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读此书不知道自己识字少,不读此书看不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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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是丁
2017.09.05 01:05* 字数 2236
《山海经全本》插图 精卫填海


老公知道我要写《山海经》,警告了我两次:“不准写!”

我知道他的意思,一是很难写,二是怕我写不了写不好。还有一个原因,虽然他是个技术男,却毕业于“汉语言文学”专业,对这本“上古第一奇书”所知要比我多得多。

因为有他的“警告”,也因为知道连司马迁都不得不叹息:“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也”,拿到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山海经全本》便心存了敬畏,读得很慢。因为要对照“译、注、精解”,因为有太多不认识的生僻汉字。

不读《山海经》不知道自己识字少,不读《山海经》不知道这部“中国神话体系的奠基之作”到底所言何事,不读《山海经》不知道《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部古装玄幻仙侠剧的灵感出处……《山海经·南经》里有这样的描述:“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大荒东经》又重复:“有青丘之国。有狐,九尾。”电影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刘亦菲扮演的青丘帝姬白浅/司音/素素,是也。

书中插图

《山海经》是一部“90%的人都知道,但是90%的人都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奇书。全书共18卷约3万多字,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孙见坤译注的这本《山海经全本》厚达270多P,近40万字(含原文),每段经文下面有注释、有白话译文,生僻字有读音标注,非常便于阅读和理解。

儿时看过一本连环画册,有“精卫填海”和“刑天舞干戚”的故事。还记得刑天的样子,“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样子挺吓人。后来语文课学习鲁迅先生的《阿长与山海经》,才知道包括“夸父追日、女娲补天、共工怒触不周山”等的故事的出处,均来自《山海经》。

还记得那篇脍炙人口回忆性叙事散文《阿长与山海经》吗?阿长是鲁迅儿时的保姆。鲁迅在一个远房叔祖那里听说曾有一本绘图的《山海经》,“画着人面的兽,九头的蛇,三脚的鸟,生着翅膀的人,没有头而以两乳当作眼睛的怪物……”念念不忘,连阿长也关心起《山海经》来,竟然去给他买了来。

鲁迅在30多年后的回忆文章里写道:“别人不肯做,或不能做的事,她却能够做成功。她确有伟大的神力。”那四本《山海经》,“是我最初得到,最为心爱的宝书。”对那本《山海经》的模样,先生的文章里有详细的描述:

书的模样,到现在还在眼前。可是从还在眼前的模样来说,却是一部刻印都十分粗拙的本子。纸张很黄;图象也很坏,甚至于几乎全用直线凑合,连动物的眼睛也都是长方形的。但那是我最为心爱的宝书,看起来,确是人面的兽;九头的蛇;一脚的牛;袋子似的帝江;没有头而“以乳为目,以脐为口”,还要“执干戚而舞”的刑天。

相较起来,清华大学出版社新出的这部裸书脊装帧设计、图文并茂的《山海经全本》绝对称得上精美了。

裸书脊设计,有线装书的美感

《山海经》“不知作者何人,亦不知成书于何时。其内容包罗万象,举凡山川、物产、医药、神鬼、礼乐、传说、宗教等等,无不涉及,向来被视作奇书,前人或用于考地理,或用于证古史,或借以识远方异物,或据以演小说传奇。”

《山海经》全书十八卷,其中“山经”五卷,“海经”八卷,“大荒经”四卷,“海内经”一卷。书中记载了550座山、300水道、100多邦国的地理、风土物产等讯息,难怪有人称其为“上古时代世界地图”。据说目前有学者用先进仪器GPS定位进行考证,部分地理坐标能够在世界版图上对得上号,书中的有些动物也能在地球的某个地方找到原型……这点挺吓人的。

我个人最喜欢的是“大荒经”部分,故事性比较强。我们熟知的颛顼、黄帝、炎帝、鲧、尧舜禹帝等先人的故事,包括谁生了谁,谁发明了弓箭、谁播种百谷、谁发明了牛耕、谁治理洪水……总之,九州划定之前的事,都在其中。

不过,谁又能知道宇宙洪荒时代,它们到底有没有真正存在过呢?

特别是那些好东西,如“旋龟,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可以为底。”如“有兽焉,其状如羊,九尾四耳,其目在背,其名猼訑,佩之不畏。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𪁺𩿧,食之无卧。佩戴了旋龟、猼訑、𪁺𩿧,可以不耳聋治愈手掌或脚底的茧子、可以无所畏惧、可以不用睡觉……

不知道“民以食为天”是不是自《山海经》就有渊源的?不管介绍什么鸟兽怪物,最后一句大都以“食之”会“怎样怎样”结尾,如“食之无肿疾(不患臃肿病)、食之不疥(不长疥疮)、食之可以已忧(吃了没有忧愁)、食之已廮(治疗脖子上的肿块)、食之使人无子……”等等。

一方面佩服古圣先贤的想象力丰富,一方面也会怀疑——这可能就是世界最初的样子吧?

我也觉得《山海经》并不适合作为启蒙读物,因为其中充满“怪力乱神”,而且写死、尸之处甚多,容易吓到小孩子。比如我小时候,就觉得刑天没有头,样子很可怕,一直有心理阴影。不过如果有大胆的孩子,不妨推荐给他们看,绝对会培养丰富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甚至养成大的格局和世界观。我外甥酷爱读书,小年年纪经史子集所读甚多,小学时看《山海经》就津津有味。

连环画上的刑天大概的样子

你知道“鲋鱼”就是蛤蟆吗?你知道西王母所居是哪座山吗?你知道为西王母取食的鸟叫什么吗?你知道昆仑山是天帝出入的通道吗?你知道济南趵突泉里有座“娥皇庙”而娥皇是谁吗?你知道射箭之人不敢西向射是为什么吗?你知道“东海之内,北海之隅,有国名曰朝鲜”也许是“朝鲜”国最早的文字记载吗?你知道“大荒之中”都有什么山什么虫(古代称动物和人都为虫)什么神吗?你知道……

《山海经》是研究中国上古社会、领略古代神话传奇的珍贵史料,也是古代中国人打开世界、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把古代先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展现的淋漓尽致”。知道这些和那些别人不知道的事物,我觉得真的很了不起。

即便是“装”,也要装得有文化一点啊!呵呵。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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