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电影剧照

有些电影在你的清单上很久了,却一直没去看,可能过了一定的时间后再也提不兴趣去看了。也有些电影,一出来就是你迫不及待会去看的样子,看完后发现还真是消磨了两三个钟头的时光,毫无收获,连快乐都没有。我经常会把电影放入清单沉淀几个月,这些已经下线,但并不久远的电影,如果评价不错,再选择去看一看,免得浪费太多时间看一些没必要的电影。虽然一部电影就两个小时,但积累多了也不是小数目。

这两年越来越少到电影院去看电影,院线的排片鲜有佳作,要说观影效果,除非是IMAX,跟家庭影院实在也差不了多少。要说还有什么理由去电影院看,无非是尊重版权,给拍电影的贡献一张电影票而已。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这样的北欧电影国内基本不太可能引进,因为他热不了,他赚不了钱,他不需要什么音响和银幕效果,尽管他的原声也很好听。只要随便找一台电视或者电脑甚至手机,都可以完整地体会电影的全部内容。

原著里有这样一句话:

死亡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人们终其一生都在假装它不存在,尽管这是生命最大的动机之一。我们其中一些人有足够时间认识死亡,他们得以活得更努力、更执着、更壮烈。有些人却要等到它真正逼近时才意识到它的反义词有多美好。另一些人深受其困扰,在它宣布到来之前就早早地坐进等候室。

欧维这个男人从电影一开始就一直走在各种自杀的路上,但总是被各种打断,连死都不能好好地去死。我们看到,他自杀前都要收拾地干干净净,穿戴整齐后再去死。他必须以良好的形象去见他过世的妻子索尼娅,所以自杀也变成一件有仪式感的事。他上吊,用汽车尾气接到车内,去火车站跳铁轨,用猎枪等等方法自杀,却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成功。

这个老人从一开始就展现出来的那种执拗、顽固,以及对周围每个人都愤懑挑剔地态度,让他每一次“自杀未遂”都充满喜感。当然,作为电影的主角也不会在电影一开始就死掉,所以一开始看他自杀没成功也不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每一次自杀,都会有一次对过去的回溯,我们渐渐地开始了解这个叫欧维的男人。以及在跟邻里相处的过程中,我们也慢慢发现这个用硬壳和尖刺包裹着自己的老人其实内心也是非常柔软和善良的。

我们经常被教育,不能片面地看待一个人,一个人表面随和并不代表他内心善良,一个人看起来孤僻不爱搭理人,可能实际上只是内心羞怯而已。幸好作为观众,我们在看电影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很多面。

电影一开始,欧维跟店员争执70块卖两束的花,单卖却要价50块不合理,要投诉。随后就来到妻子的墓前,把花放下来,跟她絮叨这事,然后说:“你可得知道,不是每次都会有两束花的。”真是可爱极了。电影缓缓展开故事的过程中,这样温暖的细节随处可见,以至于你对这个“讨厌”的小老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其实他的邻居们也都很可爱,特别是那个伊朗小媳妇,又多话又热情,挺着个大肚子还尽折腾,在听了医生说欧维只是“心大”,而没什么大碍的时候,笑得生了个娃(比笑怀孕还厉害十个等级)。她甚至打开了包裹在欧维内心的坚壳,欧维跟她聊起过往,回想起索尼娅曾经在困境地时候跟他说:“我们是选择死亡还是努力地活着呢?”这个时候,我想编导应该让欧维应该努力地活下去,就像索尼娅希望的那样。而跟邻居其乐融融的画面也让人感觉欧维又得到了一个温暖的家,这是这样一个可爱的老人应得的晚年生活。

欧维一生经历了许多的死,小时候母亲离世,长大后父亲意外丧生,后来还在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最后是索尼娅的过世,这些人对欧维都意义重大。尤其是妻子索尼娅在六个月前过世后,他就许诺会跟着她脚步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欧维决定去死很能让人理解,这个了无牵挂的人,只想赶快去另一个世界陪他的一生所爱。

关于他跟妻子索尼娅的爱情,我只能说简直神了。伊朗小媳妇曾试图说服欧维,索尼娅是个好人,那也是个完美的普通人,不能把她神化了。欧维反击:“越多的白痴声音议论她,我对她仅存的回忆就越少。”

我们对索尼娅的了解当然主要是从他的回忆中来的,一个如此阳光灿烂,一个对生命如此热爱,永远微笑着的漂亮女孩。笑起来露出的两颗大门牙也显得特别可爱。当然除了回忆,我们也从索尼娅曾经教过的学生口中了解到,她确实是一个受人爱戴的好人。所以欧维未必神化了他妻子的美好,也许,妻子真的已经是他生命的全部了。我敢说欧维在遇见索尼娅之前没有真正地生活过,而索尼娅离开后,他也不会再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了。所以我非常理解欧维的“决定”。

回过头来,我们来看欧维每天依然一早就出门巡查社区的环境和秩序,事无巨细地坚持着每一个原则,连自杀都要准备地妥妥当当的,丝毫没有那种伤心欲绝而导致的消沉沮丧,没有那种我们熟悉的堕落画面。他只是单纯地决定去死,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怨天尤人。

所以这个决定显然是个理性的决定,只是在执行的过程中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想即便是最后他感受到了邻居那么多温情,他还是会决定去死。邻居的琐事总会处理完,而索尼娅的离去让他感受到的无望,始终不会散去。

编导给了一个折中的结局,某天早晨,大雪纷飞,欧维躺在自己的床上,平静地过世了。邻居伊朗小媳妇发现他的时候,那只收养的流浪猫蹲在他身上,最终他没有自杀成功,而是死于了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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