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 幻想世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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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J
2017.06.14 22:10* 字数 18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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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条鱼,本应只有鱼的记忆,作为一个人,本应仅存人类的记忆。如果鱼有了人的记忆,人存了鱼的记忆,那将是件多么混乱的事情,想必鱼与人都将难以准确辨别自己的身份了吧:既像是条鱼,又好像是个人,成了个“二不像”,反倒没了身份。可是,我虽是鱼,却也经历过短暂的人类生活,而且生活得很是快乐,体味到人情之暖,世事之纷繁。然而,我终究是鱼,畅游在蓝色海域的小鱼一条,过久的陆上生活会消耗我太多的生气,我会干渴,会脱水,会呼吸困难,分分秒秒面临窒息的危险,就像市场上被迫离了水的盆中之鱼。陆上生活得越久,我离死亡也将越近,我深知,我是属于大海的,大海才是我真正的家,我记得,我在海中的自由与无忧,那样的我,好像比人类的我更加快乐。

可是,还是不舍,不舍得遗忘人类的我的所有记忆。

“小丑鱼,在转化的过程中我能不忘记他们的名字吗?就只记住他们的名字,好不好?”我问。

小丑鱼看向我,摇头,我看见了她眼中的怜惜,似乎还存有几丝担忧。“不行。虽然只是名字,但也是你人类记忆的一部分,有了这样的记忆你就不能成为一条真正的鱼,你不会快乐,甚至连海里的生活方式都将无法适应。暖城,我希望你快乐,比我还快乐。”

我也希望我快乐,和你一样快乐就好,我亲爱的小丑鱼。

我继续微笑。“恩,我理解。那我们抓紧时间收集我的人类记忆吧!老实说,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我们的海洋去了呢!”

我,必须断去人世贪痴,回到我的海洋,我,要做回我自己。此时我所做的也的确是回归鱼身的必经程序,我要将我的人类记忆全部回放一遍,仔细收集,然后再将收集起来的记忆交由小丑鱼,销毁,不留丝毫。这样,我才能完成由人到鱼的转化,成为一条真正的、只有鱼的记忆的快乐小鱼。


中断片刻的记忆收集程序继续进行。

我看见人类的我徜徉在那个水汽氤氲,弥漫古朴气息的灌藻,看见我每日欢快走出楼道,与周边的人们问好打招呼。偶尔我还会停下脚步,陪伴邻居家的可爱孩子们做游戏,同河边浣纱洗菜的勤劳女人们聊聊天,听树荫下手摇蒲扇的老人们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灌藻的人们都说我是他们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最热情的客人。我说灌藻是我住过的最舒适的地方,灌藻的人儿是我见过的最淳朴、最善良的人。

我看见凉和凉的母亲在灌藻开了家爱心奶茶店,虽不大,却装修得很精致,粉蓝格调,给人以无限温暖,加上店里饮品独特味道的诱惑,奶茶店总能让路边经过的行人停下匆匆步伐,点上一份饮品,听听小曲儿,于小店歇息片刻。每天我都会经过这家奶茶店数次,凉与凉的母亲总要招呼我到店里坐坐,调制一份我最喜爱的草莓酱双皮奶,为我解去夏日酷暑。即使是在赶路的情况下,我也总能享受到她们母女两匆匆送来的冰镇柠檬汁,或者冰奶茶。她们就像对待自家人般待我,甚至比对待自家人还要好些,这种好通常是难以拒绝的,我便只得欣然接受。当然,我也会将小店介绍给我与陆子夜的朋友们,欢迎他们多加关照,多多光临,有时,我还会拉上陆子夜一起到店里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此回报凉与凉的母亲对我的爱。可以说,凉开的这家爱心奶茶店是我的朋友们相互认识与了解的桥梁,楚楚、吴竟成、沈彤、慧子、凉、陆子夜……爱心奶茶店满溢爱心,它见证了我最珍贵的朋友们由初次相见到多次交谈,日渐熟络,最终成为彼此朋友的全部过程,它让我的两个世界终于合二为一,如若一场美梦,睁眼瞬间竟已成真。

我看见人类的我与陆子夜成为了男女朋友。每天出门,在离家二三百米的地方我总能看见独坐车中等待送我去学校的陆子夜,每次下课铃响,我也能在教学楼下与陆子夜会和,然后我、楚楚、吴竟成,还有陆子夜四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过学校与灌藻的一条条熟悉小路。有时,课程如果不那么繁重的话,或者,我的学习压力出现上涨趋势的话,陆子夜总能以各种理由哄我短暂“逃离”学校,去电玩城游戏,去KTV发泄,去电影院观影,去街上吃自助烤肉,去公园散步,去西泽不为人知的清净地方调整呼吸……我发现,自从有了陆子夜的陪伴,我与班里同学们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融洽了,我,以及我身边朋友们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了,我的爸爸妈妈对我也更加有信心了,我对生活的热情持续增温,我的生活如万花筒般绚丽,多了许多的色彩。我时常开玩笑说陆子夜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我会好好珍惜。虽是玩笑话,但却不失真心实意。
……
明明应该欣慰,应该被感动,应觉满足。然而,我的心里分明住着苦涩的东西。这是我曾未体会过的苦涩,因此形容起来有些乏力,只能说,它虽微小,却足以吸引我的注意,将我全部的感知集中到它的身上。它已成功控制住我的情绪。不经意间,竟有想要落泪、想要痛哭一场的冲动。这,是为什么呢?

“不能哭。不准哭!”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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