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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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报说有雨,我不信。

        天空的云就妈妈做棉袄撕开的棉絮,厚薄不均,薄的地方能望见天,没有黑云压城的感觉。

        征峰户外领队小张说:“今天是爬山的好天气!。”这,我信。

        有树的地方就有阴凉。我是关中平原长大的,在炙热的夏天,看见一棵树就像看见一块阴凉。秦岭满山都是树,该是陕西最凉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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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沣河,前面就是秦岭的层峦叠嶂,在这五黄六月炎热的关中,它就像一群美女打开了绿色的扇子。还没有进山,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一丝丝风儿,从秦岭的沟沟岔岔渗出来,直沁心脾。

        我们今天要从潭峪穿越金龙峡,拔高不大,500多米,长度20公里,还可以。我体重太大,对拔高有恐惧感,至今对上次的赛峪玉山1500米“生穿”仍心有余悸。唉,毕竟老了,比不得年轻人,耍不起轻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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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峪从“檀峪”音转而来,檀峪没檀,檀香木只是个传说。檀峪没檀有水,水潭峪名副其实。潭峪的水把潭峪村的葡萄滋润的晶莹剔透,像一串串宝石一样挂在架上,让人直流口水。每一个陕西人都知道“户太8号”, 那是可以和吐鲁番的葡萄相媲美的人间美味。一个妇女正在葡萄架下劳作,一脸的喜悦。对现在的农民来说,夏收已不是那样辛苦,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收割机进地,一会就搞定,你用支付宝付款就行了。但种粮不挣钱,水果挣钱但很辛苦,一年四季都在地里忙活。还是农民苦,水果都有个大小年,好不容易丰收了,又遇见市场风险,眼看着水果烂在地里,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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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峪的路铺过,是石子路,能跑拖拉机。来往的人肯定不少,路面定型,路中长满了车前子。刚进山,拔高不大,但一直在上坡。山高水长,缓则成溪,高则成潭,发出吼声。路面上不时冒出泉水,招惹成群的小蝴蝶聚在一起,翩翩起舞。有一个大蝴蝶,我没有见过,它笨拙的待在路旁,当我掏出手机要拍时,它又拍着翅膀飞走了。爬上一个高坡,拐过一个山角,一股凉风袭来,好不舒服。我站在那里,任凉风吹着,歇一歇,欣赏着秦岭仲夏的风景。漫山遍野都是绿色的植被,裸露的岩石很显眼。树木都顶着绿色的帽子,没有长树的地方都长着草,不能长草的地方也被藤蔓类植物扯摆的严严实实。我想:凉风该是蕴酿于这绿海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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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高开始了,有一块石头指示了两种不同的方向:继续走石子路,通往钟灵山;另一条松咀庙,就是我们驴友的爬山路。这条路虽然坡度大,但铺满鲜花和芳草,有百合花、葫芦花,白花、黄花、红花,各种无名花,简直就是一条香路。清香的空气,不但清洗我们的肺,也沐浴我们的灵魂。我们就这样在这绿色的大海里沉浮,有时,我们在绿草中露头,有时,又钻进绿林里。秦岭比子桥山美:我们桥山灌木多,低矮,穿越不容易,人称钻稍子,对美女的脸绝对是一个伤害。秦岭乔木多,灌木多藤类,正好给我们穿越的人打起一个遮阳的凉棚。虽然我忘记戴遮阳帽,但我仍怪太阳不露脸,不能让我们享受这秦岭凉棚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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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拔高比较轻松,刚要叫苦时就登上了山顶。山顶多树,脚下的落叶特软,就像踩在棉花上。我以为到了,其实还要翻过一座山头才能到松咀庙,今天在那里打尖休息。翻过山头进入一条沟谷,二杨户外的弱驴有点累了,喊叫前面的驴友:到了没有?前面答道:再有200米就到了!后面的埋怨道:你都说了几个200米了?前面的鼓励到:走200米就少200米。我也跟着这些驴友休息,他们坐着,我拄着登山杖站着休息,始终摆着继续前进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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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快要走不动时,听到了领队的呼唤声。山顶是一块较大的平台,盖了几间简易房,这就是所谓的松咀庙吧。我也顾不得细看就一铺榻坐下了。感动的是玲珑给我递上了一块西瓜,山顶上能吃到西瓜真不容易,这又是黑哥背上来的。我的东西没有掏出来,就吃饱了。驴友们像一家人一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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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朵已均匀地在天空铺开,没留下一点空隙。有人说下雨了,仰面能感觉得到,是那种需要静下来认真感觉的雨点,无声无息。大家有背起背包启程了。

      下山的路不好走。我们就在一条山脊上走,1米多宽,两边的山坡很陡,接近于悬崖,挺危险的。只是有树木挡着,才稍稍减轻一点恐惧感。走过山脊,又是陡峭的山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下去。有三个女驴,好像第一次爬山,走得战战兢兢的,腿不敢往前迈,溜着往前走。越溜路越光,越难走,吓得蹲下来,不敢走了。有一个好心的大哥,时刻护卫着她们,给她们鼓气加油,教她们正确的下山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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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陡坡,雨又大了,好在有这些藤蓬树帐为我们遮风挡雨,还暂时淋不到我们。这倒是我有了欣赏秦岭下雨的闲情逸致。雨落在头顶上就像落在琴键上,奏请了美妙的乐声,好听极了。远处沟壑间蒸腾出云雾,就像仙女舞着白练下凡一样。这雨一直落到我心里,惹出我的童心来:有一个少年站在房檐头低下,呆呆地看着雨帘,看着雨珠溅起的水花,想到外边去,却被大人管着;雨后,当别的小孩都站在村头看彩虹时,那个少年总对着迷蒙的秦岭发呆。现在没人管了,他也走进了秦岭,但他又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步路都有跌倒的危险,他必须踏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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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沟底,雨不下了,我又被树叶上的雨珠所吸引,千颗万颗的珍珠就在叶子上滚动,有些密密麻麻地挂在蜘蛛网上,就像美人的璎珞。雨后的秦岭是温柔的、多情的。我们又在树上发现了玛瑙似的桑葚,特大特甜。我们贪婪地吃着,也采摘着,想让伙伴们都尝一尝。也许因贪婪的缘故吧,一不小心我掉进桑树下的水潭里,惊散了一潭的鱼儿,不但湿身,手机也进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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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进河里,我才发现这里的石头也很美,纹理细腻,飘逸灵动,多采多姿,像我们关中人锅里搅动的挂面,像涴纱姑娘手中的丝绸,幻化出各种图案。我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把至柔和至刚结合在一起。这里就是金龙峡,叫我说还不如叫金丝峡。金丝峡之名已被商洛人占有了,只好作罢。金丝峡说的是峡窄而曲,金龙峡说的是跌宕起伏的溪流吧。我以为两峡可以互换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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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孕潭下有一块美石,一美女要卧在石上照相。我说你要有出浴美人之媚态,慵懒无力之娇姿,才能和这美石相媲美。谁知道拍出的效果并不理想,看来现代科技的能力是有限的,看到的不一定能拍到。如果我是画家,一定画的比看到的美,因为作画就像作文,会融入情和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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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龙峡水美,至柔至清,源于龙窝,蚁状悄伏,继而潺潺流水,叮咚有声,终而瀑布,一路欢歌流入沣水。金龙之水甚为奇异,甘洌异常,饮之,神清气爽,可解乏,可止饥。竟有不孕女常饮此水而生美童,于是山外求子者,络绎不绝。我是掉在水里的人,知其至柔,抚之如婴肤。就是不饮,掬一捧洗一洗脸,也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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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龙峡沟口有桃花岛,桃花岛有喷泉,可惜没开,不过映入湖中的倒影很美。这里是个游乐的好地方,有漂流道,有状元桥,有木栈道直通山顶,可平步青云,不信你去试试,取个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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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金龙峡,天放晴了,蓝天从云里露出,显得异常清新迷人,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快乐、惬意、舒坦。有云的天空有故事,有雨的秦岭有新景,听雨就能听到心声,知道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哪些是自己该要的,哪些是不该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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