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吾纵横 ——献给文传院足球队

一转眼,迎新杯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也可以平复好心情,用整整一天的时间,一点一滴,一笔一画地把今年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足球队的一路征程细细写下,呈给我的读者。

在大学里,我负责了两年宣传工作,慢慢把自己从一个风花雪月的文艺青年变成一个热爱纪实的新闻工作者。所以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篇纪实,一篇只有干干净净、结结实实的叙事,虽然可能会带一点点的感情色彩,但作为作者,我不对任何事件做主观的评判,我只想,也会把所有的激情、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故事写进这篇万字长文。而孰好孰坏、孰高孰低,尽交给我的读者您,来评判。

(一)

10月12日,迎新杯第一轮,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以下简称“文传队”)对阵体育与健康学院(以下简称“体育队”)。

赛前的一切准备都是平缓的。校园足球的实质是强身健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学生的本职工作也不在此。我们把视角放在文传队球员的身上,会看到以下的场景。

场景一:菏泽学院2号男生宿舍楼315宿舍

这个传奇宿舍里居住了文传队2015级的整条防线。队长兼中卫李志鑫、副队长兼中卫王茂强、左后卫李善民、右后卫孙聪、守门员冯祖峰。在四后卫的阵型里,这五人就是肩负着比赛当中防守重任的中流砥柱。同一个宿舍,同一个梦想,他们同吃住,共学习,连王者荣耀的五个开黑席位里都不会放进其他人。

防线默契度的练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晚上快要入睡时,队长李志鑫会提醒大家,因为自己背到极点的签运,他抽到的是强劲的对手,今年不好打。队长要通过反复强调对手强大的方式,来唤起同伴们的紧张感和重视。

在这里补充一句:赛前抽签,李志鑫把自己的球队抽进了D组。D组只有三支球队,有两个出线名额。从这个角度看,文传队的出线前景并非遥不可及。然而他们小组第一轮就将对阵菏泽学院的卫冕冠军——体育队。而且化学与化工学院队(以下简称“化学队”)更不会束手待毙,三支球队将为了这两个出线名额而捉对厮杀。想要出线,最坏的结果也只能是文传队保底拿到一场对阵化学队的胜利,然后寄希望体育队两战全胜,自己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而保险起见,第一轮也不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和体育队硬刚,争取最好、最能被人接受的结果。

目光转回315宿舍,李志鑫一本正经地说完才发现李善民早已入睡,一天繁忙的工作使他倒头就要休息;孙聪在挑灯夜战,彼时正是教师资格证考试的关键准备期,他正全力准备着一次过;王茂强全神贯注在手机上,界面里是他在用喜爱的英雄围攻敌方水晶;只有冯祖峰熄灭自己的聊天界面,扭头对焦急的队长说:快睡觉吧。

李志鑫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在球队QQ群里写道:明天早晨六点二十训练。

群里姜振宇、刘昊等人纷纷答复:收到。

场景二:周一,菏泽学院国旗下,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负责本校升国旗仪式

李志鑫和李善民在学院身兼多职,除了足球队队员,还有学团会的职位,以及2017级新生的班助。开学后,他们在工作上马不停蹄,尽心尽力。清晨的天空下,他们要早早起床,带领本班跑操。陪伴新生们开启新的一天。精力之余,要兼顾着足球队。

这一天是周一,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举行升国旗仪式。因此在带领跑操之后,李志鑫和李善民还要维持好现场纪律。他们都提前穿上了足球队队服,换上了球袜和球鞋,背着包,方便升旗结束后立即赶往训练。粉色上衣白色短裤,在文传学院清一色的蓝白色院服中格外显眼。

升旗仪式完成后,李志鑫对新生们说,今早不用上早自习了,请同学们休息一下,吃好早饭,准备上课。同学们在一片开心声中纷纷离开,这时李志鑫才叫上李善民,大跨步赶往足球场,那里,有等待他们共同训练的战友。

场景三:菏泽学院体育场

新学期伊始,菏泽学院重修足球场。老球场废旧的草皮被换下,新球场即将出世。2017年迎新杯足球赛,是菏泽学院的各大二级学院刚刚成立后的第一届杯赛。这就意味着场上不再有文传系足球队或历史系足球队,因为合并,他们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崭新的集体。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足球队将作为一架崭新的马车,为第一届杯赛做足准备,为新的文传学院争夺荣誉,为新的未来驰骋疆场。他们有理由相信,在新的赛季,为自己崭新的学院拿下第一份荣誉。

早晨6点,王永康和姜振宇等人就开始去球场占场。待到大部队到来后,晨练就此开始。等东方的红日冉冉升到它最饱满热情的时间,训练就基本结束。这一个小时的训练里,他们要完成集体的抢圈训练、长跑训练、冲刺训练、短传训练,以及个人的分类训练。比如9号中锋孙磊,他会单独拿球在门前锻炼自己的射术;比如1号门将冯祖峰,他会在孙磊的对面把守球门,锻炼扑救和反应。

一个小时后,队员们席地而坐,商量一些进攻和配合的思路。这种讨论往往只是寥寥几句,因为对现阶段的球队而言,谈战术思想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做好基本功,能拿住球、不轻易失球,尽可能流畅地传递,就够了。在基本功没有练好之前,一切战术都是纸上谈兵。队员们的交流,也只是一些心得和提醒。“大林要经常抬头看人,传球避免盲目。”“志鑫你的任务是防守,进攻时,千万别上去回不来被人打了空当。”“姜振宇你突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身体,别硬抗,先保护好自己,别因为太拼给自己留下伤病。”

足球队,永远不仅仅是一支球队,更是一个集体。

训练后,他们开始走在或去食堂,或是连饭都吃不下而直奔教室的路上。课堂上,因为睡眠不足,2015级汉语言文学的同学们经常看见后排坐着几个穿着粉色衣服略显疲态的男生趴在桌子上已经入睡。李志鑫和李善民的睡眠是浅的,手机提示音一响,他们还会睁开眼睛,也许又有新的工作安排。他们必须揉揉眼睛,抖擞起精神。

场景四:2017年10月12日下午两点,A楼302教室,距离第一场比赛还剩两个小时

足球队队员们都到了,两个小时后,他们将作为文传足球的代言人,迎战卫冕冠军。

队员们开始在黑板上列阵型。姜振宇拿着粉笔写下了每一名球员名字里的简写,介绍在他的思路下,进攻和防守的方法。刘昊和孙磊不时上前进行补充和修正。最后,阵型定为4-2-3-1,在这套偏防守的阵型里,孙磊作为中锋突前,姜振宇在其身后充当影子前锋,同时肩负前腰的串联与跑位作用。付大林和王晨启占据边路要地,中场由刘昊和王永康担任,其中刘昊承担组织进攻的任务,而王永康作为扫荡型工兵,负责把威胁在后卫线之前清楚殆尽。四后卫从左到右是李善民、王茂强、李志鑫、孙聪,在他们身后则是球队最后的保障——守门员冯祖峰。

随后,他们收拾好,离开A楼,前往足球场。

王晨启早已在球场等待。由于二级学院的成立,这将是他和身边的队友们并肩作战的第一届杯赛;而作为2014级的大四学生,这已经是他大学的最后一届杯赛。

赛前李志鑫向队员们检讨,自己作为队长,却因为自己开学后工作太多太忙,没有尽自己所能,没有能够组织好日常训练,这是他的失职。

大战在前,没有人责怪,甚至没有人说话。的确,相较其他球队,文传队本次杯赛的准备显得实在是太匆忙和不充分了。赛前真正像样的训练次数太少,而球队的补充也不够。板凳深度显得太低。这场比赛,他们是完完整整的主力,每一个位置上站着的都是最合适也是实力最够的人。但一旦某个位置上有人受伤,却没有合适的即战力进行补充,球队的实力就会锐减。

但这一切在眼下都已成既定事实,无法更改。

在菏泽学院足球场上征战了四年的王晨启似乎并不害怕,他笑着用方言对大家说:都是百十来斤的人,都是一米七几的个子,想那么多干啥?干就是了。刘昊笑得合不拢嘴,频频点头。是的,学中文的小伙子们现在可不能任由思绪纷飞到异国他乡,他们必须拿出男儿气魄,为院争荣。

战鼓随风扬,男儿当自强。

这场比赛,终于打响。

比赛一开始,双方的差距就显现了出来。体育队的配合相当流畅,而文传队的队员们只能疲于奔命。基本功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以半高球为例,文传队员们经常是一脚抡空或是停的不稳,随即被对方抢下球权,然后两三个人追着带球球员进行防守。而且基本都是局部防守,整体防守的运作捉襟见肘,赛前演练过的配合完全脱节。果然,一切都如球场上形势的体现,体育队左路的传球传至禁区内,得球的前锋一脚凌空抡射,球进,1-0,文传队开场即遭打击。

值得一提的是,体育队前锋抡射时,周围方圆一米没有文传队的防守球员,空当拉的相当大,这是一次李志鑫和王茂强双中卫配合的一次失误,两个人的防守间隔太大。同样也是文传队整体被打乱的明显体现。

这是本届迎新杯文传队的第一粒失球,失球后,即便队长李志鑫大声鼓舞队友,所有文传队员们还是都把失望和落寞挂在了脸上。每一名球员都清楚,一旦对手是一支强队,而恰在此时这支强队的势起来了,后果将不堪设想。2015年,波兰前锋莱万多夫斯基在替补登场的短短九分钟时间里就打进五粒进球创造世界纪录,帮助拜仁慕尼黑5-1逆转沃尔夫斯堡,当时在沃尔夫斯堡没能作出有效调整的情况下,莱万展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副顺风局打疯了的劲头。逆风势头下,文传队必须及时拿出行动遏制住对手,否则赛前的一切关于胜负、比分、出线的推演都将化为泡影。球队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去做些什么。

可幸,这个人站了出来,他是王晨启。

所有观看了那场比赛的人都见证了那脚球的弧线和力量是多么完美。王永康为文传队拼得前场任意球,但那是一个距离球门40米的任意球,大多数球队会选择长传争顶,或是短传打配合。但是王晨启没有一点犹疑,卯足了心劲狠狠抡了一脚。皮球在菏泽学院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对方门将头顶落入球门。

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了,不管是场上的球员,还是场边文传院的观众,亦或是王晨启的好友们。这球像谁?C罗?皮尔洛?还是小儒尼尼奥?我们不得而知。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诉说着:这是属于王晨启的进球,是属于文传队的进球。这不仅仅是扳平比分的一球,更是在大逆风局势下,文传队牢牢扼住命运咽喉的见证。两队重回同一水平线。一分钟前,文传队的球员们是沮丧、失落的,一分钟后,他们欣喜若狂,飞奔庆祝。足球,该用什么来形容你?你是魔鬼,更是天使;你是罪恶毒品,更是一剂良药。噢!这该死的足球!

然而这只是开始。仅仅五分钟后,姜振宇便为文传队再下一城。这一次是文传队的精彩配合,也是一次经典的反击。又是王晨启,他在右路的突破建造奇效,大举前压的体育队面对快速反击显得有些无力,王晨启面对出击的门将把球轻轻一分,也恰恰是这个时间点,姜振宇鬼魅地出现在禁区左侧得球轻轻捅射,皮球近距离滚落球网,2-1。

如果说王晨启的进球让人们激动,那么这粒进球带给人们的则是巨大的惊喜。领先?文传队领先了?在赛前谁敢想象这样的情况?五分钟,两粒进球,一脚定位球,一次快速反击,这无疑是对于斗志的鼓舞,对不屈的安抚。进球后的姜振宇飞奔到场边拥抱女友,场边的氛围瞬间炸裂。

但是,体育队的实力绝不止于此。上半场结束前,体育队的前锋带球一路突破至禁区,内切后一脚兜射破门,比分重新回到平局。这粒进球的过程是碾压般的,文传队员们无能为力。同样,它也为兴奋到有些忘形的文传队泼了一盆冷水。好在哨响,比赛进入中场休息。

休息时,队员们拿过水瓶,补充水分。队长李志鑫召集大伙商量下半场对策,王晨启说,面对体育队,球队是不能打传控的。你的对手是卫冕冠军,你们实力的差距太大。球传不起来,拿不住,一旦被断下就会出现问题。拼体能,更是远远比不过经常训练的体育学院的对手,所以下半场,全队立足防守,及时抢断破坏,守住一场平局。在这基础上如果能偷一个最好,打平了就是胜利。最后他又说了那句逗笑了刘昊的名言:“都是百十来斤的人,都是一米七几的个子,想那么多干啥?干就是了!”

于是,下半场的场面变了,变成了好像偏离足球正常轨道的样子。

球场上22个人,体育队除门将外的10人全部压到文传队的半场,大举的压迫让文传队全线防守。球到了文传队的脚底下,不再有精细的传球配合,取而代之的是破坏、破坏、破坏,他们舍弃了球权,球到了脚下,便大脚往外抡,往边线踢,显得毫无章法。然而,这正是文传队下半场的战术。

2010年,国际米兰在欧冠淘汰赛中与巅峰巴塞罗那狭路相逢,首回合在梅阿查球场,国米3-1战胜对手,次回合来到巴萨主场诺坎普,主队誓要一场逆转晋军下一轮。而国米大将莫塔在开场后被罚下,国际米兰只能以十人应战梦三王朝的十一人。于是国米主帅穆里尼奥摆出了一盘震惊世界足坛的神阵,即所有的国米球员,不论是后卫还是中场还是前锋——全部都退居半场,严防死守。当时驰骋天下的巴塞罗那竟在国米的钢铁防守下束手无策,即便进了一球,也改变不了因总比分差距出局的命运。最终,国米凭借3-2的总比分晋级,最终穆里尼奥的带领下拿到了阔别42年的欧冠冠军,完成了三冠王(意大利甲级联赛冠军、意大利杯冠军、欧冠冠军)的壮举。

穆里尼奥藉此名扬天下,那一年的穆帅站在金字塔顶端傲视群雄,但也遭到了无数的争议。人们批评他的摆大巴战术背离足球之美,“丑陋不堪”、“配不上足球”。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年国际米兰冠军的含金量之足,更不可否认相对进攻而言,好的防守也是一门艺术。NBA里有一句名言:进攻赢得观众,防守赢得冠军。说的都是相同的意思。

远在鲁西南平原的文传队不敢同亚平宁半岛的国际米兰相比,但是所有文传队员都知道,自己只能用极端的防守去守住当下的这场来之不易的平局。文传队中不乏巴塞罗那拥趸,一如姜振宇、刘昊、王永康,他们热爱传控,欣赏瓜迪奥拉的传控艺术。然而此刻,他们都像极了2010年那群身披蓝黑战袍的国米老男孩,为了心中的胜利去拿下比赛。哪个足球运动员不希望踢出优美如画的足球?谁不希望与对手打起潇洒如诗大开大合的对攻?但此刻,这些“美的意义”都不再重要,镌刻在他们心头的,只有两个字:胜利。

比赛结束了,文传队2-2逼平体育队。终场哨响时,队长李志鑫跪地大呼,队员们互相跳起拥抱,文传队的观众们欢呼雀跃。落日把一些余晖洒向绿茵场,给绿油油的草皮染上一层金色。在这样美丽的布景下,所有人都成了爱蹦爱跳、爱笑爱闹的孩子。赛前谁也没有想到的结局奇迹般地出现。逼平了体育队,对于这支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年轻的近卫军来说,就如同获得了一场胜利一样激动,就像捧得了冠军一样兴奋。

(二)

打平体育,D组的小组出线形势发生巨大改变。在此之前,文传队连续多年小组第二出线,原因大多是因为小组里有和他们实力差距难以弥补的对手,因为在与这支实力强劲对手的直接碰撞当中落败,积分追赶不上从而位列小组次席。在足球比赛中,胜者加3分,平者双方各加1分,败者无分。小组赛排名当中,先看分数的高低,如果分数相同难分上下,就按照净胜球(进球总数-失球总数)的多少,继续排出高下。此役之后,文传队和体育队以同积1分、0个净胜球的成绩并列小组第一。于是,第二场与化学队的比赛成为了决定小组第一和小组第二的关键。如果双方都能获胜,在积分上,两队会同积4分依然持平,所以,净胜球的多少成为了关键中的关键。在第一轮战平的情况下,两队都希望能在化学队身上多拿净胜球,从而占得先机。

第二轮小组赛,因为D组只有这三支球队,所以比赛不能同时进行。文传队对阵化学队的比赛被安排到靠前的时间,由文传队与化学队比赛过后,体育队与化学队的比赛再进行。在与体育队的比赛结束后三天,10月15日,文传队与化学队会师菏泽学院体育场,展开小组第二轮角逐。

此役,文传队兵不血刃。孙磊和姜振宇站在了聚光灯下,他们两兄弟在比赛第77分钟时便各献帽子戏法(个人单场足球比赛进三球),帮助文传队6-0化学队。赛前推演的净胜球的优势情况开始可观起来。随后王晨启的远射,把比分扩大为7-0。然而此刻,令场内外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主裁判看了看手表,在常规时间第79分钟吹响了终场哨声。

当队员们还在惊讶的时候,场边文传队的计时人员的声音打破寂静:这不还有十几分钟结束吗!为什么就把比赛吹停了?王晨启也表示纳闷:刚进球的时候,裁判向场边记录人员报的是78分钟,66号球员进球。怎么才过了短短一分钟,比赛就到了90分钟要吹停了?

文传队的质疑是苍白的。还在疑惑的队员们已经被召集过去参加赛后的握手仪式。队长李志鑫上前询问裁判:还有十几分钟,为什么就吹停了呢?裁判没有多说,只是反问了他一句:你是裁判还是我是裁判?

那一天的大胜,远不如三天前的平局令人喜悦。文传队的队员们并没有能够完整踢完一场正常的比赛。

几天后,体育队同化学队的比赛按时打响。体育队的进攻火力依然凶猛,等到队员们打进球队全场比赛的第8粒进球时,终场哨立时响起。比赛戛然而止。小组赛积分榜上,凭借一个净胜球,文传队的排名排在了体育队之后,以小组第二的成绩晋级淘汰赛。

时至今日,笔者作为局外人仍然常常思索,如果那个下午的十几分钟没有被吹停,一切又会怎样。

不得而知。

(三)

但文传队的队员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许多。不管前路如何,他们该走的,就不该停下脚步。

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文传队就将在淘汰赛中面对另一个小组第一,依旧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以前的每一年,淘汰赛第一轮比赛文传队往往以失败告终。这一轮淘汰赛就成了文传足球的最后一场比赛。小组出线,淘汰赛第一轮被淘汰,仿佛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仿佛无法跨越的鸿沟。

今年他们要面对的对手是老面孔——前身为机电系的机电工程学院(以下简称机电队)。

上赛季小组赛第二轮,文传系(当时还没有合并二级学院)0-5惨败给机电系。那天的夕阳落寞,参加着毕业前最后一届迎新杯的队长范自达与中场核心余政洋赛后在晚风中流泪的样子,留在了文传队球员的心间。赛后,辅导员杨杰老师给队员们打气,告诫他们,来年再战。杨老师的话被队员们当成一句承诺,记在了脑海里。

转眼已是一年。

逢敌亮剑,剑也该出鞘了。不管对手是谁,拿出全部的实力和勇气,这是在尊重比赛,也是在尊重对手。

然而一切都没有队员们想象的顺利。赛前,主力左后卫李善民因病缺席,同为篮球队成员的冯祖峰因篮球赛时间重合将在足球赛中缺阵。孙石猛顶替了李善民的位置,但主力门将缺席成为了问题难点。球队中缺少合适的替补门将,又恰逢强敌,晋级形势变得不容乐观。李志鑫愁眉难展,他曾想过自己重回老本行,担任门将。但是时过境迁啊,自己已经不当门将很久了,再说自己去当门将,中卫谁来补?终归是板凳深度的问题,文传队缺少即战力的问题暴露无遗。

而在另一边,问题却被姜振宇等人解决了。他拉来了自己的好友、效力于文传院排球队的贾振,排球运动员的日常就是用手和球打交道,对球的把握比较熟练,用手把球打出去是他们的天职。临阵磨枪,顾不得许多。于是,文传院足球队临时征召贾振,身穿13号球衣,替补出场。

谁也没想到这一看似草率的决定在比赛中焕发了无比神奇的效果。

10月26号,对阵机电队的比赛正式打响。淘汰赛第一轮,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赛前,场边聚集了很多观众。文传院的观众们喊着加油,心中却依然带着不安。领队对她们说,让我们相信孙磊,相信姜振宇,相信咱们球队的每一个人。

本场比赛中,贾振作为替补门将,无时无刻不经受着考验。虽然作为排球运动员的他对球的控制比较稳定,但是不熟悉足球规则、不懂得快速发球、果断出击和及时把球抱住的缺点也着实令人紧着心弦。比赛中,惊险场面不断,先是机电队前场获得任意球,主罚球员踢出一脚刁钻的弧线直奔球门死角,贾振反应神速把球奋力扑出。随后在文传队的快速反击,孙磊头球顶中门柱弹出。但是在本场比赛里,文传队的后防线相较对阵体育队时没有受到窒息般的压迫,而且整体比较稳健——对方似乎也忌惮着文传队强有力的反击,故而没有全线压上。但是下半场伊始,文传院就完成了领先。那是刘昊主罚的一粒角球,孙磊在禁区内高高跃起头球吊射,皮球近距离绕过对方门将入网。这是文传队队内中场核心与锋线杀手联袂奉献的一次精彩表演,孙磊既姜振宇之后完成连续两场破门得分,和后者并列为队内第一射手。而进球后的孙磊异常兴奋,他知道这个宝贵的进球有可能为球队带来什么。

然而此时,赛场情况风云突变。机电队队员的射门打在后卫孙石猛的手臂上,主裁判吹罚孙石猛手球犯规,并果断判罚点球。12码,一脚定乾坤,考验文传队新任守门员贾振的时刻到了。罚点球前,王晨启跑到贾振面前对他面授机宜,此举收获奇效。机电队主罚球员随后大力射门,贾振判断准了方向,在皮球飞来的一刹那瞬间倒地扑救,用腿挡出了机电队势在必得扳平比分的良机。

这一次神奇的扑救让文传队员们士气大振。随后他们加强防守,王永康作为扫荡型后腰的作用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在比赛末段的一分钟里完成了三次成功的争顶,把球全部顶出本方危险区域。团结的防守奠定了优势,又是一次快速反击中,王晨启边路带球突破分给姜振宇,姜振宇又顺势送出直塞,二人完成精妙配合,王晨启禁区内破门,这个进球几乎是锁定胜局,几乎保送文传队进入菏泽学院四强。九十分钟比赛结束了,文传队打破了多年出线即遭淘汰的魔咒,迎接文传队队员们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晚上,李志鑫打开了带着历届学长的足球群,报告了胜利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手机屏亮了。范自达在屏幕的另一方写下:弟弟们,好样的。

(三)

四强,半决赛,文传队的足球成绩在过往的很多年里,已经离这两个词很遥远很遥远了。这已经可以称得上再创了历史。

但是,本场比赛后,文传队的一整条球队中轴线却几乎损失殆尽。文传队收获了一场胜利,也换来了让人心痛的代价。比赛中,孙磊受伤却坚持不下火线,但在比赛结束后,他才发现原来一直强撑着自己战斗的,已经是一只崴脚;中场大将王晨启同样受伤,需要静养多天;王永康腰部撞伤,却一直没有请求换人下场;后防线上主力中卫王茂强也出现了脚踝受伤的情况。恰在此时,队长李志鑫接到通知,两天之后在半决赛中再次迎战体育队。也就是说,在打赢机电队晋级后,文传队将不得不在相当紧密的赛程里,以一套残阵去应对下一轮。

两天后,半决赛,文传队毫无悬念地被对手淘汰,无缘决赛。文传队将同另一场半决赛中的失败方展开三四名争夺。

有人说,他们已经到达了荣耀的巅峰,可他们想去证明,这只是下一个王朝的火种。

当年,有人用这句话写给C罗。

而今,文传队想问老天再要一次机会。

(四)

2017年11月10日,季军争夺战在菏泽学院体育场打响,文传队对阵教工队。

本场比赛,更像是师徒之间的对话。李志鑫和王茂强对面的,是昔日的老师马培兵。马老师教他们踢足球的方式,教他们传球的技巧,教他们战术素养。而今赛场相遇,是要把自己的实力当做做完的作业上交给老师检阅了。这一场比赛,教工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不与文传队的青年小伙子们拼体力,而是在意识上对其压迫。文传队获得多次反击良机,但是教工队却凭借多次成功的造越位化解了学生们带给他们的威胁,用老到的经验去撕扯文传队防线。

比赛第18分钟和第21分钟,教工队连下两城把比分改写为2-0。这个比分让文传队员们一度沮丧。中场休息时,下半场伊始,文传学院重新举起反击大旗,不再和老师们缠斗,而是利用体力优势冲击教工队防线。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又是王晨启的破门把比分扳成了1-2。随后,孙磊替补登场换下周小琛,并在比赛第78分钟助攻姜振宇把比分改写为2-2,硬生生把比赛拖入到点球大战。

点球大战的故事往往一方带着喜悦,另一方带着悲情。罗马里奥的点球击中立柱弹入网窝,我们看到了玫瑰碗里巴乔忧郁的背影;法布雷加斯罚进点球,我们看到了C罗失落的面庞;桑切斯的勺子点球骗过罗梅罗,我们看到了梅西令人心酸的泪水;赫克托罚入点球,我们看到了布冯强忍着眼泪向观众们挥手告别的遗憾。这是孤胆勇士的对决,这是残酷的故事。站上门线和点球点的人,都背负着球队巨大的压力,他们只能靠一颗大心脏,去强撑着自己完成这一行动。从这一点来看,敢上前主罚点球的人,都是勇士。

这是本届杯赛的第一场点球大战,更是每一位文传人在本届杯赛开始之后最为之心跳加速的时间。虽然从理论上来讲,点球大战之后总有一支球队要离开本届迎新杯,但无疑的的从点球大战的第一秒开始,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将成为双方记忆中的永恒。

李志鑫重新戴上门将手套,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大二时身穿王大雷国家队队服的日子,去牢牢把守身后的大门。点球大战第一轮,作为队长,他第一个主罚,命中后走向门线做好扑救的姿势。而前五轮,李志鑫、孙磊、刘昊、付大林、姜振宇全部命中,比赛仍在继续。第六轮,副队长王茂强主罚的点球角度太正,教工队门将倒地把球没收。王茂强颤抖归去的背影下,是队友们无奈的表情。文传队把希望都交付在队长的身上,李志鑫更是深知这一点。教工队最后一名主罚队员的点球直接飞向球门右下方死角,李志鑫用手扑了一下,却仍然没有阻止皮球入网。比赛结束了,比赛结束了。属于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的迎新杯征程就此落幕。

所有文传人在教工队成员奔走庆祝之下显得格外落寞与不甘。李志鑫倒地不起,队员们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双手叉腰眼神放空。平时被教育习惯了的“胜败乃兵家常事”的他们,在面对失败时,依旧是无助的,依旧是脆弱的。即便他们刚刚在全场奔跑了几千米的距离,即便他们敢去和任何一个强壮的队手力拼身体,但在面对这样一场失败,他们仍然显得稚嫩和难过。是,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孩子。在最具希望的时候瞬间跌落谷底的人,有怎能去轻易地保持平常的心态?这种失败还是,挺残忍的。

法国作家福楼拜说过:人的一生中,最光辉的一天并非是功成名就那天,而是从悲叹与绝望中产生对人生的挑战,以勇敢迈向意志那天。

11月10日,比赛结束后,笔者给球队比赛的稿件中写下这样一段话:

“五场比赛,450分钟,13粒进球,一度逼平强大的卫冕冠军,力拒淘汰赛劲旅,在时隔多年以后历史性地晋级菏泽学院四强,文传院的小伙子们已然创造了近些年来的最佳战绩,他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们已经可以昂首告别这片绿茵场,他们当得起勇士的称号。蝴蝶飞不过沧海,又有谁忍心责怪?这可能是2015级最后一届完整的迎新杯,但也同样可能是文传足球队奋起的开端。江湖夜雨十年灯,人生何处不相逢,明年的秋天,依旧会是熟悉的赛场和熟悉的对手,但今年出色的成绩已经让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的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足球队绝不会停下脚步,他们只会步履铿锵,大步向前。”

“步履铿锵”四个字是一位好朋友在一张明信片上写下的,时隔多年,笔者把它再送给文传队的队员们。

【总结】

李志鑫常常说,本赛季的足球队,可以称得上“黄金一代”了。

确实,在连续两年小组出线后战绩不佳后,今年球队往前结结实实地跨了一步,这是好事。

孙磊、姜振宇、付大林组成的锋线效率是极高的。付大林在小组赛中上演助攻帽子戏法,姜振宇和孙磊两人共同贡献9球。中场王晨启、刘昊、王永康的组合,稳定了球队的阵型,让球队稳定运作,合力成为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王晨启的进球不多,但个个关键,扳平、绝杀,鼓舞人心。刘昊作为组织核心,永远在场上不懈奔跑,斗志昂扬。他是阵中关键传球次数最多的球员。巴萨球员拉基蒂奇在场上扮演不惧脏活累活,以拦截抢断见长的工兵,王永康被队友们叫做“拉基蒂康”,叫时间长了就叫成了“垃圾的康”,不过也只是调侃。场上王永康干得也是拉基蒂奇的工作,防守面大,体力充沛不惜奔跑,他的存在让后卫线前多了一条巨大的屏障。

李志鑫不再是友谊赛里的“大漏勺”,他和王茂强组成的中卫搭档配合默契。当李志鑫上前争顶或是参与进攻时,王茂强会及时补位化解危机。二人完成了多次争顶和扫荡工作,把威胁尽可能的在门将之前破坏。李善民和孙石猛在左路发挥稳定,孙聪常常被笔者戏称为“黄种塞梅多”,那是因为相较之前的赛季,孙聪在右后卫的位置大幅度涨球。门将冯祖峰是让队员们安心的存在,扑救稳健,是球队倚重的最后一道防线,球队也不会忘记贾振出场后的神奇扑救。他们联同替补周小琛、吕金隆、赵庆、李加朋组成了2017年的黄金一代。

当然还要致敬球队的7号,参加了最后一届比赛的李昊天;致敬每一场比赛都带着药品在场边观战的队医。

属于文传队的2017迎新杯大幕已经落下,但很多的记忆,会像海滩上的贝壳,永远历经着浪花的淘洗,永远闪耀在人们的心头。足球之所以是世界第一运动,就是因为它所包含的,不仅仅是场上22个人追着一个球踢,它包含了太多的或场内或场外的东西。大到世界足坛里的五大联赛、欧冠冠军、洲际冠军、绝代双骄,小到一个大学内的激情、泪水、爱意、温暖。对文传队的人们而言:他们不会忘记对阵机电最后防守关头王茂强补位成功一脚抡射把球解围出半场后气贯长虹的怒吼,不会忘记姜振宇进球后场边球迷激动落泪的眼神,不会忘记孙磊受伤下场后强忍伤痛接受治疗时和女友十指相扣后皱紧又舒缓的眉头,不会忘记刘昊错失单刀后队友们的关心和鼓励。这都将成为他们人生中关于2017年秋冬之际奋力打拼的缩影,更会成为他们日后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

男儿就当如此,如东坡所言:雄姿英发,谈笑间令樯橹灰飞烟灭。

或如《中国男儿》的歌词:

“碎首黄尘,燕然勒功,一夫振臂万夫雄,天之骄子吾纵横”。

谨以此文,献给我爱过的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足球队集体。

愿文传队,再创新未来。

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足球队前领队、随队记者、5号球员:刘文旭

2017.11.12

【后记】

教师资格证考试之前,我就开始有了给足球队写一篇文章的想法。通过长篇的叙事性语言,把我眼中看到的、亲身经历过的关于足球队的点滴都写下来。等到前天比赛结束,终于可以下笔。

2015年,我开始给文传系足球队写新闻稿,一方面是宣传部的工作,另一方面单纯因为自己的热爱。没想到一写就是整整两年,我的身份也从球场上的24号、5号彻彻底底地边缘化,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随队记者。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的官方微信上刊载了我所有的足球稿件。这一切都过来了。2017年11月10日,我没有参加球队最后一张合影,因为身体原因也没有参加球队的聚餐。我对队长志鑫说,我的工作完成了,我可以退队了。

突破写作瓶颈的路程很不容易。面对大幅度、广视角的长篇叙事时,我还是觉得自己驾驭语言的能力有所欠缺。写这篇文章时,我坐在电脑旁一整天没有动,除了泡茶就只有思考,心里所怀着的激情、失落、浪漫都不能尽数释放在纸上,语言还是苍白,读之不浓,回味不永。瓶颈的突破需要的远远不止自己内心的探索,还要有对外在世界更广的认知,对视野的扩大,把外在的收获细化为内心的精华。要做的还有太多。希望这些不足都会因为我的努力得到些许弥补。

就是这样,感谢大家的时间。

我们不曾停止,我们一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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