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火车其实算不上喜欢的东西,印象里坐火车的心情,多半都是和分离、飘零、不情愿等情绪联系在一起,当然,返程时心里高兴一点儿,不过那过程还是很漫长难熬的。

从小生活的地方离铁路有一定距离,所以并不常见,第一次坐火车时已经读小学了吧,记得是姑妈带我和弟弟坐短途慢车去一个小城,大概一个多小时,绿皮车,车上有背着鸡鸭鹅的、有卖菜的,简直就是一个小市场。由于多数是先上车后补票,所以乘务员卖票艰难,好多小贩都不肯补票,当时姑妈主动补了坐票,还被乘务员表扬了。这是印象里与铁路有关的第一次清晰记忆。

第二次印象深刻的,就是坐火车去重庆上大学,那时候还没有动车,从家乡坐到重庆菜园坝火车站,二十多个小时,醒来看见陌生的丘陵、阴郁的天气,有一种不知道飘零到了哪里的巨大失落,还有背井离乡的巨大无奈。

后来因为上学、求职各种奔波,坐在火车上着不了陆的晃荡感就和自己安定不下来的境况一样,无奈又麻木习惯。火车上泡面的味道、暂时麻木的人的表情、各种方言大声闲聊的声音……仿佛和真实世界有所分离。

没想到最终却做着和铁路、火车有关的工作,不一定身处其中,远远地看着它,当作背景或者围绕着它,却有了一种归属感。看到铁路、看到火车,想到它与自己的连接,不管身处何处,只要想到坐哪条线可以到成都、或者其他离家更近的地方;或者想想这是哪个单位管内、与哪个单位相连接……如此,就不会觉得特别飘零。

一直以来,自己对类似铁路系统这种自成一体的特殊单位体系并没有归属感,也深感他们和某种真实世界是有所分离的,就像火车上的世界本身,他们从每一个具体的站地路过、却与那个地方的真实日常生活有所分离。然而,火车、铁道线……这些与之相关的实物,却给了自己一种难言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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