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你的,是你的对手

伟大的体育运动员,总要有伟大的对手与之相称,才能体现得出伟大之处。假若一个天赋异禀的运动员出生在一个群雄割据、毫无建树的年代里,他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手,而难以称之为伟大。一个人伟大的成功,需要另一个人伟大的失败来与之匹配,才足以见得“伟大的要素”。

在《极速风流》和《博格对战麦肯罗》这两部讲述运动员故事的传记片中,这种惺惺相惜和互相成全,成为了最关键的表达。

朗·霍华德的《极速风流》,聚焦在了1970年代,F1的黄金时代里。詹姆斯和尼基都是这项赛事中的种子选手。只不过,詹姆斯是一个放浪形骸、无拘无束的花花公子;而尼基则是一个小心谨慎、一丝不苟、生活严谨的人。性格的差距造成了他们命运的差距,在不同的命运之间,詹姆斯和尼基都有着各自的苦衷和无奈。

而在《博格对战麦肯罗》里,类似的人物性格对比,发生在了两位网球运动员的身上。一位是极力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博格,而另一位则是大开大合的麦肯罗。这两位在1970年代的温网决赛中相遇,经过史诗般的比赛,决出了暂时的胜负。随后,两人的生命变成了两条轨迹:此前备受世人爱戴的博格,25岁就早早退役。而脾气火爆的麦肯罗,则一再成熟,变成了伟大的运动员。

讲述运动生涯、表现比赛,固然重要。但是在影片的表述中,更加重要的是,这两对运动员,在一定程度上,热爱他们的运动项目,并且促进了他们之间的互相理解和互相尊重——这或许就是殊途同归的最高境界。

让性格截然不容的人物来组成影片的“双主角”,这一点具有极强的戏剧驱动力,因为互补的人物,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让两人在对方身上发现自己的反面。但是,体育运动又不同于其他的题材。互为对手的两人,只能在赛场上的竞技中,去寻找对方技术乃至人品的蛛丝马迹,而无法从生活中直接发现自己的对立面。因此,故事创作上的难题就此显现:如何才能将二人并列,并引发戏剧性的表述。

朗·霍华德的做法很简单,他直接用赛场上的冲突来展现两人的矛盾。用极为不同的性格和极端的赛事来表现两人的性格以及冲突。当然,在霍华德的表述中,这种差异性,在某些程度上成为了他们达成目标,变身伟大运动员的途径。只不过,两人所付出的代价,截然不同。

到了《博格对决麦肯罗》的导演扬努斯·梅兹·彼得森的手中,两人的童年与运动经历,是他表情达意的手段。博格在青少年时期,经过了暴虐和张扬的成长过程,并最终在教练的“逼迫”下,变成了从不显露情绪的“冰王子”。而麦肯罗从小生活在优渥的家庭中,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绅士教育。到了赛场上,他则变身成了一个“坏小子”。四处咒骂观众、裁判,来宣泄自己的压力。

两种生活和比赛状态的并举延续到了最终的决赛中,将对战双方撕裂。倒叙和插叙的故事线条,填满了比赛的空隙,也填满了观众从比赛中看不到的人物内心。这样的表达,满足了观众对于“重现比赛”的需求,也满足了人们的八卦心与好奇心。如果站在文化的意义上来看,这两部电影所讲述的都是男性之间的斗争,朋友和敌人的关系。

尼基并没有把詹姆斯视为自己的敌人,他认为“别把生命中的敌人当成为一种诅咒,这也是上天的恩赐,智者从敌人身上学到的比愚者从朋友身上学到还要多。”对生命的态度不同,造就了不同的人性和不同性格之间的较量和比拼。而博格则从麦肯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往,看到了他对比赛的专注和热情。麦肯罗则了解到了博格“冷冰冰”的面孔之下的火山般的热情和激情——过分的压抑和过分的释放,在某些程度上,都是“变态”的。但要成为伟大的运动员,“变态”或多或少的,是一个褒义词,而不是贬义词。

两部影片均改编自真实的故事。而且,影片中所呈现出的故事和原版的故事差异极小。《极速风流》,满足了所有的男人和女人的机械梦与赛车梦。也将人们对于车手的想象捏破、砸碎,摔在地上。《博格对战麦肯罗》则用“心理学”的论调,展现了人物内心的成长与变化。

片中博格在淋浴房里那一段“无声的叫喊”,扣人心弦。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无法再用“冷冰冰”的面孔支撑自己的内心了——那么,他什么时候崩溃,变成了比他什么时候获胜更重要的戏剧诉求。当然,彼得森并没有直接表现博格的崩溃。可是作为公众人物、温网五连冠的伟大运动员,在巨大的心理隐患之下,他吸毒并最终堕落成了无人相识的鼠辈,已经成为世人皆知的事实。

可惜的是,这两部电影,在创作上都过分追求流畅的商业表达,因而缺失了艺术个性与艺术品格。在商业片的立场上,两部电影稳扎稳打,没有出现半点纰漏。无论是霍华德还是梅兹·彼得森,拿出的是艺术的中庸本色。两部电影,无论是表演、特效、配乐还是叙事的角度和叙事的手法结构,都显得极有诚意。

不过退一步说,电影的品质又沦于中庸。无论在“基情”还是在赛车内容的表述上;无论在相互理解,或者是网球赛的展现上都显得没有把戏做足。虽然让演员去开F1赛车、或是像是专业选手一样打网球,勉为其难。但影片在“运动上的短板”,依旧显得有些“美中不足”。

(文/云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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