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人怎么都这样,死生契阔,比情情爱爱有趣的事情多多了,却还是有人囿于感情踏入我这三川。

《碎玉不绝》
作者:浪漫行凶夜
匪萌十月(已授权)

他是循着太阳东升西落的规律来到我这里的。三川楼,度世间一切罪孽深重之人。

我叫辞楼,是三川楼第二任楼主。鞊离站在月色里,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我刚要开口,他却倒在了满地月光里。

我喉咙上下微微滑动,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仆辞将他扶到了二楼的隔间里,我瞅见黑鸦在菩提上看了我一眼,月上中天,是时候关门了。

我正愁二楼这人一句话不说便住进了我的三川楼,到时候是收他一场轮回,还是断了他的轮回路的时候,他却是摸下了楼。

“三川姑姑,能否帮我把玉佩,修复至当初之无暇?”

我眼皮抬了抬,圈着手里的账簿,“形状可,意义不可。可保你玉佩至无暇,但这玉里的魂魄,可修复不了~”

“皆传三川姑姑手法遮天,从阎王手里夺命,这区区玉魄,于三川姑姑不过一只成了形的玉,与我而言却是可以拿命相抵的情缘。还请姑姑成全。”

见我不说话,他竟走到了客桌边径直坐了下来。“那就给三川姑姑讲个清淡故事罢。”

我竟也了无睡意,便随他坐了下来。

“三川姑姑,你可知物能化灵,玉是其中修身之最?”

故事不长,春花未落尽之时,年幼的鞊离在塌上染了恶疾,请来的诸多明医都说鞊离活不过十八而至。

彼时鞊离十七岁,鞊离的娘亲在前往寺庙祈福的路上被一大师挡住道路。

这大师赐给鞊离娘亲一块灵石,就是鞊离现在拿着的这块碎玉,说可以保鞊离活过二十岁。

最后一朵春花自枝头飘零而下,鞊离娘亲跪地感谢起身的同时,大师也已了无踪影。

十七岁的鞊离早已看透生死,看着娘亲得来的玉只是莞尔放在了枕下。

春去秋来,连冬日的最后一场雪伴着湖心亭的红泥小火炉覆了满城,本应在十八那年死掉的鞊离,却鬼使神差的活了下来。

鞊离娘亲以为是神玉起了作用,边将神玉镶了金边供奉起来。

可谁知神玉自鞊离枕下拿出来的第一个夜晚,鞊离便做了噩梦,梦里一袭白衣的姑娘说不能与他分开。

自那时鞊离便整天将玉挂在心间。

无人能看见玉所化成的少女,眉目间像是山巅之上清冷的雪莲,每每嘴角间含着笑意之时,都像是要融化所有冰雪。

可鞊离身体强健了不过两年,到二十岁生辰的第二天,却已是气息奄奄。

大师寻来摔了玉,鞊离身体是好了起来,可只有那白衣少女在玉碎的当晚,哭着对鞊离说了再见,自此再没相见。

又不止从哪儿听说我这三川楼能度残魂修碎魄,便随着日升日落寻到了这里。

我打了个呵欠,鞊离似是看出了什么,眉目清冽望向我:“只要姑姑成全,鞊离早已看透生死,愿死生侍奉姑姑,为姑姑当牛做马,只求姑姑成全。”

我抠了抠耳朵,“你想要怎么个修补法?是见她最后一面,还是放她归还本真?”

鞊离忙不迭的磕了响头,郑重其事的看着我说“让她回她原来的路。”

我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人怎么都这样,死生契阔,比情情爱爱有趣的事情多多了,却还是有人囿于感情踏入我这三川。

我稳了稳心神,果真与我想的差不多,既能治好鞊离这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怪病,自是和鞊离的本源一个出处。

我捏住碎玉的瞬间,一道白影从鞊离的身体里折出。

看向鞊离,凡人的身躯已是变得透明。

我走出房门,假装看不见鞊离从虚影里滑落想抚摸却没抚摸到的手。

玉魄眼里泛着泪光,眉宇间的清冷更添上一副动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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