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意义

离开总是伤心的



00

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陈绮贞《旅行的意义》

夏季总是让人觉得炎热的天气,但这些日子杭州一直在淅淅沥沥下着大雨,空气里氤氲着细细密密的水汽,粘在头发上让人觉得有些不适。也许是为了应毕业季分手季的景,连天空都不忍哭泣。夏季炎热而潮湿的深夜里,伤心酝酿成眼泪,融进沉沉的梦里。


01

朋友晨和她的女朋友相识在现在已经并不是很火的QQ空间里。恰巧两个人有共同好友,一次偶然的机会,搭上了话。

晨是一个表面大大咧咧但是内心却十分细腻的男生。女生的心情总是变幻莫测,上一秒还是开开心心地说着今天的趣事,下一秒可能因为看了些煽情的文字而眼泪汪汪。回忆往昔,说起旧事,曾经的情绪如洪水猛兽般涌来。经常难过到半夜,晨还总是忍着困意,听着对方诉说。

也许是因为被晨感动,也许是对默默守护她的男孩子有了动心的感觉。当晨提出见面的时候,女生答应了。为了讨她欢喜,晨在周末的时候还特地拉上我们陪他去锻炼夹娃娃的技术,为的是能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一展身手”。

下一个周末在晨的煎熬等待中缓缓而来。

可能是只在网上聊天的缘故,刚见面时居然有些尴尬和生疏。不过好在晨选择了游乐园,玩了几次项目之后,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在无形之中消弭了。从过山车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握着彼此微微颤抖的手,幸福的笑容好似在舌尖化开的蜂蜜,甜到心里。

从游乐园回来,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的晨像是任性的孩子,上课总喜欢挑有兴趣的上,结果期末的时候总能挂掉一两科。而现在的晨,除了每天准时来上课之外,还在课上认认真真做笔记,正襟危坐的样子让人觉得陌生。而原因竟然是因为女朋友希望他能做一个有上进心的人。

时间能冲刷掉痕迹,也能冲刷掉感情。也可能是爱情抵不过距离,这段异地恋的生命也仅仅维持了几个月。问起原因,晨也只是摇摇头不再提起。

失去爱情的晨依旧准时去上课,认认真真做笔记。期末的时候竟然还考了个年级第一。

某次他喝醉酒和我们聊起这段往事,我们都不胜唏嘘。但是晨说他不后悔。

他不后悔彻夜陪她聊天,聊过人生理想,聊过星辰宇宙,聊过生活琐事。他不后悔花了很多时间和成本去练习她喜欢的小玩意儿;他不后悔所有一切因为爱而做的事情。

“有些人就像你生命的灯塔,她远远地就为你指了方向。当你登上塔顶,你便不能前行。你只有远远望着她,才能继续前行,才能不迷失方向。”

“她离开我,就是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意义。”


02

“我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也失去你于千万人之中。”

阿白说最近遇见了一个男孩子,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阿白长成了所有男生初恋的样子,看见她就会觉得她十分美好。大概星星男孩也逃不过这样的“魔咒”。两个人由开始在网上的闲聊,到互相翻开彼此的照片,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理想的另一半。

星星男孩除了有着阿白喜欢的样子,更难能可贵的是有一颗阿白十分看重也十分喜欢的上进心。上进心大概是这浮躁的社会里稀缺的特质,所以当阿白看见它的时候就奋不顾身一往直前地扎了进去。

当阿白和星星男孩一起看完电影以后她觉得自己彻底沦陷了。从网上聊天的好感到现实里见面星星男孩所表现出来的礼貌谈吐和修养以及一些细节让阿白觉得这个男人无可挑剔。

她说,我动心了。

爱情里,谁先动心谁先输。这场爱情的博弈还没开始,阿白就已经落败而且输的一败涂地。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他发早安,晚上最后一件事是给他发晚安。但是阿白的示好好像是像大海里丢了一颗小沙粒,平静的海面丝毫未见波澜。

阿白说那段时间很苦恼。明明看完电影说要去吃好吃的泡芙,因为没有时间约在了下一次。可是这个下一次居然遥遥无期,而那些由无线电波传递的情意大概是散落在途中,并未传达到星星男孩的心里吧。阿白自我安慰着。

星星男孩经营着一家电商公司。在市场竞争如此激励的情况下,公司的运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所以他总是很忙,连看个电影的时间都是用力挤着海绵才挤出来的几滴。尽管如此,看电影的时候他的手机还是忙碌地接受着消息。所以他一定是太忙了才没有回我消息的。阿白在群里这么解释着。我不知道她是解释给我们听还是解释给自己听。

每天的早安晚安还是继续问候着,但是阿白始终没有得到星星男孩的任何回应。她每天翻看星星男孩的朋友圈,希望能从中得出一些蛛丝马迹,也始终用星星男孩的朋友圈来鼓励自己,即使再难也要坚持下去。早在遇见星星男孩前,阿白也有一家网络店铺,正在努力做好。

恋爱中的女人大抵是拥有一些常人没有的直觉。阿白感觉到星星男孩的公司要招一名助理,于是她申请了一个小号对这个职位跃跃欲试。能每天看着喜欢的人在身边工作,即使不在一起,那也很满足吧。这种心情和袁湘琴想要成为一名护士陪在江直树旁边一起工作的心情是没有任何差别的。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星星男孩并没有从小号认出她,她也得到了一个面试机会。但是面试的结果却并不如阿白所愿。星星男孩用一拖再拖的行为告诉了阿白这个并不如意的结果。而一次又一次的拖,也彻底浇灭了阿白熊熊的爱恋之火。

我们本以为面试回来的阿白会垂头丧气,对生活失去信心。调整了两天以后再出现的阿白显然比之前更加元气,也更加朝气蓬勃。饭桌上我们对她的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小心翼翼不敢提及,她却笑靥如花。

“我和他于千万人之中相遇,这是缘分;但失去,也是一种缘分,不能强求。”

“在遇见他之前,我对自己所要追求的未来感到迷茫。但是遇见他之后,我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清晰的规划。我也要像他一样把自己的店铺经营好,将来和他站在一样的高度上。”

“我很感谢他能来,也很感谢他离开。”

“他离开我,就是我成长的意义。”


03

“我告诉自己,我很潇洒。”

鱼和黑色风衣男的故事源于宠物。

鱼在大学的时候选了当年并不被人看好的宠物美容专业。究其原因,是对动物的热爱。由于出色的美容技术,鱼在大学时期就在导师的宠物诊疗所里帮忙。这帮忙,让鱼遇见了黑色风衣男。

那天下午阳光出奇地好,温度也让人感到非常舒适。鱼正想找个好的角度自拍几张,便看见了牵着三只狗狗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匆匆地朝着这边走来。男人把牵引绳递给鱼说了一句:“三只狗都要洗澡。”就顺势在店里坐了下来。

牵着狗狗进去洗澡时,鱼回头看了一眼黑色风衣男。逆光的视线里依旧能清晰地看见他俊朗的五官但却深锁的眉头和抿着的嘴巴。给狗狗洗完澡出来时,鱼抬眼看向他,依旧是不变的姿势和表情。

黑色风衣男接过鱼手里的牵引绳如他来时一般匆匆离去了。鱼和同事聊起,也说风衣男只问价格就付钱,冷漠地好似机器人。

鱼有点好奇,但这点好奇也很快被别的事情占据了。直到,黑色风衣男经常出现在宠物店里,直到他每次都带三只狗来洗澡,直到他隔两个月就带不同的三只狗来店里洗澡。

某天,鱼鼓起勇气跟他推荐办店里的会员卡,给狗狗洗澡有优惠。黑色风衣男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鱼然后轻笑了一声说:“好啊。”也许是这声轻笑,或者是他突然舒展的笑脸,给鱼的心来了一记猝不及防的重击。鱼帮他拿表,告诉他该怎么填,该怎么样使用更优惠。关系一步一步轻轻地好像猫咪踮着脚走路蓦地一下拉近了。

有时候他们会在微信上聊天,聊什么品种的狗狗更加优质,聊给狗狗洗澡的技巧,聊遛狗或者是被狗遛等等。鱼发现,黑色风衣男特别喜欢狗。家里更是养了很多狗,所以才会每两个月换三只狗。

于是每周等黑色风衣男来洗狗便成了鱼最期待的事情。黑色风衣男也不再眉头紧锁,闭口不言,反而和鱼侃侃而谈,风趣幽默。从起初偶尔给鱼带点小零食犒劳她洗狗狗的辛劳,到后来熟识每次都会带点新奇的小玩意儿。甚至连店里的同事都开玩笑说风衣男先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连鱼自己都觉得好像在跟风衣男谈恋爱,可是她知道,他们从未谈起过感情。她也压根不知道风衣男是否单身。

真相往往总是在不经意见就现出原形,真相也往往总是与我们所想的有所背离。

那天鱼和朋友在商场逛街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探出头去一看发现正是风衣男。刚想打个招呼,就看见旁边有个女人顺势就挽了他的手。鱼的心在那一刻好像碎成了玻璃渣,还不小心按了满手玻璃渣。

这周鱼没有等到风衣男来洗狗,但却等来了风衣男酒后模糊不清的语音。内容大概是他很喜欢狗,但是老婆不喜欢狗。虽然她妥协了他养狗但是一定要保持狗的干净,所以他总是带着很多狗来洗澡。他和他老婆不是爱情结婚,而是年纪到了得找一个人结婚。两个人没有感情经常吵架。虽然很喜欢鱼,但是已经结婚了所以不能和她在一起。所以很抱歉,以后不会再来洗狗了。

鱼知道这段没有感情的感情算是剧终了。这几段语音她翻来覆去听了一整夜,终于在晨光熹微的时候点了删除。

真的再没见到风衣男来洗狗。

毕业以后鱼收拾行囊回了家。恰巧毕业这年养宠物的风气在小镇流行开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一只宠物。鱼的专业和技术大受欢迎,找了份待遇不错的工作。可是没做多久,鱼就辞职了。她背上行囊重新出发了,说要去学习更高一层的宠物美容技术。

“要更努力哦。”

三个月枯燥的学习让鱼也有了回报,她在考试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成功地捧回了奖杯和证书。回到小镇发现拥有这个奖项和证书的美容师屈指可数,她的能力更上一层楼,也有了更高更好待遇的工作。

鱼和我聊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正在她的店里等我的宠物狗。我问她你会埋怨风衣男的不辞而别吗。她抬起手遮了遮从玻璃门射进的阳光,微微地笑了。

“我告诉自己我很潇洒,因为我们从未谈过情。但是我还是因为他的‘要更努力’毅然决然地去更努力地考级。他曾说想让他的狗独一无二。”

“但是当我把这个证考下来的时候,我却没有想为他的狗再做一次造型的冲动。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我的心里特别平静。”

“他的离开,就是这件事最大的意义。”

很喜欢一句话:生命终将是荒凉的渡口我们都是过客。我们是生命的过客,也是别人生命里的过客。离开,是常态。他们离开的意义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成长,或许是顿悟,更或许是激励。

但离开本身,就是最深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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