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情啊〗――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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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唐悦,你等我去找你,一定陪你过十八岁生日。”

这是王子硕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中,也幻想着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我和他在高一时相识。

非常清楚地记着,当年,自我介绍结束后,我被一个澄澈的目光吸引。

随后,来自一个白净的男生的温暖笑容,让我在台上愣了几秒,直到听到大家的起哄声才慌张地回到座位。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在军训结束之后老班排了次座位,我和他只隔了一个走廊,我发现每次把头扭向右边,总能看到他也在向左看。

说实话,最初忍不住想要看他仅是因为他清新俊逸的外表,他不常笑,和他温暖的外表不怎么相称。

我没有想过他学习那么好,在高中第一次月考时,他考了我们班第一,尤其是数理化,将近满分,我看了看我的名次,在这个有九十多人的大名单里,只是居中靠后。

午休时盯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我发呆了很久。他突然睁开眼睛,我们对视了,超过五秒钟,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该怎么解释呢,立刻把脸埋进书堆里。

从那以后,我总觉得再见他很尴尬,也不再敢正眼看他。

【2】

我总是违背我妈的意愿,她让我学钢琴,学葫芦丝,学民族舞,期盼着哪项技能让我在高考中加点分。而我讨厌她的支配,偏偏偷偷地去舞蹈室学爵士。

终于有一天我妈忍不了了,“看看你现在的成绩,让你学点东西跟害你似的,你这样子如果不去当艺术生怕是三本都没指望!”

我根本不想理她,回想那么多年,我和我爸都是在她的专制独裁下生活,没有自由,也没有自我。

或许我的苦恼显现于脸上,也或许是王子硕心比较细,他看出来我最近不大对劲儿,晚自习的时候他约我下课后去操场走走。

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算熟悉,我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他却给了我一种无法言语的安全感。

我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烦恼全和他说了,从小就被父母逼着学各种他们认为对我有好处的东西,从来不给我反抗的余地。

在外人眼里我生活地很幸福,会弹钢琴,吹葫芦丝,还会跳舞,穿漂亮的衣服,有年轻漂亮的母亲偶尔来学校接我。

原本不喜欢他们给我安排好一切的我,也不敢轻易触碰这些“幸福”,一回到家,却倍感压抑。

终于有一天,这种压抑低沉到了谷底,爆发了。因为我妈妈的出轨,爸妈离婚了,我跟着妈妈住在原来的家,我爸离开家,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那年,我初二,他们没有告诉我他们离婚了,当然也不会说我爸为什么走,而这一切,都由我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姨说漏了嘴而得知。

从那以后,我跟我妈没有正常坐下来聊过天,我不想理她,看见她就直接回屋,也没有直接和她对抗,我不想让她在我面前丝毫没有尊严。

只是,上个星期,我偷听到她打电话时说会和我沟通,还要把我送到姥姥家,我哭着要和她“永别”。

【3】

王子硕很认真地听我说那么多,他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面对我妈,而是说,大人的事情不要管,想好自己要干什么就行了。

往后的几天,每天他都拉着我去操场上,和我说很多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还告诉我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不晚,他会帮我。

从那以后,不管在家心情有多么压抑,只要去学校能看见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自习课上,他给我递纸条;课间时,他会给我讲数学题;午休结束后,会看到桌上接满开水的杯子;有时候,抽屉里还有他给我带的饼干或酸奶……

我好像是被他从谷底拉上来了一般,也愿意和班里更多的同学交流了,班里有八卦在传我们俩恋爱了,但我们谁也没有提这件事,而我自己知道,早已经喜欢他了。

有一次周末,我妈不在家,他带我去他家吃饭,真羡慕他们和乐融融的一家。

羡慕他有个善良可爱的妈妈,他爸爸说话也特别逗,尤其是他那帅帅的弟弟,看见我就一直叫我姐姐,他们家人口比较庞大,还有爷爷奶奶在,都是非常和气的人。

王子硕跟他们说我是他在班里最好的朋友,他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两秒笑着给我夹菜,从他们这么和谐的相处中,我不禁想起自己冷冷清清的家,刚出门眼泪就不听话地打转。

走的时候王子硕爸妈再三说让我下周还来,他们给我做菜吃,我笑着答应了,转身就控制不住眼泪。王子硕说送我下楼,楼梯上他拉着我的手说:“唐悦,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以后,能让我来替你分担你的孤独,给你带来更多温暖吗?”

一直觉得他的告白太委婉,一点儿也不像一个高一的男孩说出来的,反正我很有安全感。我愣了几秒,问了句,这算告白吗,他摸着我的头说我傻。

【4】

我喜欢的样子他都有,努力,认真,阳光,帅气,最重要的是,他总是带给我光明,让我在黑暗中能够找到前行的动力。

考试失败时他鼓励我,帮我整理错题,陪我去爵士班,带我吃遍了小吃街上的每家铺子,我们还一起走了无数遍回家的那条路。

班里很多女生都称他为男神,我只是默默地开心,因为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

高二分科,我成绩差,想学文科,他不顾自己那将近满分的数理化,非要跟着我学文科,班主任也可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了些言语,把他叫到办公室逼问为什么非要学文科。

我怕耽误他,就让他学理科,不同班也有好处,省得分心,他却跟我说:“像我这么聪明,学文科理科都不是问题,理科我都学腻了,正好去文科班沉淀沉淀……”

结果班主任还是知道了我俩的事儿,并且请家长了,他爸妈倒是没多大的波动,还偷偷地跟他说支持他,而我妈就不行了,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在办公室就把我吃了。

最后在我妈和教导主任的共同主导下,即使都选了文科的我们,也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对外说分手,我们仍偷偷地联系。还好我从小玩儿到大的闺密杨萌和王子硕分到了一个班,她总会来给我报告王子硕在班里的情况。

在高三那年,手机被我妈没收,电脑网线被断,我和王子硕的联系都基于萌萌的帮助。

【5】

地下恋情随着高考结束也终于可以转为地上了,我也成功反抗我妈没有艺考,可是成绩出来后我和他的差距还是很大。

他上了所985院校,而我只是普通二本,这次我妈没有责备我,或许觉得我能考上二本就已经不错了吧,可是我会离他越来越远。

我报了他那个城市的学校,却以两分只差被另一个城市的学校录取。

王子硕一直安慰我,异地恋也挺好的,我们有时间做很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事情除了跳舞就是和他在一起。

大学后,学了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专业,还有讨厌的高数,室友关系也相处不融洽。不过有他的陪伴,我们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者开视频,他说十一会来陪我过十八岁生日。

从九月二十四号我就数着日子过,终于等到放假,从十月一号等到二号,都联系不上他,害怕他出什么事儿,每天都活在担心和焦虑中。

事实就是越害怕的事情来得越快,在十月五号接到王子硕爸爸打来的电话,我直接奔到高铁站,买最近的票回家。

他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哭了一路,下车后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都怨我,如果不是说放假来找我他就不会出事儿,如果我能和他考上一个地方的学校他就不会出事儿,如果高中我没有和他走那么近他就不会出事儿……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他的父母,没脸去见他的爸妈,他们都对我那么好,我却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儿子,还让他年迈的祖父母失去了孙子。

我还是去了,迈着有一千斤重的步子,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爸妈说他已经面目全非,不敢让我看。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父母,他们没有责骂我,只有弟弟哭着喊着说怨我,我的罪恶感达到了极致,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控制不住地哭,他妈妈哭着把弟弟拉开了。

看到他家亲戚们充满愤怒的眼神,听到他父母嘴里不住地叹息,我恨自己,为什么出事儿的不是我。

【6】

我仿佛从山顶又跌到了谷底,失去了他,也就没有了光明。

不想回家,原本的房子被我妈卖了,而现在的家似乎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从我上大学刚走,我妈就给我找了个继父,并且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妹妹。

离开王子硕家,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我试图给已经将近两年没见过面的爸爸打电话,想和他诉说我的痛苦,可是听到电话那头也在叫:爸爸,爸爸。

强忍着泪水告诉他我很好,挂完电话我在街头哭得像个孩子。

从来没有这么迫切想逃离这一切,哪怕当初父母离婚时,我还是觉得有生活的希望,可是,在王子硕离开的那一刻,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了。

无家可归的我,在KTV待了一天一夜,后来被我妈拉回那个不属于我的家,他们父女对我很好,可我还是讨厌他们,第二天就回学校了。

在宿舍躺了一周,我没有去上过课,也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哭着哭着就进入梦境,梦见王子硕,又接着哭醒。

萌萌担心我出现问题,逃课从另一个城市来看我,我哭着吼她:“谁让你来看我,谁都不许来看我,我就是个扫把星,我会害了你的。”

萌萌抱着我,一直陪着我,她说王子硕不希望我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他希望我快乐,振作起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后来,我们一起请假出去散心,她还带我去了好几座寺庙。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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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是一剂良药,能让伤口慢慢愈合,也就能抚平心口的刺痛。

我已经不再以泪洗面,也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但常去的地方只有舞蹈室和图书馆。

在跳舞的时候会让我暂时忘却一切,可是脑子里都是王子硕,他的一言一笑,让我以为他一直在我身边。

在他离开后的第52天,我坐在图书馆开始给他写第一封信。

从那以后,给他写信成为了我一个不可或缺的习惯,从最初的交代生活,到后来的灵魂交流,他似乎是另一个我。

我不喜欢上课,尤其不喜欢这个专业的课,包括高数,每次高数课听不懂时,都会让我想起高中时王子硕给我讲题的画面,我想逃离。

大一下学期,我转到了一个不用学高数的专业,在这个班级,我是孤独的,没关系,我按点去,到点走就行了。

班里唯一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人就是学习委员秦昊,他不止有着和王子硕神似的外貌,就连上课的认真劲儿都很像,可我清楚他不是他。

上个月,我在准备市区的一场自由舞赛时,和他聊了几句,后来邀请他去看我比赛。

比赛那天,我化了个浓妆,把鸭舌帽盖得很低,仿佛把自己伪装了起来,任何人都看不到我的真实面目。

我在比赛中不时地看向观众,秦昊给我的错觉就是他回来了,我差点儿没控制住眼泪,后来冷静下来仿佛听到秦昊和孟子坤的对话,才知道错觉只是错觉。

当天晚上我自己去了酒吧,喝了酒以后还是很清醒,努力想把自己灌醉,这样就可以告诉自己他还在我身边,最后还是喝多了。

只记得第二天室友告诉我是辅导员打电话让她们把我扶回宿舍。

真是没脸皮了,上大学以来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借酒消思念,结果不是在宿舍丢人,就是在校园里丢人,不然就在酒吧里丢人。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传说中的坏女孩吧。

【8】

后来听说秦昊和我们系花在一起了,我也就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了,人家也不是王子硕的替身,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想谈恋爱嫁人的事儿了。

萌萌说这都两年了,该重新找一个了,可是我苦笑着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两个三年都不可能抹去他给我留下的美好回忆。

直到有人跟我说,回忆就是用来怀念的,但是生活还在继续。

昨天晚上,秦昊约我去操场跑步,我早猜到他可能对我有好感,但是既然已经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也就算了,我怎么可能插足别人的感情。

跑着跑着他突然停下来对我表白了,我不明白他和系花怎么回事儿,可我不想把他当作王子硕的替代品。

我指着天上,笑着跟他说:“我想追的人在那里。”

是啊,我多想追上他的脚步,这样我们上大学就不用分隔两地,我多想让他把我也带走,这样我们就不用阴阳两界。

可是,时间告诉我,他走了,只是带走了我的世界的一份光明,并不是全部。

我蹲在操场上又哭了,我告诉自己再哭最后一次,要放下另一个世界的他,也放过自己。


PS:唐悦是我在图书馆认识的一个女孩。今晚,是我认识唐悦以来她话最多的一次,今晚,也是他在王子硕的离去后第一次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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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边这个笑起来是那么美好的女子,我告诉她:回忆就是用来怀念的,生活还在继续,身边爱你的人还很多呢,比如萌萌,比如你的妈妈,她一直很在乎你,还有你的继父和妹妹,再比如王子硕的父母,比如……

秦昊篇:〖是爱情吗〗――青涩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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