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3岁,却活成了《一一》中40岁的敏敏,但是...

《一一》剧照

前几天,我在苏州回北京的火车上,看完了一直没有勇气打开的一部电影——杨德昌的《一一》。一百七十三分钟中,从一个婚礼开始,至婴儿的满月酒,最后到一个葬礼结束,许许多多人的一生,就这么一览无遗。淡淡的压抑和无奈,伴随着火车叮当叮当的碰撞声,缓慢而悠长。窗外快看不清楚的景色倏忽而过,尽管无法捕捉到细节,但视野里大片大片的重复,却显得玻璃外的事物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恍惚过神来,看看时间,才发现火车已经驶出这么久。好像,我们过的日子。

本片主要讲述了简南俊一家人的各自生活轨迹直至婆婆病逝的故事,这是一幅完整的台湾中产阶级的生活画卷。导演利用几段互相有联系,但是却完全可以拆开了各自演绎的人生,对真实生活进行了白描式的叙述,把人生中各个阶段的苦恼都淡淡地罗列了出来。导演并没有想通过电影告诉观众什么,他只是拍自己想拍的,我们从这些角色身上去寻找自己,或者未来的自己。

关于杨德昌,他生前没有获得应得的重视,死后至今也不太为人所知。他的电影总是在寻找一种对世界表达的方式,冷静地保持距离。就像一杯略苦的咖啡,慢慢咽下,虽然苦,但是却味道悠长。这种冷漠下描绘出的浮世绘场景,的确值得人反复把玩品味。

影片中有韵味有味道的台词和镜头好多好多,有很多人分析了NJ与他的初恋。

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机会去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真的没那个必要。

当年年少时,因为各自的骄傲而分开,之后带着对彼此唯一的爱,和身旁的这个人为了生活和家人过下去。即使再次相遇,也仅仅是一起回顾了当年的自己,淡淡的以一句“我从来没有爱过另一个人”结束。

也有人因为洋洋的结束语而泪流满面:

婆婆,我好想你,尤其是我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就会想起你常跟我说,你老了,我很想跟他说,我觉得,我也老了。

大人的世界里似乎什么都知道,可是当洋洋通过自己的方式知道了很多大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时候,他面对这个小表弟,可能会变成像婆婆那样,让他听话的人。洋洋觉得,他也老了。长大了,是否真的意味着知道了很多,也是否意味着,琐碎和平庸?

可是,这些关于爱情的,关于成长的句子却抵不住敏敏的这小段歇斯底里对我来的触动大。

敏敏在电影中的定位——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女人,一个喜欢碎碎念孩子的母亲,一个没有得到丈夫真正爱情的妻子,最重要的是,她遭遇了中年危机(至少有人用这个词)。有一天,她的母亲,剧中的婆婆成为了植物人,为了早些唤醒婆婆,她让家里所有的人每天都来跟婆婆聊天,聊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情。到了她那里时,她却一度崩溃,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白活了。

《一一》剧照

怎么跟妈讲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我一连跟她讲了几天,我每天讲的都一模一样,早上做什么,下午做什么,晚上做什么,几分钟就讲完了,我受不了了。我怎么只有这么少,怎么这么少?我觉得我好像白活了,我每天,我每天,我每天像个傻子一样,我每天在干什么?假如我有一天我要跟妈一样,我……

如果说,这种声嘶力竭是一种“中年危机”,那我早已处于这种状态却不自知罢了。假如每日让我告诉别人自己当天干了些什么事情,我可能会哑口无言,每天都是那么相似,相似到就像火车外抓不住细节的风景,只是有天突然想起来,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起床、上班、吃饭、午休、下班、锻炼、做饭、睡觉。

每天遇到的段子可能不同,遇到的人有些微不同,天气不那么一样,吃的菜稍微有些变化。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值得描绘不同颜色东西?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流水帐中,岁月流逝,白驹过隙。我是一个没有梦想却有野心的人,所以总似个无头苍蝇,忙忙碌碌却找寻不到方向。你会不会跟我一样,想要问问自己,拿什么来丰富你,我的生活?影片中,胖子对婷婷说:

觉得我小舅说得蛮有道理的,他说电影发明了以后,人类生命比起以前延长了至少三倍!

其实,所有人的日子,过着过着,也就都变成重复了。我记得一个朋友跟我说过,生活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平淡。无论你换多少份工作,换多少个居住点,你会发现每日都是一样。如果不自己主动寻找充盈自己的事情,那么你终究会生活在厌倦中。所以,好似我们都活成了40岁的敏敏,但是其实想想,日子都是这么过的,既不是演电视剧,也不是朋友圈。

所以,我想,哪怕每天的生活表面上是无聊的,但是我们要使劲给它加一些调料。比如看书,比如看电影,比如写字,比如装作对生活热情,也许你就真的爱上它了。就像做菜,主材料都是那些,可是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又或者,只是我们活得太安逸了?

偶尔午休过后,想起小时候,同样夏日午后,我躲在树上偷吃桑葚,微风吹过,带走了身上的汗水。我抬头看着前方的水田,听着蝉鸣,周围一片安静,突然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寂寞。而这种寂寞也存在于我看这部电影,写这篇观后感之时。

有的时候,小小的允许自己失落一下,短短的。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