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的猫头鹰

在纳粹统治时期的德国大剧院里总是在讲演两个人的思想,一个是希特勒,另一个就是黑格尔。黑格尔作为德国古代哲学的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代表,他不仅是德国哲学中由康德起始的那场运动的顶峰,同时他的哲学也标志着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他从德国古典哲学的立场出发对德国古典哲学进行了概括和总结,所以也被看作是德国古典哲学的集大成者。黑格尔之所以成为“集大成者”并不是在于他将前此以往的哲学统统包容于自身之中,而是在于黑格尔将德国古典哲学的基本思路发挥到了极致。黑格尔的哲学是一种思维的训练,是对人精神的反复打磨和激发。

黑格尔的哲学影响是很大的,而且不仅仅在德国。有许多新教的神学家也采纳了黑格尔的学说,他的历史哲学对于政治理论也发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马克思、恩格斯在青年时期也都是黑格尔学派的人物,同时那些与马克思、恩格斯观点有冲突的哲学家也都是黑格尔的信徒,例如普鲁东和欧根-杜林等。十九世纪末年的时候,在美国和英国的一流学院的哲学家大多数都是黑格尔派。黑格尔起先是在耶拿大学当无奉讲师,他的《精神现象学》是耶拿战役开始的前一天在耶拿大学里完成的,之后又在纽伦堡大学当无奉讲师,后来又在海德堡大学做教授,最后是在柏林大学里做教授直至逝世。黑格尔在青年时期非常藐视普鲁士而敬仰拿破仑,甚至为法军在耶拿的胜利而欢欣。那个年代许多艺术家和哲学家都崇拜拿破仑,包括大文学家歌德和大音乐家贝多芬。虽然在他的晚年他成为了一个普鲁士爱国者,是国家的忠实公仆,可是他终生都没有改变对法国革命的肯定态度。

黑格尔对“英雄”和“伟人”在历史发展中的地位也非常重视,黑格尔对狄奥都利克、查理曼、巴巴罗撒、路德和弗里德里希等人物非常敬佩,他认为除了民族之外,我们还要考虑这些历史性人物的作用,黑格尔还举过亚历山大、凯撒和拿破仑等实例,在黑格尔看来似乎不成为战争的征服者就无法成为英雄。美国学者斯蒂芬-霍尔盖特在写《黑格尔导论》一书中有过这样的描写:“实际上,对于有些批评者来说,黑格尔的政治哲学是社团法西斯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的直接先驱”;“黑格尔更多地是让人联想起对普鲁士国家的崇拜,联想起希特勒之前的德意志国家主义,联想起把战争推荐为对有魄力的民族来说可以接受的政策”。当然,在后面斯蒂芬-霍尔盖特也为黑格尔做了一些辩解。

黑格尔认为,世界历史的演变是因为对无约束的天然意志的训练,从而使它服从于普遍的原则,并且赋予它主观自由。东方世界无论是过去还是今天也只知道唯一者自由;而希腊和罗马世界也只知道若干者自由;只有日耳曼世界才知道所有者自由。在这里黑格尔把自己的民族——日耳曼民族看的非常高贵,他认为日耳曼民族肩负着一种神圣的使命,在“精神”或是说“绝对理念”的发展中,他认为最高的角色就是日耳曼人。他认为:“日耳曼精神是新世界的精神。新世界的目的是实现绝对真理,作为自由的无限自决——以自己的绝对形式本身作为其皆趣的那种自由。”虽然,黑格尔对自己的民族大加赞颂,可是日耳曼人却经常被看成是“蛮族”入侵的祸首或者是教会的仇敌,直至十九世纪,拉丁各民族还把日耳曼人看作在文明上比自己低一等的民族。黑格尔对他的国家高度颂扬,在黑格尔看来民族在世界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就相当于马克思所讲的阶级的作用一样,他认为历史发展的本原事实上就是民族精神。“在每个时代,都有一个民族受托担负起引导世界通过它已到达的辩证法阶段的使命。”而这个民族就是德意志。

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关于战争的观点,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战争不是偶然的事件,它存在着必然性;第二,战争不一定是罪恶的,不时的发生战争其实是一种好事 ;第三,战争是国家的意志,国与国之间的争端只能通过战争来解决;第四,永久的和平其实是一件坏事,它会使人们堕落和腐败。黑格尔还使用了这样的一个例子来说明他的观点:各国民族的伦理健康是因为它们对各种有限的规定的凝固表示冷淡才得到保存的,这好比风的吹动湖水是防止湖水腐臭一样。因此,持续的平静会使湖水产生相反的结果,这正如持续的或者永久的和平会使民族堕落一样。“战争不应该看成一种绝对罪恶和纯粹外在的偶然性”;“战争是严肃对待尘世财产和事物的虚无性的一种状态——这种虚无性通常是虔诚传道的题目”;“在战争中即在一种对外的偶然关系中所含有而显露出来的理想性,与国家内部各种权利成为整体的有机环节这一理想性是相同的”。所以,根据黑格尔的观点,战争不全然是罪恶的,而且不应当尽力去废止战争。

罗素在写《西方哲学史》的时候对黑格尔关于战争的观点进行了这样的评论,根据黑格尔的理论“国家的目的不单是维持公民的生命财产,而这件事实便构成了战争的道德依据,因此不应把战争看作绝对罪恶或偶然的事情,也不应认为战争的原因在于某种不该有的事。”除此之外,黑格尔不仅认为战争是一种状态,他还认为战争有一种实际的道德价值:战争应该还具有更崇高的意义,人类通过战争,可以使各国人民的伦理健康就在他们对各种有限规定的固定化的冷淡上保存下来。如此一来,不时发生战争便成为了一件好事,而和平则成为了僵化,所以神圣同盟和康德的和平联盟都是错的。罗素评价这个观点:“这样一个学说,如果承认了,那么凡是可能想象得到的一切国内暴政和一切对外侵略都有了借口。”

其实,黑格尔的战争学说是为普鲁士的战争进行的一场辩护,事实上战争所带来的这些所谓的好处都不是主观的,即战争的发动,特别是侵略战争,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掠夺,而不是为传播文化,这种客观的好处其实不一定需要通过战争来实现,国与国之间的互动交流也可以促进文化的交流和知识的传播。相反,战争还会带来一系列的破坏和人口的减少,这些负面的影响一直都属于战争的主流,而那些所谓的好的方面只是客观上的。黑格尔仅仅只是借助战争的这一些小小的好处而试图为战争进行辩护,却忽略了战争的残酷和灾难性的破坏。另外,黑格尔的战争学说还有一个特点,即主观性。关于为什么会发生战争,黑格尔认为战争是一种状态,即我们认为理解现世财产物品的空虚无益,而不是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的一切战争都有经济原因。他还认为战争可能会由于某个当权者或者民族的激情,又或者不公平的事由而发生,而不是马克思认为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原因。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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