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小小鸟*十四(重返家园)

高翔再次辞别小刺猬,腾空而起,凭着记忆寻觅着离别已久的故土。翻过大山,穿过林海,当眼前的景致越来越熟悉时,他的心情越来越复杂,出发时豪情万丈,归来时却是空空的行囊,该如何面对妻儿老小?

  很快他飞到了曾经洗漱的小溪边,看着自己饱经风霜的倒影,心里虽然百感交集,但眼睛里并没有流出泪水。他跳进溪水,洗了洗满是灰尘和伤痕的躯体,然后甩干翅膀,转身向家飞去。

溪边的海棠树上开满了鲜艳的花,芳香四溢,但在高翔看来那不过是森林里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角,他看都没看直接飞越而过!昔日栖息看天的枝头,他也早已忘记了它的位置和意义!时间是个好东西,它会让那些你曾经念念不忘的事儿,不经意间想都想不起来!

在高翔的心里,现在只有家,只有家里的妻儿老小!过往的经历使他深刻地认识到:没有到不了的远方,只有回不去的故土!最精彩的风景不在外面,而在家里!最亲最近最可信最值得付出和爱恋的是自己的妻儿老小!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老家的上空时,父母老泪纵横,妻子泣不成声,唯有儿子欢心雀跃,他跳出巢穴,对着花儿对着草儿对着森林里的万物欢快地呼喊:“我爸爸回来了!我爸爸回来了!”那稚嫩而响亮的声音传遍了森林的每个角落……

高翔重归故巢,一家老小久别重聚。看到他空手而归,父母和妻子谁也没有过问他此行的经历,只有儿子追问不休:

“爸爸,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美丽的风景,也有可口的美味!”

“那你出去了这么久怎么空手而归呢?妈妈一直跟我说你是为了给我寻找好吃的才远行的!”

“我…,我的确是为你出去找好吃的去了,也找到了好多,可是当爸爸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大风,把爸爸吹翻在地,好吃的也都随风飘散了,当爸爸再去寻找它们的时候却不小心跌入了深谷,直到今天才有幸出来!你不要失望,爸爸明天一定会给你带回好多好吃的!”

“说话要算数噢,我等着!”

……

当夜幕降临孩子熟睡后,高翔低着头虔诚地向父母和妻子忏悔:“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没能让你们吃上美味!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不该自以为是!不该远离故土!不该贪欲泛滥!不该自不量力!不该……”他说了无数个不该,道尽了自己的过错,直到泪流满面,直到泣不成声!但对自己身陷囹圄惨遭断翅的经历却只字未提,他将那些流血的伤痛,那段流泪的曾经,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听完他的忏悔,老父亲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说:“成长的道路是用血泪铺就的,受点儿挫折吃点儿苦头是在所难免的!这条路上会有很多岔口,每个方向都有不同的风景,当然也有不同的坎坷,你不可能同时走两条路,当这条路不通了你可以退回到起点,换个方向重新出发!不要后悔,也不必自责,因为你已经跨过了那条路上的坎坷,也欣赏了沿途的风光!擦干你的眼泪,重新出发吧!”

“对,擦干眼泪,重新出发,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要老想着跑那么远弄什么美味,吃饭嘛要的是个饱,吃啥都一样!你不在的日子我们不是也没饿死吗?秕谷子干稻草同样把孩子给你养的结结实实的!”母亲说罢,搀起老父亲回巢睡觉去了。

高翔凑到妻子身边,惭愧地说:“亲爱的,让你受苦了!嫁给我这么久也从来没让你过上幸福生活,真是对不起!我就是只笨鸟,连口吃的都没能给你带回,真是笨的要死!”

“幸福生活?你知道我想要的幸福什么样吗?”

“你说,只要你想要我就会努力去争取,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也去给你摘!”

“我不要天上的月亮,我只要每天睁开眼孩子和你都在!我只要像从前一样每天能和你比翼齐飞同枝而栖!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至于所谓的美味我不在乎,只要我们一家能在一起,哪怕吃一辈子秕谷枯草我也心满意足!”

听完妻子的话,高翔伸开翅膀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默默无语,热泪盈眶……

不久后,高翔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老大叫高兴,老二叫快乐,一家六口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地过着平凡的日子!

有天下午,高翔外出觅食,在回来的路上偶遇了曾经帮他逃出牢笼的燕子,她被农夫的弹珠打中受了很重的伤,时至今日,已命不久矣!虽然当时她并没有把高翔解救,反而让他遭受了折翼之痛,但高翔一直心存感激,若不是燕子的善意提醒,或许现在他还在苟且偷安!他把觅得的食物给燕子分了一份,又帮她搭了一个牢固的巢穴,而后又宽慰许久才慢慢离开!

高翔早就忘记了折翼之痛和坠落谷底的无奈,他不恨农夫,也不恨命运!但对燕子和小刺猬的善意辅助他一直牢记在心!

此后,高翔每天觅食回来都会先给燕子分一份,然后再回家,久而久之他的妻子发现了异常,再三逼问之下,高翔不得已把一切如实相告!听完之后,除了连连哀叹,她也没有责备高翔,只盼两个孩子早些长大,她好和高翔一起分担觅食的重任!

后来,人类认识到了滥伐的错误,开始退耕还林,森林恢复了往日的茂盛,许多迁徙的动物又重新归来,许多可食的植物又重新生长。高翔的两个孩子也已然长大,高翔又开始了和妻子比翼齐飞的幸福时光!

也许这不是结局,也许这就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