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你完美的,都是在毁你

完美主义者,一定曾被他人完美要求,现在要求他人完美——“受害者必害人”定律。习惯挑剔和批评,并非为了他人成长和完美,而是希望随时随事适应并满足自己的需求。因此,完美主义者最自私。自我中心是一种否定性力量,“完美主义”更可怖,是毁灭性力量。

唐僧动不动就哭,一哭悟空就说他“脓包”。

唐僧不知道,悟空其实也爱哭,不比师父少。肯定比八戒和沙僧多,多得多。

在号山,悟空被红孩儿的三昧真火烧过,又被冷水一激,急火攻心,昏死过去。八戒和沙僧救活过来,定下神后,止不住泪落两腮。

金兜山的青牛怪先后捉了唐僧和八戒沙僧,又用金刚镯夺去了悟空的金箍棒,悟空空着双手败下阵来,坐在山后,扑棱棱两眼滴泪。

在小雷音寺,悟空一次一次请来援兵,一次一次被黄眉老怪的褡包连人带兵器收了去,悟空一次一次独个儿逃脱,一次一次落泪。担心在同样场景哭不出来,或者在同样场景再哭显得丢人,于是每次换个山头儿哭,一会儿东山,一会儿南山,一会儿西山。

悟空被多目怪的金光罩住,上下左右没有一处能够破穿,反撞破了头皮。炮燥难禁,最后变成一个穿山甲,从地底下钻了二十多里逃了出来。力软筋麻,浑身疼痛,屈辱难耐,止不住眼中流泪。

在狮驼岭,悟空变作小钻风混进妖怪洞府,得意忘形,嘻嘻一笑暴露了身份,被大鹏雕识破,装入阴阳瓶中。火龙异常凶猛,踝骨渐渐烧软,悟空担心将来成了个残疾,忍不住掉下泪来。

…… ……

悟空无奈的时候很多,伤心的时候很多,屈辱的时候很多,悲愤的时候很多,每当这时候,忍不住就哭起来。

悟空多好强,多要面子,但也实在无法克制悲伤,他在观音面前哭过,在如来面前哭过,在八戒和沙僧面前哭过,甚至在根本瞧不上的日值功曹面前哭过,竟然还在素昧平生的寡妇面前哭过。

然而,悟空从来不在唐僧面前哭。

一 “完美主义”成为文化

蛇盘山鹰愁涧白龙吃掉了白马,这是悟空出了五行山后,与唐僧一起遇到的第一个大磨难。

无事时客客气气,你好我好大家好。非常时刻最能显出一个人的真实人格和心理。

悟空说马让怪兽吃掉了,怪兽跑掉了。唐僧就说:怪兽吃了坐骑,我可怎么行路呀?我好可怜啊!取经路上万水千山,这可怎么走得到啊!

一边说一边哭,哭得还挺厉害,泪如雨落。相识不久,唐僧没有直接批评悟空,但哀叹自己可怜,等于间接责怪悟空。悟空当然听得出来,他本就生着怪兽的气,听了唐僧哭诉,忍不得暴燥起来,冲着唐僧就喊道:“你别这么脓包好不好?你坐着,你等着!等老孙去找着那混蛋怪兽,让它还咱们马。”

悟空说着就走,唐僧却一把拉住他,说道:“徒弟啊,你这是要去哪儿找妖怪?万一它趁你不在时突然窜到这儿来,岂不是把我也害了?那时候人马两亡,怎生是好!”

唐僧的担心有道理,但在悟空听来,像是责怪他分身无术。悟空确实分身无术,故此越加嗔怒,嗓门越发大了,叫喊道:“你忒不济,不济!又要马骑,又不放我去,那就守着行李,坐到老罢!”

两人都在生气。也在赌气。悟空想不出折中办法,恰在这时,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匆匆赶来,告知师徒,他们奉观音之命,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保护唐僧,随时听候悟空差遣。悟空大喜,安排众神保守好唐僧,自己到涧水之上寻找怪兽。

叫出白龙之后,两人来来往往,战够多时,白龙力乏,钻入水底,任凭悟空叫骂,说不出来就不出来。悟空无奈,只得回来。跟唐僧汇报说:“师父,妖怪被老孙骂将出来,与我赌斗多时,怯战而走,躲在水里,再不出来。”

唐僧问道:“到底是不是它吃了我的马?”

悟空回答道:“你看你说的话!如果不是它吃了,它怎么肯出来认这个赃呢?如果不是它吃了,怎么敢跟老孙作对,还打了这半天?”

悟空分析得有道理,但言辞呛人,唐僧一听就不高兴了,回敬说:“你前天打虎的时候,说有降龙伏虎的手段,今儿怎么就不能降它?”

悟空确实跟唐僧这般吹嘘过,唐僧这句抢白,正戳中了短处,真正让他无言以辩,他就发起狠来,说道:“不要说,不要说!等我与他再见个上下!”

悟空一肚子愤怒加憋屈,全都发泄在了鹰愁涧,使出翻江倒海的神通,拿金箍棒把清澈宁静的涧水搅得浑浊不堪,动荡不安。躲在水底的白龙忍受不了,只好再次出来,迎战悟空。还是打不过,变作一条水蛇,钻入草窠,无影无踪。

悟空遍寻不见,想起当初观音的承诺,就想到南海找观音,跟唐僧一说,唐僧又开始哀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可怜的我饥寒交迫,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悟空又是两难选择,好在又是金头揭谛帮忙,主动请缨去了南海。不然悟空去留难两全,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唐僧对悟空的抱怨,反映出他的人格障碍,他是完美主义者,不能接受悟空的不完美,不全能。

悟空确实说过自己本事特大,但从来没说过自己完美万能。

“悟空是完美万能的”,这是唐僧的主观认识,而非悟空的客观事实。唐僧希望悟空完美,把希望当事实,他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问题,所以错的是悟空,就抱怨责怪他。

唐僧对徒弟们夸赞少批评多,苛刻挑剔,都是完美主义心理作祟。三个徒弟也好不到哪里去,各有人格障碍,程度不等地都会表现出完美主义。于是,师徒之间,徒弟之间,都是完美要求对方。

收服八戒之后,有天渐渐走到天黑,正好看见山路旁边有一村舍。唐僧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就卖弄才学,就说:“悟空,你看那日落西山藏火镜,月升东海现冰轮。幸而路边有一人家,我们且去借宿一宵,明日再走。”八戒跟着就说道:“说得是,我老猪也有些饿了,到人家中化些斋吃,有了力气,好挑行李。”悟空就责怪道:“这个恋家鬼!你离开家才几天,就生了报怨!”八戒赶紧辩解说:“哥啊,我不像你这喝风呵烟的人。我自从跟了师父,这些天里,经常半饥不饱,我一直忍着没说,你知道么?”八戒说得是事实,本该夸赞,悟空责怪没道理,所以就没再说话。唐僧却说道:“悟能,你如果是在家心重啊,就不是个出家的人,你还是回去罢。”八戒慌得连忙跪下道:“师父,你不要听师兄之言。他有时候就爱冤枉人。我没有报怨什么,他就说我报怨。我是个直性傻汉子,真饿了我就说饿了,想找人家化斋,他就骂我是恋家鬼。师父啊,我受了菩萨戒行,又承蒙您怜悯,情愿伏侍师父到西天去,誓无反悔,这叫做恨苦修行,怎么说我不是个出家的人呢!”唐僧听罢,就说:“既是如此,你起来吧。”

八戒确实饭量大,唐僧和悟空早就知道,在高老庄两人都劝高老头儿:“他虽然能吃,但也确实能干啊。给你挣下这么厚实的家产,你为什么非要除掉他呢?”也真是奇怪,劝别人时特别通情达理,八戒当了唐僧徒弟,成了自家人,两人的关系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况且是唐僧先说要找个人家借宿的。借宿肯定就要吃饭,为什么八戒说找人家化斋就不行了呢?

完美主义成了这个取经团队的集体小文化,谁都忍不住啊。相反,不这样才显得另类。

师徒四人都是自我中心,完美要求他人,师父带头示范,这毛病就更严重了。悟空估摸着妖怪不容易对付时,就说孤掌难鸣,就怪八戒不积极,师父偏心眼儿。自己稳操胜券时,八戒帮忙就说他添乱,是来抢功劳。八戒记着这种话呢,每当悟空让他和沙僧一起出力,八戒就特别不情愿,宁可看着妖怪占上风也不帮忙。悟空对八戒沙僧的最大不满是两人不如他机敏,师父一旦被妖怪捉了去,悟空就斥骂八戒和沙僧没看好师父。这就是强人所难,完美主义作祟。他就没想过,如果八戒跟沙僧有他一样的本事,大师兄还轮得到他?

所有的人格障碍最终伤害的还是自己。完美主义同样如此,唐僧要求徒弟完美,就给徒弟造成一种错觉,以为师父一定完美,反过来要求师父完美,唐僧就被“完美主义”伤害。悟空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八戒和沙僧,八戒经常故意不帮悟空打妖怪,悟空果然就被妖怪所伤。

二 无法做到完美

悟空见到乌鸡国太子后,胸脯拍得啪啪响,主动承诺一定帮他降服妖怪,救活父王。此时他对妖怪了解很少,如何降妖?国王死去三年,如何救活?都是没谱儿的大事儿,所以半夜睡不着觉,把唐僧叫醒,就说:“师父,有一桩事儿得和你商量一下。白天我跟太子夸口,说我的手段比山还高,比海还深,擒拿妖精如探囊取物。可睡不着,想起来,有些难哩。”

经历的事儿多了,尤其是挫折和失败、人际冲突多了,悟空如此自恋的人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悟空很坦诚,每次向妖怪介绍自己时,用一大段韵文,说一大串优点,也说一箩筐糗事。八戒沙僧也都知道自己的劣势和缺点,即便在妖怪面前也从不掩饰。

悟空性急,自己十分清楚。跟沙僧作战时,按捺不住,两次把沙僧吓跑不出来。八戒怪他,他解释说因为自己性急。

在麒麟山獬豸洞,好不容易把紫金铃骗到手,明明知道不能扯下堵塞的棉花,可他就是没忍住,一把扯出棉花,铃铛骤响,咕嘟嘟冒出烟火黄沙,他又不会控制,赛太岁听到动静带着妖怪们冲了出来,悟空只好丢了金铃跑掉。第二次再变化成苍蝇进入獬豸洞,见了金圣娘娘,悟空就说“自家性急”。

别人也责怪他性急。

救活乌鸡国王后,悟空让他化妆成一个和尚,跟着师徒四人一起回到城中,倒换关文的时候,相机擒拿妖怪。安排得挺好,可一到金銮殿上,悟空看出国王果然是妖怪,忍不住就把妖怪假冒国王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妖怪听罢,知道彻底败露,趁乱逃走。八戒就埋怨悟空太急。

悟空变作一个苍蝇进了金兜洞,原计划是把妖怪的金刚镯偷出来,妖怪没了宝贝,自然就容易擒拿。可他一看见金箍棒,心痒难耐,拿起来就一路打了出来。众神就怪他说:“你的宝贝得了,我们的宝贝何时到手?”这是含蓄地批评他性急。

悟空自恋,自高自大。别人知道,自己也知道。每次陷入困境自救不得,就后悔说估计是太过自负,报应啊。

悟空并不假装完美,并不刻意掩饰弱点。但凡下水作战,悟空就让八戒和沙僧下水,自己留在岸上等待。与车迟国三个妖道比拼本事时,妖怪提议“云梯显圣”,比试坐禅功夫。悟空一听,就沉默不语。八戒问他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啦?悟空就说:兄弟啊,踢天弄井,搅海翻江,担山赶月,换斗移星,诸般巧事,我都干得。就是砍头剁脑,剖腹剜心,异样腾挪,也都不怕。但说坐禅,哥哥我肯定输了,我哪里有那坐性?你就是把我锁在铁柱子上,我也要上下爬扯,甭想坐得住啊。

悟空也想完美,谁不想完美呢?因为自家的毛病确实眼睁睁带来活生生的恶果啊。

如果性子不急,早早就把沙僧降服了,早早就把青牛怪降服了,早早就把红孩儿降服了。悟空的确喜欢打妖怪,但是,打不同妖怪,肯定比打一个妖怪更能显示自己本事,更能满足自恋心理,悟空自己也不想在一个妖怪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啊。着急降服妖怪或者着急降服更多妖怪反而因为着急而耽搁了降服妖怪或者降服更多妖怪,个性缺陷就是这般诡异啊。

如果不是太过托大,悟空就不会数次陷入最危险境地,这可都是生死关头,悟空再有本事,也不愿真玩儿命,而且是多次玩儿命啊。在狮驼国,如果不是悟空托大,不是以己度人相信了妖怪,就不会中“调虎离山”之计。悟空也不想这么复杂,因为险些害了师父性命。如果他更完美一些,不托大,不以己度人,确实可以更顺利地降服妖怪,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样的话,狮驼岭这场战役堪称完美无缺,“全宇宙经典战例十佳”一定是入选的。更显悟空本事。悟空难道不希望如此?但臣妾就是做不到如此完美啊。

就是这么个性格,自己也改变不了。

谁不想变得更好呢?人人都有超越自卑,追求卓越的本能。即便八戒这种人格衰竭者天天混吃等死,也偶尔想要上进呢。

三 短板也是优势

个性就像一张纸,正反有两面。

悟空自恋,尊性高傲,除了几个真心佩服的权威,见谁牛逼就灭谁,各个方面都要一争高下,跟任何人都要见个高低,经常因此惹事闯祸。这绝对算个性缺点。

但悟空见了任何妖怪都不怯场,你越厉害我斗志越高昂,气势上就赢了第一回合,这肯定是个性优点。

取经路上,这个团队和唐僧个人的名声越来越大,论起功劳来,相当部分是悟空主动争取来的。悟空之所以主动争取尊严和名声,是他的自恋人格决定的。

师徒四人想借宿宝林寺,唐僧觉得天下和尚一家人,让徒弟们等在门外,自己进去接洽。没想到好话说尽,住持就是不让住。都快低声下气哀求了,还是被呵斥出来,让在房廊下蹲一宿。唐僧悲辱交加,出来后见到三个徒弟,止不住就落泪。悟空问师父怎么哭了?他们打你啦?唐僧摇头。他们骂你啦?唐僧摇头。他们是道士?唐僧摇头。

悟空就整整衣冠,执着铁棒,直奔大雄宝殿,指着三尊佛像,大声怒斥。之后又打破方丈门扇,把金箍棒变作盆来粗细,直直地戳在天井中。你不说不方便么?那你们搬出去,我们进来住。住持不知好歹,还在辩解,悟空就喀喇打碎了门口石狮子。这下彻底搞定,住持让人撞钟敲鼓,把全寺数百僧人都叫醒,穿戴整齐,大开正门,跪列两边,迎接帝王一样,把唐僧请了进来。

唐僧被天竺国的假公主绣球打中,确认要招为驸马,带进宫中拜见国王,期间说起取经之事,说起倒换关文之事,说起招赘驸马之事,说起还有三个徒弟之事,至少得两个小时。唐僧除了叩头,就一直站着说话。等悟空三人来到大殿,看见唐僧侍立一旁,悟空忍不住大呼一声道:“陛下轻人重己!既招我师为驸马,如何教他侍立?世间称女夫谓之贵人,岂有贵人不坐之理!”国王听了之后,大惊失色,几乎要宣布退殿,可又担心失了面子,只得强壮着胆子,让侍官拿来绣墩,请唐僧坐了。然后,悟空八戒和沙僧先后做了自我介绍。国王一个一个听罢,反应也各个不同:“闻得这般名重,慌得下了龙床”;“国王闻言,胆战心惊,不敢观觑”;“国王见说,多惊多喜”。

一路上途经各国,悟空见了国王,不管真假,从来不跪拜。唐僧就责怪他没礼貌,不知道分个贵贱。如果追求完美,做到唐僧要求的完美,悟空见到国王就低调,按规矩行礼,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名声怎么可能树立起来?一旦成了习惯,见了妖怪也客气,先自矮了三分,反倒又成了缺点。估计唐僧又责怪他丢人,还是不完美。

悟空打怪兽当游戏,主动找妖怪打着玩儿,的确是缺点。跟妖怪打着打着就成了游戏,就忘记了本来目的,为打而打,耽误时间,也容易被妖怪欺骗,也确是缺点。然而游戏心态的确让他超然之中脑洞大开,总有匪夷所思的怪招奇招,这才降服了妖怪。绝对是优点,别人想学也学不了。运动员的最好成绩,多数也确实是训练或表演赛中创造的。

紫外线能杀菌,能合成维生素D,同时也会伤害皮肤。个性无所谓好坏,必须在具体事情上,才能显出优劣,才能评判对错。即便能分出好坏,操之过急,极易孩子洗澡水一起倒掉。

即便确实是缺点,有时候也有价值。

唐僧嫌弃三个徒弟相貌丑恶,然而有些场合中,丑却有用。所以唐僧也不得不承认,“丑,自有用”。

师徒四人渐渐走近西梁国,唐僧严肃嘱咐道:“悟空,再往前走就该进入西梁女国都城了,市井中人多嘴杂,你们务必谨慎仔细,千万不要放荡情怀,乱了佛门规矩。”三人闻言,谨遵严命。说着话,已经进入东城关,来到了大街之上。来往行人,买卖商家,都是长裙短袄,粉面油头,不分老少,全是女性。忽然看见四个陌生人,还都是男性,欣喜万分,笑哈哈地一齐鼓掌,纷纷说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瞬间就把一条街拥得水泄不通,慌得唐僧勒马难行,只听见嘻嘻哈哈欢声笑语。八戒就乱嚷道:“我是个硝猪,我是个硝猪!”悟空道:“呆子,不要胡说,拿出旧嘴脸便是。”八戒就把头摇上两摇,竖起一双蒲扇耳,扭动莲蓬吊搭唇,发一声喊,把那些妇女们唬得跌跌爬爬,乱纷纷两边散去。战战兢兢再不敢上前,咬着指头,远远地看着四人。悟空和沙僧也故意做出丑恶嘴脸,总算开出一条路来,来到了驿馆门前。

离开西梁女国时,八戒的丑同样发挥了作用。按照悟空的计划,唐僧假装答应入赘,等送别徒弟三人时,趁机开溜。送行之时,悟空八戒沙僧牵着白马,挑着行李,前面走路,后面女王和唐僧同乘銮舆,带着众多亲随,一直送至城外。悟空走到銮舆近前,厉声高叫道:“女王陛下不必远送,我等就此拜别。”唐僧就起身下了銮舆,对女王拱手说道:“陛下请回,让贫僧取经去也。”女王闻言,大惊失色,扯住唐僧道:“御弟哥哥,我愿将一国之富,招你为夫,明日高登宝位,即位称君,我愿为君之后,喜筵通皆吃了,如何却又变卦?”八戒听了,发起疯来,把嘴乱扭,耳朵乱摇,闯至驾前,嚷道:“我们和尚家和你这粉骷髅做甚夫妻!放我师父走路!”那女王见他那等撒泼弄丑,唬得魂飞魄散,跌入辇驾之中。沙僧趁机把师父抱上马背,催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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