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故恋

01

“小博,什么时候到家?晓兰生了,是个男孩。”李博妈妈打着电话,乐得合不拢嘴。

得知媳妇已经平安生娃,李博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现在是公司里的业务主管,昨天刚签下一笔500W的合同,处理完公司的事,平稳地开着车,直奔老家。

车辆行驶在国道上,车载电台里,播放着怀旧的音乐。“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

李博听了手一擅,放缓了车速。路的前方,有三三俩俩的孩子背着书包去上学。

李博关掉电台,继续平稳地开车,不由自主的,便想起曾经的恋人,阿雪。

如果她还在,也许,现在的生活会有所不同……

与阿雪相识时的回忆,一涌而来。

02

2004年的末月,厂里组织了元旦文艺汇演,每个部门都准备了节目。

舞台设置在厂区里,李博吃过晚饭马上回仓库里把手头上的料单全部备齐,通知车间的领料员过来交接后,跟同事们一起跑到厂区,找个最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了下来。

演出的节目,一个接一个,精彩纷呈算不上,但在那个缺少娱乐项目的年代,算得上是一份难得的调味。

演出快结束的时候,上了一个独唱节目,是位个子瘦小的短发女孩。她站在台上,深情的演唱,李博听得如痴如醉。

晚会过后,李博多方打听到,独唱女孩是生产一部的,叫阿雪。

于是,李博空闲了,会帮着领料员,一起推物料到生产一部,只为了能看到阿雪。

领料员自然知道李博的心思,帮着李博去阿雪的工位上吹风。

“阿雪,有个仓管帅哥想追你哦。”“阿雪,那个帅哥又来车间看你了。”

“阿雪,仓管帅哥人不错的,工作认真,也乐于帮人,还很上进呢,听说他在参加自学考试呢。”

这天,李博再次推着物料车进了一部车间。阿雪抬起头来望向他,四目相对间,阿雪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中餐时间,李博打好饭菜,搜寻到阿雪的位置,壮着胆子坐到对面。

阿雪面带微笑地望向他,“我叫阿雪,请问该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李博,仓储部的,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李博从容发出请求。

阿雪笑着答应,“当然可以啦。”

从此,两人在食堂相遇都会坐到一起,边吃边聊。

从无话不谈渐渐发展成为了恋人。

03

阿雪恋爱的消息,很快就在车间里传开。大家说他们很登对,郎才女貌的一对,都由衷的祝福他们。

可是18岁就谈恋爱,在父母辈看来就难以接受了。

阿雪老家在广西,家里的父亲在镇政府里有公职,母亲在家相夫教子,哥哥在省城读大学。她可以说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官二代”,也是一个乖乖女。

阿雪学习成绩中等,没考上高中,父亲就安排她到中专院校报读,学习两年期后进了工厂。

父母对她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好好工作,能自食其力就好。

女孩家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临出门打工前,父母亲就一再强调,不许早恋(小乡镇的思想很传统,没有20岁的恋爱都算是早恋)不许找外省的男朋友。到了20岁了就必须回家里让父母安排婚事。

阿雪恋爱,只能瞒着家人。

半年后,经不住身边那些一谈恋爱就外出租房居住的情侣行为,李博也提出到外面租房住。

阿雪很为难,早恋、异地恋,父母不许的行为,她做为曾经的乖乖女,全都违背,再来个婚前同居,那么父母岂不是要被气炸。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但不会一直一无所有。年底我带你回我的老家,我们订婚吧。”李博一再允诺,爱情里沦陷的阿雪,几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答应了,但是对着父母依然只字不提。

转眼,国庆假期要来了,厂里有一周的假可以申请。阿雪两年没回家,趁着这次假期,她要回去探望父母。

李博也很想跟着阿雪回去。

阿雪说,她先回去跟父母坦白,父母若同意了,他才可以去。

李博自己也备了两份礼物让阿雪带回,送阿雪上了汽车,望着缓步开动的长途巴车,李博心有不舍,但也企盼着阿雪带回好消息。

04

回到家中的阿雪,先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呈送给父母亲。

还告诉父母自己在厂里的表现,以至不超过每个月都能拿到表现奖。生产线的主任还推荐过她到人事部面试内招的文职呢。

父母亲很是欣安慰,女儿总归能自食其力了。

“妈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阿雪看着母亲,轻声地说道。

“哟,还有什么样瞒着妈妈呀?”母亲依然笑着。

“我说了,你可别责怪女儿。我……谈男朋友了。”阿雪仍旧轻声地说。

母亲脸上有些不自在,女儿始终要长大嫁人的。

“那他是哪里人,有多大?”母亲开始伸入的盘问起来。

阿雪未免紧张,恋爱和订婚,总得告诉父母亲。

“他叫李博,比我大两岁,人品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想年底的时候去他家定婚了,您和爸爸同意吗?”

“你们谈了多久?这么快就要订婚?他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家条件怎么样?”母亲不停的追问。

“妈,我们谈了快一年了,他家条件一般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努力的。”阿雪一直小心的回应。

“你们谈到什么程度了?要这么快结婚吗?他家什么情况你都不知道 ,你去过他家吗?”

母亲有点急不可耐了,大声责问,引得父亲进来。

“阿雪,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谈恋爱了,他不是我们本地人,他家很远,可是我们很相爱,希望你和妈妈能成全我们。”阿雪一脸认真。

“你还太小了,我们是不希望你嫁得太远,以后受亏了,我们想帮你都帮不到。”

父亲的话,让阿雪有些心灰了,索性告诉父母,她已经和李博同居了。

母亲听后,直接大哭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这样会吃亏的,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出去广东打工。”

“他是哪里人?跟你是同事吗?”还是父亲能把持得住,继续追问。

“他是宝鸡的,他也在我们厂里做仓管,他一直很努力,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他跟你回来了吗?让他来见见我们吧。”父亲的话最有威信。

李博接到阿雪的电话后,马不停蹄地买票坐车,去到阿雪家。

看到未来的女婿,谈吐,相貌,品性,为人处事都不错,阿雪的父母亲总算点头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回到厂里,李博更加努力工作,为的是能给阿雪一个更好的承诺。

年底的时候,阿雪随李博回老家拜见了父母。对未来的儿媳妇,李博父母也欣然认可。

订婚仪式之后,就等五一假期他们再回家登记结婚。

年后回到厂里,阿雪递交了辞工申请。

厂里的文职,没有空缸下来,凭着中专文凭,阿雪很快就找到工作。

工作地点离租房不远,就隔了一道马路,阿雪每天走路去上班,早出晚归。

李博继续在原来的厂。厂里每年都会内招业务储备,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有大专文凭。

李博一边上班一边自考,待大专文凭拿到手,就可以向厂里申请转调。

一切的美好仿佛就在眼前展开来,却没料到会天降横祸。

05

四月的一天,如往常一样,李博和阿雪一起出门上班。

李博到仓库后还没把手上的料单整理完,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李博吗?阿雪出事了,你快点来**公司一趟。”

李博丢下料单,向主管说了一声,就跑出厂。

一路上听到有救护车的声音,李博有种不详的预感。

去到阿雪的公司,看到门外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李博疯了一样的冲上去,担架上躺着的竟是阿雪。

阿雪出车祸了,她被撞得很严重,昏迷不行,李博瞬间崩溃,脑子里一片空白,紧紧地握住阿雪的手,任凭泪水不住地流。

救护车送到就近的医院,阿雪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抢救,李博只能侯在门外,肇事的司机也跟着到了医院。

李博冲上去抓住肇事者的衣领,想狠揍一顿,可是理智告诉他,阿雪还在抢救,需要肇事者的配合。

“对不起,我开车有点过快了,没把控好方向盘,就撞到人行道上了,真的对不起,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医药费。” 肇事者没有任何推卸。

沉痛之后,他拿起手机打给阿雪的父母亲。

当天半夜,阿雪的父亲和叔叔一起赶到医院。

阿雪伤势过重,抢救之后还在昏迷中,只能在重症室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阿雪的父亲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插满各种机器管子的阿雪。

医生说,观察一个月,除非奇迹出现,人醒过来才有希望,不然就请家属签字放弃治疗。

阿雪的同学自发组织要到医院来看望,阿雪父亲谢绝了,说等阿雪醒来了再来看。

李博的同学兼同事也都到医院来看望,鼓励李博要挺住,一定会有奇迹的。

李博消瘦了,除非处理阿雪的事故笔供,他都寸步不离的守在阿雪的病室外。他要等阿雪醒来,他要带阿雪回家结婚登记。

一个多月后,奇迹并未出现,阿雪没能醒来,来不及告别就永远的离开……

阿雪的遗体火化后,阿雪父亲带着阿雪的骨灰回了广西。

李博退掉了租房,回到宿舍住。不久之后,厂里有外派驻厂的岗位,李博申请调去中山。

与阿雪的一切,都留在H州。

06

十年了,每每回想起阿雪,都让李博泪流满面。

也因始终放不下阿雪,李博直到去年才答应家里安排的婚事。

妻子是邻镇的,父母之命,媒烁之言。初见妻子,李博还误以为是阿雪,一样的清秀短发,只是个子比阿雪要高。

此时的李博已经晋升到销售主管,还是原来的厂,只是已经把工作地点调回到了老家—宝鸡。

如果阿雪还在,也许,生活就大有不同。

李博抬手擦拭掉泪花,继续平稳的开着车,奔向自己的家。

后语:

昨天放手机进口袋时,划到屏幕,手机自动打开“糗事百科”,欲关之时,瞄了一下,写的是短篇的爱情故事。

故事讲述的是一个男孩A,带女友在游乐场玩过山车时意外摔死后,魂魄留在游乐场,并且一直思念着女友。女友因过度伤心,都没再到游乐场。

直到三年后,女友跟着另一个男孩B到游乐场,男孩A乔装成鬼,在恐怖屋里等待女友。

最后,女孩认出是男孩A,可是没有说破,她答应了男孩B的请求,做B的女朋友。男孩A也放下女孩,转世投胎。

看完,我也佩服自己的脑回路,感觉到这是一篇鬼故事。

突然就想起我那已故去的同学,阿雪。因此,提笔写下关于她的爱情故事。

她出车祸昏迷重症室的那段时日,我感觉空气都是凝固住的,我一直祈祷奇迹出现,阿雪会醒来。

我的前任领导看我每天都在与同学讨论阿雪何时会醒来时,不禁嘲讽了一句:“都昏迷一个月了,恐怕命早就没了。”

我听完在办公室里失声大哭,前领导也万没有想到我会大哭起来,虽然他马上道歉,可是我依然止不住的在哭,直到办公室下班,人都走完……

回到我们的故事里,主人公阿雪所经历过的打工,恋爱,或多或少影射出当年许多同龄人的影子。

年轻时的我们,带着一脸的天真,懵懂进入到社会,无论曾经过着怎么飘零的生活,现已而立之年的我们依旧在不停的为生活努力打拼,祝愿我们都能找到最美好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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