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再嫁为人妇,他再娶为人夫

《杏花立枝头,伊人归江南》
作者:吉兆。一个想说许多故事的写手
白岫(已授权)

我打江南走过时,顺道拜见了已定居在江南的叔父。

比不上寒冷的北方,正月里江南的杏花已然开放。

我穿过一片杏花林才抵达叔父家中——婶娘极爱杏花,叔父便为她栽下了这片杏花林。

去时叔父恰巧不在家,婶娘便接待我在亭中歇息喝茶。自从叔父一家定居江南后,我们两家的联系便少了许多。

一阵寒暄后,我便提起了屋外的杏花林:

“我路过杏花林,花开的极好,白花红蕊,一簇簇地压满枝头,极美。”

婶娘笑了笑,有些失神,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婶娘气质端庄,富有才气,早些年有过波折,如今更沉韵恬静。

婶娘低头沉思,随即目光飘向墙外探出头的杏花,过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问我:

“平念,你在途中都记录什么见闻轶事?”

我穿梭大江南北,记录民间故事已有几年的光景了。

“奇人异事,爱恨情长,民间趣事都记录的。”

“那今日我便同你讲一个故事吧!”她沉吟着,亭中有风吹来,伸过墙头的杏花簌簌作响,吹落一片……

她与他是青梅竹马。初见是在杏花树下。

那时,莫婉随母亲去姑母家拜访,大人闲谈时她独自溜到园中玩耍,遇见了蹲在杏花树下用泥巴和(huo)花瓣的路淮安。

莫婉好奇地凑上去,却看到成了大花脸的路淮安。莫婉哈哈大笑,路淮安则惊异地问:“你是谁?怎会在我家园中?”

莫婉止住大笑,回答说:“我叫莫婉,随母亲来拜访姑母,你便是姑母家的第三子安哥哥吗?”

路淮安听了,忙起身作揖:“婉妹妹好,我是路淮安。”

顶着大花脸却一本正经作揖的路淮安再次引得莫婉大笑,她便掏出手绢给路淮安说:“安哥哥,莫要再正经了,快把你脸上的泥土擦了吧!”

路淮安忙接过手绢擦起脸来,不知为何,两人看着对方,呵呵地笑了起来,树上的杏花也在风中颤了又颤,悠悠转转飘下树来。

年少的情谊总容易结下,年少的爱恋总是轰轰烈烈,干柴烈火……

兴趣相投,郎有情妾有意,双方长辈见此也有意撮合,终于,在莫婉及笄那年,他们成了亲。

穿上红色衣袍的路淮安会是什么模样?

成亲当夜,莫婉穿着成亲前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红嫁衣坐在婚房中,欣喜又有些紧张。

来闹新房的人一哄而散,外面的喧哗声渐渐止息。

她听到路淮安的脚步声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新郎用挑杆挑起了盖头,烛火摇曳映亮了彼此的双眸,两人相视而笑。

喝完交杯酒,自然到了千金的一刻。

红帐之下,莫婉躺在床上,身边是路淮安夹杂着酒气的熟悉气息,耳边是路淮安深情的低语:“婉妹,今生今世我定会好好护你!”

莫婉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好像空气愈发燥热,什么也记不得,只觉得满心甜蜜:“嗯,我信你!”

成亲后,他们恩爱甚笃,一起赏花赏月,一起吟诗作赋,琴瑟和鸣。

他为她在窗前植下一棵杏树,她陪他一起耕种菊花。

春时他摘杏花别与她发间,只道人比花娇。

夏时她摘杏果入罐酿酒,想着来年同饮。

秋时他常醉卧于菊花丛边,她为他披好衣裳。

冬时她为他缝了菊花枕囊,他睡时总喜这菊花香。

窗前的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三年的光阴仿佛眨眼间。

他们恩爱更甚,他不想离她去,她不舍他离去。

福祸相依,缘起缘灭也有了因果。

他们成亲四年却无所出,温柔乡里路淮安不再多求功名上进。

无辜的少妻什么都没做便被冠上了“恶妇”的罪名。

最终,矛盾愈发激烈,路母步步紧逼。

一向孝顺的路淮安在孝义与情爱之间选择了前者,将莫婉送回了娘家。

婶娘说:“直到那一封休书到来,我才意识到,我与他多年的情爱终究还是不堪一击……”

那天,青杏挂满了枝头,采撷的人却无法笑魇如花地伸手采摘。

她对着自己的情郎哭泣,只换得情郎在耳畔低语:“婉妹,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接你,再等我些日子,再等些日子……”

她去乞求也是她姑母的婆婆,只换得婆婆的冷眼和一句冰冷的话语:“从今以后,不要再与我儿有任何牵扯了!”

回家之后,她要独自面对家人的气愤与哀叹,徒增悲伤和压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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