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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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婷发现,思嘉的性格变得安静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课间很少走出教室,也绝口不谈心事。多数的时间,思嘉都是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在座位上自习。筱婷还注意到,思嘉最近收到情书时反应冷淡,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好奇地拆开来读,不再津津乐道地与她分享有趣的段落,甚至有时候连看也不看、随手丢进垃圾桶。

思嘉的变化令筱婷迷惑不解,无所适从。她很怀念高一时和思嘉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怀念她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一边诵读《美丽的茧》一边憧憬遥远的二十岁;夜晚在星光下的操场上手拉手飞速旋转;春游的路上敲开路边人家的门请求进去捡花瓣……那时候她们单纯地快乐着,有了烦恼就会立刻宣泄;而现在,她们学会了压抑、隐藏,学会了沉默。

班上的气氛,在班主任的屡次强调下,学风渐浓,同学们大多努力起来,似乎真的是在为高三的冲刺打好基础了。思嘉和筱婷不在课上说悄悄话了,逃课更是想都不会再想的事。自习课上,两个人各自读书,筱婷每每困倦了,瞄一眼同桌的思嘉,只见她总在专心致志地做功课。筱婷不禁回想起上学期末她们在思嘉租住的小屋里温习功课的情景。思嘉的住处筱婷好久没有再去过了,不知道现如今,桌上的那盏写字灯每晚会亮到几时。这让筱婷感到学业上的压力,更添加了孤独感。

转眼到了四月一日。

第一节是英语课。Ms.杨走上讲台,从大提包里拿出一摞考卷,郑重其事地说:“今天我们进行英语测验。”

台下一片不满的唏嘘:

“啊?不是前两天刚考过吗?”

“怎么突然袭击?考试也不提前通知?”

Ms.杨展颜一笑,好像在这一刹那回到了未婚的青春时代:“It’s just a joke.逗你们玩啦。Happy Fools’ Day!”说着把试卷展开来给大家看,原来是批阅过的考卷,“今天我们讲解上次的考题。”

台下如释重负,教室里的气氛欢快起来,愚人节的序幕就此拉开。

Ms.杨的玩笑似乎点醒了同学们的娱乐神经。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同学们互开玩笑乐此不疲,好像为这段时间严肃向学的紧张气氛找到了一个宣泄点,班里出现了自上个月艺术节之后罕有的欢乐场面。

不知道是不是跟愚人节有关,学校的广播喇叭突然坏了,课间操因此取消,留给同学们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男生李文斌从外面走进教室,对迎面而来的男生张晖说:

“张晖,刘老师找你。”

“哪个刘老师?”

“还有哪个?咱们的大boss,班主任!”

“真的假的?”张晖半信半疑。

“真的!”李文斌言之凿凿,“刚才我从老师办公室门口经过,正好碰见刘老师,他让我喊你,说要找你谈话。”

张晖闻言色变,不知道自己又闯了什么祸,脸上流露出惊惶的表情,拖拉着步子向教室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张晖步履轻盈地小跑回来,朝男生王煜喊道:“王煜,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继而又冲座位上等着看好戏的李文斌笑骂:“李文斌你耍我!刘老师根本就没有叫我,叫的是王煜!”

王煜疑惑地从座位上起身,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往教室办公室走去。

李文斌一脸得意地看着张晖,笑道:“谁上当谁是傻瓜。”接着瞟一眼王煜的背影,又问,“刘老师真叫王煜去办公室?”

“是啊!”张晖说,“我一进办公室,说刘老师您找我?他嗯了一声,跟我说,‘你去把王煜给我叫来。’然后我就回来了!”

“他找王煜那个书呆子干什么?”李文斌不解地嘟哝道。他看张晖的表情不像说谎,觉得有点怪,喊张晖去办公室本来是自己瞎编的,没想到班主任并未揭穿,难道是顺便差遣张晖来喊王煜?

正说着王煜也回来了,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他回到座位上,对坐在他后面的武云鹏说:“刘老师找你。”

武云鹏惊讶地看看王煜,站起身来往外走。没多久武云鹏也回到教室,不露声色地对后排的田牧说:“田牧,刘老师叫你去一趟。”

同学们都觉得班主任今天有点反常,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喊人去办公室呢?

看着男生们走马灯似的一个个去了又回,顾淑影疑惑地喃喃道:“刘老师今天怎么了?不会是要在愚人节集中训话吧?”

同桌凑到她耳边小声猜测:“你说,会不会跟程思嘉有关?”

顾淑影不明所以:“怎么会跟程思嘉有关系?”

同桌八卦地笑了笑:“你没发现吗?刘老师叫的这些人,张晖,王煜,武云鹏,田牧,全都喜欢思嘉!”

“你是说他们被刘老师发现了?”顾淑影似有所悟。她和同桌也片段性地分享过思嘉收到的那些情书,知道班上不少男生爱慕思嘉。

说话间田牧又从办公室回来,转而叫了另一名男生。教室里的同学们越来越讶异,不知班主任到底想要干什么。

被“请”去办公室又折回来的男生们互相交流,发现他们在办公室的经历大同小异,刘老师见到他们都是打声招呼,然后几乎没说什么,就转叫下一名学生。

就这样接龙一般,整个课间操时段,被“请”的男生多达十来个!去教师办公室“闲逛”一趟又折回的男生们渐渐猜测:难道这是班主任跟他们开的愚人节玩笑?尤其是李文斌说出最开始叫张晖根本不是班主任的主意、纯属他闹着玩自己瞎编之后,同学们恍然大悟:原来班主任真的在过愚人节!

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班主任,居然也有幽默感,竟然会不动声色地配合他们搞恶作剧!这让同学们受到鼓励,愈加兴奋起来,互相骗来骗去,玩笑越开越大,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然而思嘉却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依然在座位上专心读书,仿佛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愚人节这回事。整个上午,筱婷都想找机会跟思嘉闹着玩儿,却一直没能如愿。

下午上学时,筱婷来得早些,到了座位上发现思嘉不在。她有点意外,往常这个时候,思嘉都是在座位上看书做题。坐在她们后面的顾淑影和同桌看到筱婷来了,都兴奋地跟她打招呼,顾淑影的同桌还诡秘地眨着眼睛。

“你们知道思嘉去哪儿了吗?”筱婷问道。

“她吃完中饭说要回家去拿本参考书,还没回来呢。”顾淑影示意筱婷靠近,耳语道,“你猜我们趁思嘉不在,把谁给骗了?”

顾淑影的同桌迫不及待地接话:“刚才秦宇一进教室,我们就跟他说:‘秦宇你快去,程思嘉在操场上等你呢!’秦宇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面跑!”

顾淑影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了,秦宇还没回来,估计把整个操场都找遍了!”

“哈哈哈!”三个女生一同大笑。

就在这时,思嘉抱着几本书走进教室。顾淑影她们又连说带笑地把秦宇上当的事转述给她,谁知思嘉听了只淡淡一笑。接着便事不关己似的,在座位上坐下,和平时一样马上打开书本学习。

筱婷见她这样,觉得又失望又无聊:怎么对于这件事,思嘉一点也不兴奋?看她的反应,还不如自己强烈呢!

思嘉翻开课本,忽然抬起头随处看了一眼——她的眼神笃定,但并没有在看什么人或者风景,而是脑海里蓦地萌生出一个想法。紧接着,她又低下头,集中精力于眼前的功课——因为要实现那个大胆的想法,她必须首先全力以赴把学业搞好,每次考试都出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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