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人生为数不多的好时候

大家好,这里是青山。

前两天与很久未见的一个朋友聚餐,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所以路上行人不多。我与朋友并肩走着,晚风吹拂过来,抬头望着,竟也有一点郎月风清的感觉。

大约是这段时间,心境最好的一天晚上。晚上借一盏台灯写日记的时候,提笔的时候恰巧碰上一首好曲子,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很多的事情,那些我人生为数不多的好时候。

分享出来,希望你们也读着也有片刻的欢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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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同我奶奶住在一起,每晚都与她一起睡。

年纪小,警惕心倒是很重,也很粘人,奶奶一动弹我就会醒过来。

那一晚,她一早预谋好,八点多就把我哄睡,然后悄悄与叔叔“接头”,预备趁夜回一趟娘家。

然而这次“夜间奔袭”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就注定失败了。

一张嘴就是嚎啕大哭,在床上打滚扑腾,不依不饶,硬是要跟着一块去。

老人家对孙儿总是纵容的,被我眼泪那么一糊弄,也就认命地抱起我,对叔叔说:“唉,没办法了,这个小屁股醒了,只能带着一块去了。”

我们坐的是叔叔的大卡车,从山道开过去。当晚开了车窗,车速不快,山风幽幽凉凉的递进来。

月光亮得发白,照得树旁的黄色小花也显得精致可爱起来。

树枝拂过卡车顶,断续有“刷刷”的声音,伴着被压过滚动的小石子。

闻得到一点点植物的土腥味,大约是山间晚上更深露重,空气潮湿。

我从车窗探出头去看天,因为没有行人和其他车辆,奶奶也不拦我,就在一旁用娘家的方言同叔叔讲话。不时转过来摸摸我的头发,问我困不困。

可我那夜的精神头真是好啊,亮着眼睛看什么都不觉得厌烦,一个人猜想着这山林是不是有精怪,他们饿是不饿,会不会想来吃我。

可又觉得只要奶奶在我身边,便是什么妖魔也近不了我的身的。

小时候并不明白那种心境,只是暗中许下志愿——长大了要当个卡车司机,晚上就了接了人走山道。

那晚的星子真是好看,虫鸣也好听,连偶尔在眼前挥不走的蚊子都不讨厌了。

- 2 -

还是奶奶家,年后惊蛰刚过,天气放晴。

我坐在老宅的过廊上晒太阳,听各种版本的梅花三弄,邵容的true love后面的箫声一出,就起了风,想起枕草子里的话,很有意思。

很难得有这样的时候,你拿好的书配好的曲子,有很好的阳光,你可以胡乱的思考人生,远处传来的,稀疏间的几声白毛鸟的啭鸣,且当是它们对你思考的赞同吧。

也可以什么都不想,闭上眼睛吹风,偶尔有行人走过,眯着眼睛瞧一瞧,大多都是相熟的长辈,也就笑着打招呼,怎么都是很好的。

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有过一天,我这一生怎么都不会太糟糕。

扭头不经意后看,墙角就溢出几枝茶花,开的整好。

奶奶家有两棵大的玉兰春,约摸有两层楼高。小时候就很喜欢从二楼的围栏上伸出手去触碰树的叶子,因为手短一直够不着,有一天终于碰到的时候,感到莫大的惊喜,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成就,到处说给别人听。

从圆形的拱门进去,两旁就载满桂花树,很矮小,不算土墩大概只有成人半腰高,不过年年秋时,香味清冽,怎么也不会浓的熏人,让出家的和尚觉得像是食肉犯戒了。

夏天,隔壁的栀子花就开了,隔着矮矮围墙与对面的老人说话,小时候不高,总要垫两块砖头,摇摇晃晃的。偷偷摘两朵栀子,其实被发现了也不会被骂,可那样偷偷摸摸大概是小孩子都喜欢有自己的秘密吧。

十分怀念小时候。

- 3 -

那是几年前了,有一天,太平街小巷的廊外大雨,我坐在屋子里泡一碗白茶,听京田诚一的snowflakes,断断续续的写东西。

手边有书,《陶庵梦忆》,翻起来就是《湖心亭看雪》。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当时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突然就懂了些什么,只是希望雨不要停下。

第二天清早起来晨练,脑子里就一直是前几天看到的一段话

多年以后你会住在山上的竹楼

小径斜陡清晨你往镇上走

路边茅草衰败

你双足沾染白露

小镇酒馆恰逢中午

你坐在一角昏暗

一杯一杯陪自己干杯

当月亮掠过树枝

你便回到山上

推柴门迎犬吠

昨晚读过的书还在原位

不必再读

只管睡去

夜色安好 山里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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