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人到中年不如狗,但所幸还有个温柔的她

开元二十九年,二十九岁的杜甫在洛阳迎娶了司农少卿杨怡的女儿,这一年杨氏十九岁。先后在外漫游十几年的杜甫一直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所以婚后没几年,杜甫听从父亲的建议告别人情寡淡的洛阳,前往长安求名。

但此时的长安也是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恭维权贵已经成为当时的风气。士子们写一些无关痛痒的诗文,说些无心之论去朱门投递,以此获得一些馈赠或者进身的机会。杜甫生具傲骨又慷慨大方好结交落魄文人,所以手头也日渐拮据,后来也不得不强颜欢笑奔走朱门。有时候难免义愤填膺,拂袖而去,但冷风一吹再一想起家中家徒四壁的光景又登时没了底气。回到家还得一边安慰妻子一边想着下次去谁家讨生活。

图片发自简书App

这时候的杜甫已经快四十岁了,人到中年,年少的锋芒已经快被生活磨秃了。但进身无望,家里也越来越穷。

但这一日,突然听说一向赏识杜甫的老相识韦济,调回京,升任尚书。一早就眼巴巴地赶了去,去敲了门才知道韦左丞不在家,杜甫生恐错过了,在附近来来回回折腾,几次三番去敲门,结果韦家的仆人看他破衣烂衫又屡次来烦扰,对他一通奚落,惹得杜甫生了一肚子气,本想一走了之,但一想到,韦济对他还不错,回京途中还专门去洛阳拜访他而且不求他也得去求别人,按着性子,在韦家门外的大街上走着等着。突然想起韦济一向心向黄老之道,性喜静坐,想去问问是不是在家打坐呢,结果刚一敲门就被开门人数落了一番,所幸就在这时韦左丞回来了。亲自陪杜甫走回韦府,送了他三十两银子,让仆人准备车马送他回去了。

杜甫回到家,远远地看到妻子杨氏拉着儿子宗文的手正倚门凝望。杨氏看丈夫骑马回来,身边还有另一骑陪送,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饭热好端来,让丈夫多吃点刚采来的芹菜做的腌芹菜,有话等吃完再说。

杜甫早把银子放在桌上,几次要开口都被杨氏拦住。不愿辜负她的心意,匆匆吃完,边擦嘴边笑着说,“韦左丞送了我三十两银子,又可以过个把月了。”

杨氏笑着说“什么话没说,先说银子,我早看见了。你怎么吃的那么少,是嫌没有荤素吗?”

杜甫这才把几次寻找韦济,人不在家,苦等半天的经历说了出来。

杨氏知道丈夫的心意和受的苦,忍不住鼻子一酸,忍住眼泪又笑道,“你怕我听你说出前半段难受所以一开口就说银子,其实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这类事何止一回呢?像你这样的人会有这样的境遇,真是的……”说着眼泪又要下来了,又忍了回去。

图片发自简书App

有一日早上,杜甫匆匆出门要去送他的好朋友岑参,杨氏看时间还早让他吃点东西再走。杜甫不愿意辜负她的心意,笑着答应。

杨氏因为近来家境拮据,丈夫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所以昨日特意为他买了一斤羊肉,还没吃完,想用羊肉汤给他泡馍,但馒头偏偏吃完了,刚上笼的馒头没那么容易蒸透,杜甫几次到厨房来帮忙添火,都被杨氏拦了回去。

好不容易蒸熟了,刚端到屋里,杜甫连忙取了几个掰成三碗,杨氏微嗔道“从没见你这样性急过,你不知道蒸笼上气之后还要多蒸一会,偏要多费柴火,再说你那儿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呀。”边说把羊肉汤给杜甫泡上然后再给自己和宗文浇汤。

杜甫匆匆吃完,刚走,杨氏又担心他晚上在岑参那太冷,又强着给他加了一件衣服才送他出去。

杜甫送完岑参,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进家里看到宗文已经睡了,看到可爱的儿子,嘴角还带着笑容,越看越可爱,想要亲一口,又怕吵醒了他。

这才想起回来的路上听到河滩上有捣衣的声音,过去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妻子。想到爱妻嫁过来以后没有一日清闲,这一定是先把儿子哄睡又独自出来洗衣服,越想越惭愧,担心吓到了她,往后退了两步又轻咳了一声。杨氏心里正发慌,听见有人喊她吓了一跳,一看是丈夫,微笑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坐那边石头上给我做个伴,等我把这几件洗完,明年好拆补了给你做春衫里子。”

杜甫伸手一摸,觉得杨氏手臂冰凉,好生怜惜,连忙拉她起来让她回去。杨氏把杜甫的手挣开,微嗔道,“你真是,这要被邻居看到像什么样子?好容易这时有空,你给我做个伴就挺好了。”

等洗完回家后,杜甫想起了以前经常和杨氏一起赏月,对月谈诗,但家境越来越穷,累得她日夜操劳,好久没有一起赏月了,拉她去读书对面的小屋里赏月,想起来近几年的光景,忍不住又心中酸苦,两个人互相安慰着对方。

图片发自简书App

杜甫在外一连奔波了几天,这天刚回到家中,杨氏赶紧给他掸去衣冠上的灰尘,给他拿了两块馍又匆匆往外走,不一会就听到了鸡叫的声音。

宗文听到鸡叫,开心地说“果然爸爸一回来,妈妈就杀鸡了。”说着就要去抓鸡去,杜甫拉着他一问才知道,自己不在家,家里经常吃腌菜和糊糊,连馒头都很少见。

连日的奔波,躺在床上想歇会,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桌上点着灯,摆着新炖的鸡、新蒸的馒头和腌菜。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孩子也已经睡了,夜有点冷,杨氏忙拿一件旧棉袄给他披上,笑着说“今晚有点冷,宗文已经吃饱先睡了。你先吃点鸡汤泡馍,趁热吃暖和暖和,我也还没吃呢。”

杜甫一看连父子俩明天要穿的衣服鞋袜都摆得整整齐齐,妻子一个人忙到现在连饭都没顾得吃,想起她平日操劳,心里一阵感动,连说“好好,我们这个穷家多亏了有你!”

夫妻二人一同吃完,杨氏收拾干净,又新烹了一壶茶。杜甫来到厨房,笑着说:“我好久没有帮你做事了。”

“我都收拾好了,不用你帮忙。灶前暖和,我们在这里说说话吧。”夫妻二人在灶前坐下,取了茶杯,倒上了茶。杜甫看到杨氏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补了又补的旧袄,“这件袄都不暖和了,你怎么又穿上了?”“这是专门用来做饭穿的,而且我也不冷。”杜甫还不大相信,一握杨氏的手,果然温暖,想起她以前如葱似玉般的手现在这么粗糙,不禁心生怜爱,把手搭在杨氏肩上,强笑道:“我真是辜负了你!”杨氏轻轻推开杜甫的手,“夫妻本就应该风雨同舟,谁亏负谁呢?快把热茶喝了吧。”

〈以上摘录整理自还珠楼主的《杜甫传》〉

杜甫我们都知道,都学过他的诗,这次读关于他的传记才知道他的妻子杨氏,看了有点感动。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令人羡慕的。而且相濡以沫的爱情里,琐碎的温情更让人觉得温暖。梁启超把杜甫称为一代情圣,杜甫也是担得起的。杜甫一生作诗无数,其中大概有28首提到了他的妻子,在诗中他还喜欢称自己的妻子为“老妻”。附诗两首,供君品味。

图片发自简书App

                  江村

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

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

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

但有故人供禄米,微躯此外更何求?

              百忧集行

忆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黄犊走复来。

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

即今 倏忽已五十,坐卧只多少行立。

强将笑语供主人,悲见生涯百忧集。

入门依旧四壁空,老妻睹我颜色同。

痴儿不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门东。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笔者问过身边的很多朋友,最喜欢哪位诗人,超过一半的人会最终选择诗仙李白,大鹏一日同风起,豪迈恣意,天马行空是诗仙,...
    合欢树fighting阅读 875评论 1 4
  • 唐诗三百首详解(一 行宫 唐代:元稹(yuán zhěn)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译...
    汉唐雄风阅读 3,082评论 5 29
  • 梦 昨夜 你 在我梦里 演绎 曾经的恋 醒来时 你不见了 一如 你当初的 不 告 而 别
    六六幺幺九阅读 14评论 0 0
  • 2017.07.17的清晨 这几天家乡的的蓝天白云❤ 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有着所谓的难处和惊喜 正如家乡每日每夜的风...
    子上青黛阅读 18评论 0 0
  • 彼岸是幸福 你竭尽全力为别人搭一座桥 别人却觉得理所当然 别人不会感激你 反而会觉得你做的不够好 这一切源于你爱他...
    感音阅读 21评论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