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 下乡札记(三):相逢终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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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霜仁 F0aaab02 b2ab 48d0 ab5c 8502fb1a27a3
2017.08.21 10:41* 字数 1137
我会记得你们。

(前缘请看《下乡札记(一):熙熙攘攘的夜》http://www.jianshu.com/p/cc5efb1c0ce1

《下乡札记(二):两个世界的我》

http://www.jianshu.com/p/036361076f66)

这十天的时间里,队里的每个人都不轻松,排得满满的任务安排和各种讨论环环相扣。于我,教四个孩子的高中英语,顺便承包了村委和小学所有的黑板报。

对板报的记忆停留在初三那个学期末,高中换成了电子白板,黑板报便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所以乍一站到光秃秃的黑板前,有几分茫然无措,不知从何下手。

冥思苦想半天,几个惯用的主题画毕,突然想起来一个月后的教师节。于是最后一块板被我用作教师节专题,抄了一首小学出板报时用过的诗歌,金波的《燃烧的红烛》。抄到最后一句,手里的粉笔咯的一下断掉,眼前浮现四张懵懂但纯真的脸。

那是我的学生。这是我第一次以师范生的身份,承担老师的责任。

虽然学的是师范专业,但我始终没有太深的代入感,总会下意识强调自己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而略去本缀于其后的“师范”二字。

但接到任务的那一刻我就明白,这一次我无法再逃避,因为他们单纯如雏鸟般喊我一声“老师”,即便我只是大他们六岁。

于是我一次次备课,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薄弱点和提升点,逐一突破和提高;一步步修改,具体分析实际,删掉教案中不适合他们的部分;一条条答疑,用最直接简洁的语言回答他们的各种问题。他们的每一次进步和愈发上进的状态,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生命的样子。

而村里小学的最后一块黑板报,被我用作教师节专题。画好之后我站在讲台上看效果,看着醒目的标题“老师,您辛苦了”,我对自己说,这句话送给村中所有坚守着的老师们,送给我的前辈们,也送给这十天,被唤一声“老师”的我自己。

临走的时候,我开玩笑说你们舍得我走吗,他们一个个都摇头。我说那你们不说点煽情的留留我。其中一个小男孩抿了抿嘴说:“老师你等着,我以后肯定考到你的学校。”

那一刻我想,原来最煽情的话不是“老师你别走”,而是“老师我一定考到你那儿”。最有力量的造梦者不是空口讲大道理,而是用耐心和信心为他们种下一颗梦的种子。孔子有弟子三千而贤者七十二,我只求自己未来的学生,有梦不觉天地远。

饯别宴上,省派第一书记让我们每人说一句话。绕到我的时候已近最后,我酝酿了半天,还是只说了十六个字——

我说欣喜相逢、多谢款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年少时总会对金庸笔下的江湖心向往之,觉得那里潇洒自在、快意恩仇,后来自以为见识了人世间的悲喜酸甜,便觉得踏踏实实波澜不惊地过好这一生足矣。然而站在来时的村口,我们一起转身朝众人挥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已遇见了一处世间难得的风景,却即将与它作别。

这里有喜鹊振翅而翔,有金银花吐蕊芬芳,有葡萄鲜嫩欲滴,还有人声真情,纯粹而美好。

自今别后,此为故乡;不诉离殇,切勿泪流。终有一日,我会更好的姿态与你们重逢,再喝一口水,再吃一口馍。

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文·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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