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汪曾褀《聊斋新义》随想

                                        读汪曾祺《聊斋新义》随想

        一天,太阳将落,二小关了大门,到了后院,看见女郎坐在墙头上,打扮得格外标致,水红衫子,白蝶绢裙,鬓边插了一个珍珠编凤。她招招手,“你过来。”把手伸给二小,墙不高,轻轻一拉,二小就过了墙。

    “你今天来得早?”

    “我要走了,你送送我。”

    “要走?为什么要走?”

    “缘尽了。”

      “什么叫‘缘’?”

      “缘就是爱。”

          “......”

          “我喜欢你,我开始觉得我就要不那么喜欢你了,我就得走。”

        “你忍心?”

        “我舍不得你,但是我得走。我们,和你们人不一样,不能凑合。”

        说着己到村外,那两个小丫环挑着双灯等在那里,他们一直走向南山。

到了高处,女郎回头:“再见了。”

        二小呆呆地站着,远远看见双灯一会明,一会灭,越来越远,渐渐看不见了,二小好像掉了魂儿。

          这天夜晚,山上的双灯,村里人都看见了。

        《双灯》是汪曾祺老先生写的《聊斋新义》中的一篇,这篇作品在《聊斋志异》的基础上发挥了作者的又一幻想,让人们都了解所有的缘分都明明白白摆在了眼前,平生事不过如此,说的是鬼怪之事,字里行间却满是人间烟火,是人是鬼,是花妖是狐女,个个美丽多情,温柔有才,娇眉机灵,是进入蒲松龄《聊斋志异》谱系的基本要素。

        蒲松龄一生清贫,科举未第,他的瑰奇想象,免不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讥评,揭露时政讽刺,遭到“落第文人穷酸心态”的冷哂;《聊斋》中提到大量狐族与人,仙族与人的姻缘,还写得如此平常心,这是汪曾祺老先生改写的原因之一,也是《聊斋志异》直得一读的地方。

        天下间事,人若没有心防,与谁结合又有什么关系,人与狐结合,就要共同生活,能持家,男人有危难,还得舍身相救,修成人身本来图一点人世的真情,却为一些俗事废掉了一世情缘。当《双灯》那个女人在你的视线里消失,其他出色的女人就会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寄生》《仙人岛》《娇娜》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不谈生与死,且说平常事,男女的姻缘,是收是放,是去是留,万般沉吟也不知如何决断。

      人世的缘份,有长有短,有深有浅,相逄是缘,相聚也是缘,云雨无度是缘,一扪也是缘;没有吸引,缘分就耗完了,仅此而己,谁离开了谁,都不应有心理负担,缘分期内什么都好说,过了期限,前世今生,概不负责,人与人的缘分,都是有度的。

        唯有《聊斋》讲叙着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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