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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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中同学十周年聚会,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环节,葛小玉选了真心话。有人问:“高中三年你喜欢的人是谁?”

葛小玉犹豫了一下,答道:“没有。”

“不可能,说说嘛!”一片起哄声。也难怪,青春年少的悸动情愫最是让人好奇和难忘。

“真没有”,葛小玉无奈地摊摊手,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不过的确有个人是我最想要感谢的,因为她,我才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谁?谁啊?”一群人八卦地等着她的答案。

葛小玉狡黠一笑,扬声说:“那,当然就是我们可亲可敬的班主任老师啦!”

“切~”这回答引来一片笑声。好在也没人为难她,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投入到下一轮游戏中去了。

聚会结束后,葛小玉和同桌丁悦在大马路边上溜达,俩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是陈飞吧?”丁悦好似了然地说道。

葛小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语。

丁悦只当她默认了,感慨地说:“真羡慕你,因为喜欢的人,努力变得更好,就像小说和电视里的情节一样。”

小玉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思绪飞向了很远很远。

02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葛小玉经历了中考,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C市一中。本以为终于可以开心地过暑假了,不料爸爸却给了她两百块钱,让她去买几本高中的书学习一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乖乖出门了。

小玉的妈妈很早就过世了,爸爸辛苦养育女儿长大,自然是望女成凤。她不想让爸爸失望。

路上凑巧碰见初中同学丁悦,丁悦也考上了一中。听说小玉要去买书,丁悦神秘一笑,拉着她来到一中附近街道旁的一个巷子口,伸手一指,说:“我早就买好了,就在那里买的,便宜得很。再说了,反正开学就发新书了,这就是用来先看看。”

小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书,一老头戴了顶旧草帽,一只手拿本书扇风,快要睡着的样子。

“快去挑一下,我去买个雪糕。”丁悦说完转身走了。

小玉在那堆旧书里翻捡,这些书多是一中的毕业生们的,有保存得像新的一样的,也有破破烂烂写满了笔记的。老头也不吱声,由着她挑选。

丁悦很快拿了两支雪糕过来,催促道:“快点,选好没?”

“没呢,还差一本高二数学。”

“喏,那不是么?”丁悦眼尖,从角落里的一摞书下抽出一本递给她,小玉翻了下,没什么字迹,很新,她满意地点点头。

付过钱,老头找了个袋子,帮她把书装好,小玉拎着一袋子书,和丁悦开心地走了。

03

回到家里,小玉把书倒出来,发现多了一本,拿起来一看,是本蓝色的笔记本。她翻开第一页,娟秀有力的字体印入眼帘,应该是个女生的日记。

“10月8日  晴    明天出成绩,数学考得一塌糊涂,肯定好差,我有点不想去学校。唉,后悔学理科了。”

小玉有些同情她,又想到了自己。爸爸说过,高中一定要选理科,只有理科学不好的才学文科,她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她的成绩算不上拔尖,偏科,数学差,中考也是运气好,数学卷子的选择题靠半蒙半猜居然对了不少,加上语文分数高,才在激烈的竞争中勉强考上了一中。

小玉合上日记本,随手塞进书柜,她还是觉得看别人的日记不对,虽然不知道日记的主人是谁。

高一的生活很快冲淡了这件小事,要学的科目很多。爸爸叮嘱她:“小玉啊,加把劲,学好理科,文科的及格就行。爸爸跟你说啊,高一高二最重要,打好了基础,高三就是一个复习总结的阶段。”

小玉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说不定到时候我就选了文科了。

03

高二,小玉在理科三班和丁悦相视一笑,一对好朋友成为了同桌。小玉终于还是选择了理科,数学虐我千百遍,我待数学如初恋,那时的她抱着一丝侥幸,总以为再努把力,终究会有起色的。

文理分班之后,班上留下一些熟悉的同学,也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陈飞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个普通的男生,瘦瘦高高的,坐在小玉后面。时常好心提醒小玉要坐正,不然容易导致近视。陈飞的视力很好,小玉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有点小感动。

后来当她知道,自己挺直的后背成为他上课睡觉的挡箭牌时,是有些气闷的。

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小玉很难过,投入精力最多的数学,反而考得最差,辛苦换不来一点回报,这比没有努力过更加难受。

“葛小玉啊,要不你下次就瞎蒙吧,说不定对得多。”陈飞瞄见了她的数学卷子,一脸真诚地建议。

葛小玉瞪了他一眼,不说话。陈飞的卷子上,红色的145分,刺痛了她的眼睛。

难怪老师们说,高一的排名不算什么,高二,真正的竞争才开始。

看到小玉难过的样子,陈飞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他笨拙地想要安慰她:“不就是一次考试,又不能证明什么,以后考试多着呢。再说了,你的语文成绩这么好,字还写得好看,真羡慕你!”说着,他举起自己的语文卷子给她看。

小玉看着他乱七八糟的草书,笑了。她想起高一语文老师说的话:“葛小玉啊,你这题目答得好,作文也写得不错,就是字太潦草了。你要是写好一点,卷面分说不定都能高些。”

于是小玉真的认认真真练 了一年的字,她想,要是以后数学实在不行了,如果字写好,语文能多得一分,也是好的。要知道,高考一分之差就是天壤之别。

想到这儿,小玉重新燃起了斗志,只要努力,多一分是一分,她就不信搞不定数学了。

陈飞看她笑了,也松了口气。

04

葛小玉从柜子里翻出那本在旧书摊买的高二数学书,傻傻地笑了。

下午放学时,她不小心碰到陈飞的桌子,结果他的数学书很悲催地正好掉在值日生拖地的污水里。小玉很不好意思,忙把自己的数学书塞给他,“给你,我家里还有一本。”说完飞快地跑了,跑了半路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跑。

“哐当”,柜子里的书少了一本,旁边的缺了支撑,掉了下来,小玉回过神来。她蹲下捡书,却看到那本蓝色日记本摊开在地,那一页只有两个字,“陈飞”,十分熟悉的字体。

她愣住了,赶紧翻了翻,一种巨大的恐惧随即袭上心头。

“10月9日   数学卷子发下来,83分。难过,很难过。后面还坐了个数学成绩变态的人,哼,不爽。不过有人安慰,居然也没那么伤心了。加油,葛小玉!”

“11月16日,不小心把他的数学书弄脏了,然后我把我的给他了。莫名地有点开心。”

葛小玉强自镇定下来,然后一页页重新仔细翻看。“难道这是'我'写下的日记?”

她突然想起什么,拿过一支笔,在第一页空白的地方,一笔一画地写起来。

“10月8日  晴    明天出成绩,数学考得一塌糊涂,肯定好差,我有点不想去学校。唉,后悔学理科了。”

一样的字体,一样的心情,仿佛穿过时空的对话。

那一夜,小玉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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