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最好的祝福予你

屋内的空气沉闷的过分。

黑白的老电视里传来一成不变的、陈旧的声音,让人没有听的欲望;发黄的床单卷成一团,床上留下有一个小小的空位;娃娃被随意的丢弃在旁,咧开嘴笑。娃娃用它无神的眼睛望着少女,原本雪白的皮肤早已潮湿发黑。

风吹得窗户嘎吱地响,女孩打开窗,再小心的关上,不留一点缝隙。

乌云、乌云,这里还是没有阳光。

这个早上,少女还是没有听见鸟儿的歌唱,没有闻到鲜花的芬芳。

睡吧。

明天会变好的。

少女进入梦乡。

这里是她的梦,是最自由的地方。女孩推开门,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森林。翠绿无边地蔓延着,映得女孩的眼眸星光点点。女孩张大嘴巴,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大自然的美好。她一口一口地呼吸着,像饕餮吞噬着自己的食物。终于,女孩停下,开始打量这个地方。能够看见,在遥远的地方,有湖泊、有小船,湖上缭绕着雾气,湖中心有东西在发光发亮。

一定是非常珍贵的宝藏。她想。

宝藏谁都想得到,可是,她不会去寻找。

直觉告诉她,那是危险的,不能去碰,不要去想。

一声蛙鸣惊动了女孩,她惊讶的捂住嘴,看着这只青蛙。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美丽与特别,黑亮的眼珠转动着,格外有神,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说话。

青蛙看了一眼女孩,开始蹦跳着向前,去往森林深处。女孩跟着它走。

眼中的景物永远是看不到头的绿色,而青蛙的速度越来越快,女孩不得不用跑来跟上青蛙。

停下来了?喘着粗气,她抬起头,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青蛙”。

女孩分辨不出了,她认不出哪只才是真正带她来的那只。

又或许,分辨明了并没有必要。

这些“青蛙”都被她的出现所吸引,用黑黑的,绝不会发亮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她,然后,开始发出咕咕的叫声。

女孩感到恐惧、心慌,然后发现有一个东西在她手心。圆圆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也许一直都有,女孩已经没有机会去留神。

饱满的珠子,光滑圆润,女孩握在手中,透过皮肤,深入血液,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珠子的脆弱。

蛙鸣声逐渐变大,在宽广的森林中,数百只青蛙的情绪越来越躁动,森林里的空气逐渐沸腾。

女孩想跑,但所在之处却瞬间变成镜像,封闭的空间让她无路可逃。

逃不掉的,你。有人这样说。

女孩手心里的珠子开始发烫,大地上黑色蔓延,她的脚下出现了小小的细针,泛着冷冽的白光。她惊叫,开始躲避,然后更深的扎在了这些针上。女孩手中的珠子滚落出去,仿佛遵循女孩的意志般继续滚动,想要逃脱,然后从高坡上划出一道白色弧线。

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女孩的心脏仿佛被长着尖长指甲的手掐住。想要追逐珠子的轨迹,女孩只得忍受着脚底钻心的痛,终于咬牙挺到了坡上。

她看到了自己的珠子,那莹白的、纯洁的颜色,那圣洁的光辉;也看到了珠子碎成两半,逐渐渗出的,猩红的血液。

她开始尖叫,周围的景物不断变换。原本翠绿的大树开始枯萎,不断的有枯黄的树叶从枝丫上落下,变灰变黑,化为灰烬。而那些“青蛙们”的美丽的皮肤上,开始起泡,迅速地长出了小小的、密密的疙瘩,然后逐渐胀大。“青蛙们”变得透明,胀大到极致,再“啪——”的一下爆裂开来,消散到空气里。

女孩瘫坐到地上,她的手中多出了一面镜子。

这里是我的梦,是我最安全的地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长出小小的疙瘩,然后逐渐变大。

她跟着自己笑。

女孩再次推开门。有人将她抱住。

你是谁?

那人开口说话,面容却模糊不清。

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那人握住她的肩膀,力气很大。

疼!

她痛呼。

那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嘴巴在动,发出的确是扭曲到无法理解的话语。

真是奇怪。她想。

周围开始起雾,滴滴答答的声响。

雾散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房间。房间内摆放着很多电子产品,各式各样的游戏机、电脑。这些冷冰冰的机械玩意总能极大地引起她的兴趣。

进入到虚拟现实的时候,世界总是宁静祥和的。女孩喜欢这份宁静,喜欢拥有独自一人的小天地。女孩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转圈。

她开始玩乐,眼睛总是盯着屏幕,沉溺其中。

她日渐消瘦,眼眶深陷,但她的心情总是很好。

头发似乎变长了一点,女孩不想去管。

抚摸上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她愣了神。以前的自己明明是个爱美的女孩。

女孩再次被惊动了,是房门嘎吱作响。

昏暗的房间里流进一缕金色的光,她如受惊的兔子,开始逃窜。

有人抓住了她,女孩拼命的挣扎,疯狂扭动着身体,嘶吼哀鸣。

那人不再说话,无言地开始留下眼泪。一滴一滴的泪水滑落眼眶,滴落在女孩脸上。

一片湿润。

女孩不再动弹。

因为少女的样子看起来既凄惨又可怜,女孩说了声抱歉。

尽管她并不知道原因。

少女的脸上有了微笑,但滴下来的泪珠却越来越大。

她把女孩带出了房间。

她的梦醒了。茫然的看着周围的房间,少女习惯地拉开窗帘,发现还是阴沉沉的一片。

回想起了什么,她奔向房间,开始拼命的寻找起来。

娃娃盯着少女,裂开的嘴依然在笑,继而被少女纤细的手丢了出去,撞上了潮湿的墙壁。

找到了…

就是你啊…

少女抱着自己破旧的吉他,进入梦乡。

有双手带着她推开房间。

手…温暖的手…

有人对她微笑,耐心的教她弹吉他。

有人对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你弹吉他弹的很好听”

“你学吉他很快,天赋很高”

“不用害怕,放心吧”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啊,我可是你的朋友”

这份温暖,一直是女孩坚持下去的动力。

直到有一天,阳光不见了。

一定是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女孩这样跟自己说。

又或许是消失了吗?

女孩憎恶这抱有这样想法的自己。

她踏上了漫长的、漫长的路,走了很长的时间,直到走到了终点。

终点是一扇门,女孩伫立于前,与白色的幻影两手相接。

“我是你。”

“你却不是我。”

幻影消失,门悄然打开,再睁眼,已然是全新的世界。

“就是她啊。”

“对,我跟你们说...”女孩看到有恶魔在向自己的天使说话,女孩拼命的叫喊,想要阻止。

恶魔的翅膀扇动着,眼眸腥红。

女孩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少女,少女脸上嫌恶的表情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这是我的吉他,我要拿走!”

“这不是你的,还给我!”

女孩受到欺负,但是少女仅仅是站在旁边看着,表情冷漠。

从那以后,少女再也没有见过女孩。

少女仅仅是睡着,不顾周围事物的变换。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少女蜷着身体,想要获取一点温暖。

那之后女孩怎么样了呢?

她不知道。

无从得知。

少女只能回想起女孩最后看她的失望的眼神,希望的破灭。

对不起。

她无言的道歉。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去救她,去帮她!

快点,她正在被人欺负!

还有她心爱的吉他,现在被一群面目扭曲的人任意摆弄。

呐。

告诉我。

你为什么没有去帮她?

重重的撞击声,破碎的吉他。

以及,倒地不起的女孩。

少女眼睛倏地睁大。

不能动弹。

无法呼吸。

沉重感压在心头,少女不停的冒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

风吹了进来,刺眼的阳光。

少女从床上坐起,凌乱的头发遮住眼眸。

她缓缓的起身,撞击在桌子上。

循着阳光的方向,少女来到阳台。

她双臂张开,呈飞翔的姿势。

“阳光...”少女呢喃。

“是啊,出太阳了呢。”

“?”少女恍然。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少女不敢转过身。

又或许,身体早已因震惊而无法动弹。

“我已经原谅了你。”

那人脸上挂着暖暖的笑容。

“现在,你应该原谅你自己。”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