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环到七环——人品好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舒峻峰和他的妻子

北京游的第五天,土豆他爹告诉我说,今晚有人请吃东来顺火锅。我问是谁,他说出了那个他经常念叨的名字。霎那间,一个清秀俊逸的年轻人的身影浮现在我的眼前,虽然未曾谋面,但他的名字和故事早已刻在我的心里。

他叫舒峻峰,是土豆他爹当年在北京当兵时认识的一位小兄弟,老家在巢湖北岸的柘皋镇。说是小兄弟,今年也有四十出头了,他妻子是河北人,也是北漂一族。

在千千万万的北漂中,这位小兄弟毫不起眼。他没有高学历,甚至没有一张可以拿得出手的文凭。但如今的他,却跻身于一家高科技企业的高端管理层,在人才济济的帝都,稳稳地扎下了根。

1991年的夏天,对于刚刚参加过中考的舒峻峰来说,是人生的一次转折。那一年,长江中下游地区发生了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水,水灾发生在夏粮收获和秋粮播种季节,巢湖流域大面积内涝,两季作物严重减收。

收到高中录取通知时,舒峻峰的父母可犯愁了,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加上遭遇了水灾,实在是拿不出秋季开学的学杂费。虽然只有区区50元钱,可在当时却是一笔巨款。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家家日子都难过,到哪里去借钱呢?该想的法子父母都想遍了,就是筹不到这笔钱。

“算啦,我想通了,不读书了,我要和他们一起到北京打工去!”看着愁眉苦脸的父母,舒峻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第二天就离开了家。

用他后来的话说,当时不敢在家里逗留,一是怕父母为难,二是怕自己动摇了外出的念头:“那次来北京的火车票是同来的堂哥替我买的,在北京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我啥都没舍得买,赶紧把他的钱给还上了。”

他坐在我和土豆他爹的对面,旁边是他的妻子小张,我们边吃边听他说过去的事。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很平缓,普通话中有浓浓的京味,也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乡音,“那时候,我住在北京站附近,堂哥在二环外,为了省下坐公交车的钱,我步行到堂哥的住处还他的钱,再跑步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是晚上10点多了,胡乱用自来水泡了一碗饭吃下,后半夜胃忽然疼得不行……”

他依然平缓地说着,桌上的铜火锅烧得正旺,“那时,吃饱肚子,对我来说是一件大事,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就是最幸福的事了,至于吃火锅,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吃的就是火锅。那已是他来北京的第三个年头了。那时侯,他在二环附近的一家汽车修理厂当修理工……”趁着小舒往火锅里下羊肉片的空档,他妻子小张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他待人热情礼貌,很多去他那里修过车的人都夸他……”

小张的眼里闪烁着一种温暖的光芒,那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欣赏和爱的深情的表达,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俩,听着他们普通而平凡的故事,就像注视着眼前这百年老字号“东来顺”的招牌一样,心中充满一股敬意。

和北京这座古城相比,别说这两位年轻人,就是这历经沧桑的“东来顺”,也显得稚嫩单薄,但岁月从不负勤者。北·京的天空下,有雄鹰,也有小小的飞燕;有参天大树,也有纤细的小草。正是这些不一样的生命,才把北·京城装扮得愈加美丽、壮观。

汽车修理工这个工种,不是单一的技术活,它还需要有极强的服务理念,同样是维修保养,不同的服务态度,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受。年轻的舒峻峰那时自然还不太明白这些道理,但他觉得,顾客把车交到他手里,就是对他的一种信任,为了不辜负这种信任,自己必须全身心地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

“在修理厂那几年,他比同事们休息的时间少很多,别人忙完了手头的活,不是打牌就是睡大觉,他总是找活干。厂里的活不说,有些顾客有时忙不过来,也喊他帮忙跑跑腿啥的,他都是一口答应并不折不扣地帮人家……”小张轻声地对我说,我听了,向小舒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与他的勤劳,他的踏实,他的热心……总之和他的好人品是分不开的!”我忍不住打断了小张的话,“如果他的人品不过关,他不可能能走进现在所在的这家公司!”

“是的,嫂子你说得很对!我们现在的老总,正是当年我们那家修理厂的客户,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大概在认识一年多后,有一天,他问我想不想到他公司工作,我说我除了开车、修车,其他的啥也不会,他说你还会管车……”小舒见我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趣,便接过他妻子的话。“当时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到他们公司后,才知道那里有很多辆车,都是公司配给员工的……而他们公司的员工,学历最低的都是研究生,像我这样的几乎没有。”

说到这里,小舒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有再问下去,他后面的故事,我已听土豆他爹说过了。除了佩服,我更是替他高兴,也不禁感叹不已,从1991年到现在,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小舒在北京所走的路,可谓平凡无奇,没有惊涛骇浪,但个中艰辛肯定超乎我们的想象。有人曾说过:“如果可以,谁愿意北漂?只有北漂的人才知道北漂的苦,虽然苦中有乐。”

北京有个窝,有个属于自己的窝,一家人团圆在北京!这是每一个北漂者的美好心愿,而这个心愿,小舒已经实现了,现在不但有房有车,女儿去年也考取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妻子小张终于结束了在老家陪读的日子,目前在另一家公司工作,一家人真正过上了团团圆圆的好日子。

回宾馆的路上,听着小舒给我们说北京已经有七环时,我忽然想到了那首诙谐的《五环之歌》和那个励志青年岳云鹏,他的北漂经历,感动着无数人。他和小舒的故事,无不证实了一句话:人品好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祝福小舒,也祝福所有的北漂一族,愿好运常伴,前途更光明!

图片来自小张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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