年轻女孩为主,像姥爷这样陪姥姥采茶的几乎没有,所以有时也会有人打趣道他们两个太过腻歪。姥爷听了只是笑笑,没有理会。

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知道姥爷的做法,通常情况下,采茶需要站一整天,姥姥的身体不好,但是很喜欢茶,她与姥爷也是在茶山相识,对于她来说,为家人采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这茶代表了她的心意。

不仅如此,姥姥也会泡茶,选取素雅的青瓷杯,烫上一壶热水,那杯里的茶叶在水的挥动下不停旋转,最终停于水面上似一朵优雅的莲花。光是看着,便觉得十分美好。

走到茶山,已接近中午。这里还是与以前一样,茶香浓烈,三三两两的采茶人凑在一起欢声笑语。

在茶山中央,姥姥弯腰低头,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不断的在茶叶上扫过,却始终没有摘下一片叶子。

末了,姥姥摆了摆手,说回去吧,老了,眼睛不中用了,找不到好的茶叶了。

看着姥姥的越走越远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知道,茶叶还是一样嫩绿鲜爽,只是在乎的人不在了,再好的茶叶也泡不出自己心仪的那杯茶了。

忘记曾经在哪看到一句话:水与茶,茶与人,适量的茶碰到合适的水,茶水碰到合适的人,茶、水、人因缘而得以相逢。

我一直相信,姥姥与姥爷就是彼此合适的茶与水,他们俩的结合使他们的人生就像一杯普普通通的茶水,有着先苦后甘的滋味,却茶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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