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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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历:赵克东,中学高级教师,童书阅读推广人,笔名走在飘香麦埂上。喜欢文学,偶尔也会将生活的感悟用键盘敲打出来。散文、诗歌、小说散见于网络、《中国诗歌报》《天安门文学》《林中凤凰》等。最大的愿望是做一位播种者,用自己的行动为孩子的心灵播下一颗颗阅读的种子。

文/赵克东(江苏)

    一条大河从北边的凌渡口转了个弯向南边的大湖流去……风儿轻轻的从河岸这边滑向河岸的那边一片松林。

      这大河边上松林,我远堂二伯就永远安息在这里了。

    据了解,我们赵姓这户,在我高祖(爷爷的爷爷)那会从县城老城厢东的来安逃荒至现在的新集赵吴这个地方!百年繁衍,感谢祖辈的荫护,我们赵姓在这里人丁兴旺,我的曾祖父生了我祖父(排行第二)、大爷爷和三爷爷,我的曾祖父共兄弟两人,另一曾祖父又生了两个男丁,他们又为赵氏家族添了我父辈一样的三个兄弟,这三位叔叔辈的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住我老家东旁的二伯父。

    在我工作期间,每次回老家经过二伯的门前,总觉的二伯依然像我小时候那样勤俭认真、勤快能干,在我印象里,二伯父特爱干净。可这样的画面已经好久没有遇见了,因为二伯病了。

    七、八十年的代苏北农村,堂前院外的土地都是可以呼吸的,稍不留神,屋角檐下就会冒出一株株野草。但是无论在什么时候,二伯的家里从里至外一根草刺都没有,能看到的那些花呀草什么的都被二伯请进单独为它们准备的花圃里了。在二伯的院子里就有一个三四平米的园子,每到春天那些花花草草把园子挤的满满的,好不热闹!园子的另一边厨房,墙体是泥草垛垒成的,很厚实。墙壁上整齐钉着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小木桩,每根凸出墙体的木桩上悬挂着各类物品,有农作的种子:玉米棒槌、高粱穗、萝卜籽;有农具:制营养钵的工具、牛兜嘴、牛鞭子、棉花杆拔子;还有二伯整理的那些长短不一被捆扎起来的铁丝,都会被挂在墙檐下。这些铁丝不管长短,在二伯的眼里都会派上用场。

    在我熟悉的几位伯父里,二伯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八十年代初期,随着改革开放,农田分产到户,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除了种地,家庭养殖让鸡羊猪也逐渐多起来。那时,每家每户至少喂养一头猪,猪的饲料往往来源很广,山叶糠(脱落的山芋叶、山芋梗揉碎后产物),孩子们割的野菜(野麦娘、婆婆蒿、荠菜等)等都可以用来喂猪。二伯就开始琢磨猪食槽的改造,一般农户都是用木头做成的食槽,有的干脆用盆做食槽,还有的用石槽。前两个食槽容易坏,后一种制作食槽费功且操作吃力!

    可以这样说,二伯应是我们村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经商的人。八十年代初期,打工潮刚刚兴起,但自己搞作坊的人比较少。也许是生活压力让二伯转变了靠地吃饭的思想,更是改革的春风唤醒了他创造的智慧!

    二伯在镇上的大河边上,从施工队做桥梁用的钢筋水泥得到了启发。何不回来自己用这些材料制造猪槽,于是他买来黄沙、水泥、瓜子大小的石子,托人从县城旧货市场来了弯曲的废铁丝。弯了的铁丝二伯给它们整形,黄沙用沙筛子过一遍,石子用之前都用清水冲刷干净。做食槽,没有模具不行,起初二伯用土在平整的地面上垒一个倒立的梯形体,尺寸都是根据猪苗、成猪的食量设计的,模具做好了,四周放上铁丝做筋骨,然后将拌好的混凝土慢慢的按照土堆的模型进行塑造。接下来的几天是淋水、等待、凝固,再到起模、冲洗、修整等程序,一个食槽在二伯的手里要经过二十多个工序,左邻右舍都逐渐用上了这样便捷牢固而且经济实惠的食槽,后来十里八村的农户是慕名而来买二伯父的食槽,但不管卖多少食槽,做食槽的工序还是那么多,对食槽材料的要求还是那样严格,导致有些农户要排着时间等。只是原先那个土堆模具改成了可以拆卸的木头的板模!

    就是这样,二伯在这个水泥制品方面一做就是十多年,后来二伯还制造了囤粮食的水泥大缸,做下水道用的各种粗细不等的水泥管道等!二伯硬是用自己的勤劳双手养大了四个孩子。九十年代初,二伯家的堂弟在县城读高中,由于连续两年高考离大学录取都差了几分。堂弟看到这几年二伯为了背自己读书,消瘦了很多,就不想继续复习了,可是二伯鼓励堂弟一定要坚持,只要向着大学决心不动摇,就一定能能把事情办成!后来堂弟真的上了大学,堂弟求学的路上不仅包含着二伯的坚持,更是包含着他一生辛勤劳作。

    小时候,我总爱在二伯父和我家的院前的空地上跟同龄的伙伴玩捉迷藏、滚铁环等游戏!我也时常会趴在土墙角下掀开瓦片砖头寻找蝈蝈、土鳖之类的虫子!也会把菜园边上的树根倒过来,我潇洒地骑在上面玩一个人的“跷跷板”,小时候大人们把我们这个叫“骑章鱼”。二伯从不因为我们的顽皮而喝斥我们。玩累了,我就呆在二伯家,看他如何打扫庭院、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可是两年前二伯查出肺部换了严重疾病,最后尽靠我的堂弟买的吸氧机维持呼吸了!几次我买了东西去看望伯,他都让我不要乱花钱,说自己也吃不下什么!每次总询问我家的境况,好像他不曾生过病似的!后来,由于自己的工作繁忙,但我还会通过父亲的口询问二伯父身体状况,听到还是要靠吸氧,且是每况愈下!

    那一天在单位接到老家父亲打来的电话,说我“二伯走了”的消息,觉得本应有这遭,可我心仍是一沉,有一种撕心的痛,还是觉得太突然!虽然长久的病痛折磨着二伯,但我希望二伯好好的活着!

    当我走进二伯家庭院时,里外都是穿着孝服的堂哥堂嫂以及我们赵姓帮忙的人。我敬佩的二伯,已经静静地躺在那坚硬的门板上了!迎接我的只是一个窄窄的门板,一张蜡黄、瘦骨嶙峋的的脸,整个身体是那样瘦小,不再像那个一米七几什么都能干的二伯,他那原本清晰的模样却逐渐在我的眼前模糊起来!

    那天,看着睡在窄窄门板上的二伯,我再也控制不住我满框的泪水……就在这天下午我与二伯见了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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