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生日快乐!

女儿,今天是你的生日,祝福你!

准确地说,二十四年前的今天,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大,在经过了三天巨大的疼痛后,我终于生下了你。那时候,在乡下医院里,没有剖腹产的条件,而我的疼痛总是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开始,到凌晨的时候加剧然后又停歇下来,第三夜,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就在医生也感到害怕的时候,你呱呱坠地了,那时候,我以为我是从鬼门关闯过来的。

那么一个小肉团,被医生放在我旁边的小床上,太丑了,怎么可以这样丑呢?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黄黄的,红不拉几的小脸,被夹得拉长了的脑袋,舌头不时地伸出来,小手不停的挥舞着。脏兮兮的样子,这是我的孩子吗?除了疲惫还有失望,然而,正是这么个丑丑的肉团子,从此以后,她的每一步都牵动着我的心。

你出生七天的时候,家里人都忙着为办酒席做准备,我躺在床上,你在床前的摇篮里扯开了嗓子地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也许因为害怕也许是饿了,但极度的虚弱让我无暇顾及你,只有任你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我不知道那么小小的你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韧性能哭那么久,突然,你的哭声戛然而止,我害怕起来,死了?当我看到你安静地睡着了,我才放心下来。这时,我才感觉到,你那么真实地存在着,你牵扯着我的注意力了,我的生命里,多了一份牵挂和担忧,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享受着父母的爱的小姑娘了,我也成了一位母亲,角色的转变来得那么猝不及防,有些失落却难掩欣悦。

接下来,我在陪伴你的过程中体会着为人母的辛劳与喜欢。

你开始“哭夜”,过起了黑夜白天颠倒的日子,每天准时在早上七点睡觉,中间偶尔醒来,喝完奶又睡,傍晚六点开始醒来,整宿整宿地醒着要抱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轮流抱着你逗你玩,爷爷在外面贴了“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哭皇皇,过往客人看一看,一觉睡到大天亮”。但仍旧没有用。整整一个星期,全家人被你“折腾”得精疲力尽。一个星期后,你的作息时间终于调整过来,全家人也终于舒了口气。

六月天,暑热如浪,一波波袭来,因为在月子里,所以不能吹电风扇,也没有空调,还要在席子上铺上床单,我的额头长满了大大小小九个疖子,而你也浑身起了红疹子,好在民间的土法子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我经受了疼痛,你蜕了一层皮,我们都熬过了暑热。

接下来的你,一天天活泼起来,一天天开始对这个世界好奇起来。你来到这个世上53天的时候,妈妈带你去照相馆拍下了你的第一张照片。接下来,我们总是想要留下你的每一个记忆。几个月时,你就能随着爷爷奶奶哼着的节奏在他们的手里跃动;十个月时,因为奶水不足也因为妈妈的工作,你断奶了,那是你和母体的一次完全的分离,那是一次真正的断舍离。不舍、不愿是我和你当时的心境吧。断奶的一个星期里,我和你爸爸偷偷跑回奶奶家看你,你一到我怀里就躺下要喝奶,我们只好又匆匆地逃离。十二个月时,你满周,抓周的那天你抓了一支笔,让全家人心花怒放。接下来你就会走路了,但因为步履不稳摔倒了,然后你怎么也不肯走路了,十三个月时,你终于敢放开手,一个人行走了,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放开手意味着危险,你必须要面对行走中所遇到的一切。那一年学校秋季运动会,你蹒跚着步子在主席台上跳着谁也看不懂的舞蹈,穿着我为你编织的红毛衣,肥嘟嘟的样子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欢呼。两岁、三岁、四岁,你在一天天长大,四岁的时候,我们带你去南京玄武湖公园,你用一双小小的腿,丈量着每一条路,整整一天,你都不喊着要抱一抱,我心疼你,让你爸爸抱你一会。那时候我就想啊,我的女儿一定是一个最最坚强坚韧的人。后来的日子,这证明了我的想法是对的。

今天,我那么琐碎地记下了你成长中的一些事,而多数,应该是你记忆模糊的那一段。接下来,这些都该是你能清晰地记得起来的:我的女儿上幼儿园了,她穿着奶奶做的小黄衫跳起了《中国功夫》;她上小学了,一个人背着书包乐颠颠的去上学了;她背着重重的二胡一个人去学习去考级了;她上中学了,三轮的自行车换成了两轮,她会骑着车了,她不再吵着要和爸爸妈妈睡在一个房间了。小学里,她说她们不排名,她不知道自己多少名,反正有很多人都考六七十分,反正她也能拿回奖状;中学里,她说妈妈为什么我们有的同学晚上要做作业做到十一二点呢?但她也能把奖学金的等级从三等奖升到一等奖,740分的中考总分她也能考到711分,对啊,这是她生日的吉祥数字,那年区第一是她的同学718分,区第二是另外一个学校的712,她是市29名。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国外两年,我的女儿如今真的长大了。

女儿长大了,但是,一个人的长大总是一边在获得一边在失去。一方面,你在收获着你的人生,累计着经历累积着荣誉;另一方面你又在时间的长河里失去过往,当过往沉积成记忆,你已经失去它了,所以记忆值得我们珍藏。有些经历我相信它是别人所没有的,正是因为那些经历它不断地在煅炼着你,让你变得更加坚强与勇敢,更有勇气面对未知的一切。

我们在和时间告别的时候,也在和亲人告别。我们的亲人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远去,走到另外一个天堂,这是亘古不变的生死定律。我想我的女儿已经能够接受这一切,所以能更珍惜她生命中的一切值得拥有的人,并且对他们充满感恩。谁是我们值得拥有的人呢?爱你的一切人。如果说爸爸妈妈爱你是天经地义的,那么爷爷奶奶就是你这生最应该感恩的人,你的每一点成长里都有他们的付出与牵挂。你幼年时穿的漂亮的衣服是奶奶灵巧的双手缝制出来的;你每一次出门都是奶奶宽大的背背着的,你幼年的很多夜晚都是奶奶在陪伴,甚至在一个大雪的夜里,你也吵着要去乡下的奶奶那里和奶奶睡;爷爷的西瓜枣子玉米等等无一不是对你深深的爱。他们一直在付出从来没有要求回报。当你长大,他们已经老去,当你意识到他们老去,也许他们就已经离离去不远。所以女儿,记住他们曾经给过你的一切,并让自己变得更有爱。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你去爱去感恩,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却是你未来最最重要的人,他将代替我们陪伴你呵护你未来的每一天,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他就是你的另一半,你的爱人。懂得从细微处体会爱与被爱,这是人类最微妙的感受,我想你会拥有。我也祈愿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像我们一样疼你爱你呵护你同时他又拥有你的爱。父母没有给你的一切,我希望他能给你,父母不能为你创造的,你可以和他一起创造;不要求他是一个富二代,但愿他是一个心中有爱,懂得感恩的人,能拥有你的爱,他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亲爱的女儿,我和你爸爸都不是保守的人,对你的教育从来都是民主与开放的,所幸的是你总是那么懂事,让我们充满了感恩。你的名字里有一个漻字,那是水清而深的意思。我们希望你的内心清澈澄明,有着湖水海水一样的深度。“浅者潺潺,深者无声”我希望你远离浮躁拥有清明却又丰厚的内心。我相信,虽然你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绝对是最让我值得骄傲的那一个。感谢生命里有了一个你。

亲爱的女儿,未来还很长,不见得都是平坦大道,幸福的时刻懂得珍惜,如果有感到不幸福的时候,一定不要装着很幸福,找一个人倾诉,这个人可以不是我,但一定要有,你会重新获得幸福的感觉。生命就是因为有了这一切才变得更有厚度。亲爱的,不论以后有着怎样的人生际遇,我有理由相信,我的女儿总是最坚定的那一个,她有勇气跨过每一道坎,有勇气经历每一次风雨而迎来彩虹。

对不起,亲爱的女儿,我爱你!

2018.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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