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光29】木已成荫新夏来

夏来了,从春天尽头的小径上走来,一路蹦跳,一路歌唱,像豆蔻年华的姑娘。

夏是带着蔷薇的粉,樱桃的红,栀子的白来的,所以脸蛋白里透红,秀发似浓墨树荫,眼眸里流转着阳光的万条金线,顾盼生辉。

夏是新的,刚刚长得亭亭。她一来就看见云卷云舒,绿肥红瘦。油菜结籽,青杏垂坠,豌豆毛豆在锅里嘟嘟地煮,清香弥漫了一屋子。

夏雨还不曾莅临,麦浪里藏匿着莫名的暑气。风过时的绿海少了一份生动,淡淡的慵懒里,蒸腾着隐约的失望。

夏光明灭不定,高温过后的冷却,就像尽情嗨过后的夜,有几分冷清,有几分捉摸不定的热情,像未关闭的麦克风,横七竖八的啤酒瓶,瓜子壳散落的地,屏幕上还独自晃动的人影。

夏日的晨醒得早,好像你任何时候睁眼,它已经是第一名。没有闹钟,没有鸡鸣,不知什么时候就亮了,夜幕下的一切重新布满色彩,不再是单纯的黑白。

夏的黄昏越来越绚烂。像油画,泼墨重彩,在西边偌大的调色板上任意配色,怎样都惊艳。像往事,像一杯袅袅的茶,像某人曾经弹过的吉他。

夏会裁剪一切的绿做裙裳。新绿、草绿、苍绿、深绿、茶绿、葱绿、碧绿、翠绿。直到那绿铺天盖地了,你才会取它三分盎然,趁机打个盹儿,粘个窗,独留一狭缝与蛐蛐蛙声,任其豪情。

夏宜尝新。团扇、流萤、双蛋、对笋,皆有仪式感。其实不为满足味觉,不过是葱茏的希望,不期而遇的温暖,突然的惊喜,让岁月有情可依。

夏来有诗为证。唐代高骈说“绿树阴浓夏日长”,宋代秦观说“风定池莲自在香”,苏舜钦在《夏意》里写“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吴藕汀在《立夏诗画》里写“多年不见小黄鱼,寄客何来樱笋厨。立夏将离春去也,几枝蕙草正芳舒。”

今日立夏。初的夏,新的夏,如约而至。

一如我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