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说不出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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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妻子值班,我休息。

为了解决除夕年夜饭和初一拜年的问题,岳母提出了一个方案,由大姨妈家的儿子和儿媳开车跟着我,在岳母将我和两个孩子送回老家后,再将岳母开车接回南京。

如此也好,虽然一家人未能实现团圆,真正分隔在了两地三处,但想想也不错。

岳父母可以轻松地过个年,甚至还可以打几天小麻将;父母可以开心地带两天孙子孙女在村子里拜年;妻子可以安心工作,不用担心孩子,每天来回奔波;而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老家陪奶奶和父母们过个年。

说实话,我是宁愿回老家过年的,这不是说和岳父母在一起不好,而是每年这个时候,只有到了农村,只有听到彻夜不停息的鞭炮声,只有看到家家户户火红的对联,只有初一早上家家户户全体出动,挨家挨户拜年时,我才能找到童年时春节的感受,才能享受到其中的年味。

小时候,每年除夕上午,都是父亲带着我忙活。通常情况下,我是一手端着浆糊盆,一手拿着对联和年画站在父亲身旁。等站在凳子上的父亲对我说浆糊时,我就把盆举高,让他手上的刷子能够粘到浆糊。当他对我说对联时,我就把拿对联的手举高。

贴完房间,贴前后门,贴完堂屋,就贴厨房,最后去贴鸡圈,猪圈,而在那上面,一般都是我鬼画符似的写上“猪头兴旺,鸡头兴旺”之类的词。

年复一年,我和父亲每年都会在这样一个时候,相互配合着做这样一件事。可是随着我渐渐长大,父亲也渐渐老去,我和父亲的位置渐渐地发生了变化。

刚开始,是父亲站在上面,跑上跑下一个人忙,我站在旁边看着;后来是父亲站在凳子上,我前前后后的跑着,忙着;再后来是我站在上面,爸爸在下面来来回回跑着递对联;去年,是我站在上面,跑上跑下一个人忙,父亲站在一旁看着。

今年,我特意年三十清早就赶回到了家中。

我对父亲说,今年,就不要他忙活了,我将带他孙女儿来做这样一件事。当我带着女儿,端着浆糊,拿着红纸对联去贴的时候,看着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女儿,想着自己跑上跑下拿东西的场景,似乎时光又回到了30年前,我与父亲那时那刻在一起的画面。

回老家过年,最最吸引我的事,就是那种年味儿。

年味儿不仅在我带女儿贴的对联里,也在传统的祖先祭祀仪式里。因为儿子是3月份出生的,所以还没有满一周岁的他,也是第一次在我们家过春节。为此,父亲特地在祭祀祖先的时候,向已经去世的祖父和曾祖父,还有曾曾祖父进行了汇报,告知列祖列宗家中又添丁进口了,让老祖宗们多多保佑孩子健康成长。

年味儿不仅在祭祀仪式里,也在年夜饭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桌子上摆的满满的饭菜,似乎不吃就已经饱了三分。现在的农村已经不同于我年幼时的农村,那时候,只有一年到头的除夕才能把鸡、鸭、鹅、肉聚在一张桌子上。我和姐姐很多次,都是边看边流口水,就等着爷爷一声令下,开吃,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往碗里夹。如今,除夕的菜虽然早已不是盼望的重点,但那一碟碟看似普通的菜肴背后,谁都知道里面盛满了母亲的用心。

年味儿不仅在年夜饭里,也在播放春节晚会的电视机前。每年除夕的年夜饭吃完后,母亲就会把一张桌子摆放在房间的电视机前。在桌子上撒上一层面粉后,放上饺皮和馅子。就这样,我们一边陪着母亲包饺子,一边看春晚。等饺子包好了,我们就一起坐在被窝里看电视。很多个除夕夜,我们一家人都是这样睡在一张床上,迎接新年到来的。

年味儿不仅在电视机前,也在响彻夜空的鞭炮声里。很多人家贴的对联里都有这样一句,“爆竹声中一岁除”。似乎听不到爆竹声,就找不到过年的感觉似的。还记得女儿幼儿园老师曾经给孩子们布置了一份作业,就是说说年的故事。年相传是一种怪物,每年除夕之夜都要从海里爬上岸来吃人,后来人们知道年怕火和声响,所以就用贴红对联和放鞭炮的方式来驱赶年这个怪兽。贴了多年的对联,放了多年的鞭炮,似乎直到那时才知道是为什么,也似乎直到那时才明白,为什么春节期间的各种活动统统叫做过年了。

年味儿不仅在鞭炮声里,还在初一早上的拜年路上。这一天,村里所有人都不会外出,这是一年中仅有的,也是唯一的一天,村子里老老少少最齐全的一天。吃完早饭,我就抱着儿子,牵着女儿的手出门去拜年了。临出门前,奶奶叮嘱我道,初一拜年,宁跑一村,不冇一户。那意思就是说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要去到,即便再远也不能偷懒。为此,我抱儿子的手臂都快要断了,以至于不得不中途折返回家休息好几次,才最终拜完年。这一天,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屋门大开,大家可以随意进出;这一天,村子里,任何一家你都可以随意走进去,随意拿起桌上的各种过年必备点心吃,随意参与他们的家庭聚会,无论是中饭,还是晚饭。只要是在吃饭点前后经过的,都会被热情的村民拉进家去就餐。

年味儿不仅在拜年路上,也在长辈们包的红包里。每年初一早上,当孩子们向长辈们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的时候,长辈们总会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递到孩子们的手中,并为他们新一年的学习,工作,生活说一些祝福话。因为年幼,女儿在接过爷爷奶奶发给她的红包时,现场就打开并且数了数,然后很认真地对爷爷奶奶说:“我怎么发觉,你们的红包里面的红钱,没有阿公阿婆给的红包里面多呢。”

在整个村子里,现在只有一名我的曾曾祖母辈的老人还健在,我喊她为太太,而我的孩子们则要称她为老祖宗。当我让女儿喊老祖宗的时候,女儿不解地问我:“什么是老祖宗呀,电视上不都是说我的小祖宗吗?”我差点扑哧笑出来,我回答说:“简单地说,老祖宗就是爸爸的太太的爸爸、妈妈,以及爸爸的太太的爸爸、妈妈们的爸爸妈妈们,…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无论漂泊在外的我们,生活的如何艰辛,经历多少酸苦,只要回到家乡,闻到那熟悉的年味,见到那些生在一起,长在一起的伙伴们,再多的委屈和不快, 都会瞬间转化为说不出口的幸福。

初二值班的我,来不及过多的去品味家乡的年味,考虑到春节期间家中比较忙,所以就带着一双儿女返回了自己的家中。当我打开家门,抱着儿子,牵着女儿走进屋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没有意料到我这么快就把孩子们带回来了。

岳母对我说:“不是说好的过年在那边多玩几天,让我打几天麻将的吗,这才过了24小时就回来了,啥意思呀?”

我笑着说:“妈,不是我不想把孩子留在那边,实在是孩子不愿意呀,哭着闹着说,想阿公阿婆了,说什么都要回来面对面对你们说一声新年快乐。”

当我说完后,就听一屋子的姨妈,舅妈,姨父,舅舅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你就是一个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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