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

他说,他要成亲了,十日后。

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低头不说话,半晌抬头道:“恭喜。”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和他青梅竹马,她今年十八,从三岁相遇,整整喜欢了他十五年。

可他说他要成亲了,没有一丝预兆地。

她从一个只会哭的鼻涕虫,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本打算过几天他生辰的时候告诉他,她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可他现在告诉她,他要成亲了。

这么说来,他成亲的日子,恰好是他的生辰。

时间选得巧合又讽刺,她一直以来,都是站在他的背后,被他保护。

等她觉得自己能与他并肩,告诉他一声“嘿,我心悦你”的时候,他告诉她,他要成亲了。

是村口的杏花,还是村尾的春桃?

抑或是邻村那个小翠?

这都不重要了,他之后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嗡嗡的,整个人则懵懵的。

但他却牵起了她的手,去了村子里的布匹店,这是要做什么?

直到他拿起猩红色的绸布往她身上比划,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让她帮着选布料。

强忍心里的委屈,她选了一块自己曾偷偷来看过许多次的,大红绣凤绸布。

本以为这块布料做成的嫁衣会穿到她的身上,却没想到,最终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而他还没心没肺地笑得那么开心,她真想往他笑成朵花的脸上揍一拳。

可她还是没舍得,又被他拉去了裁缝铺。

他说自己的娘子和她身量差不多,让她帮忙在裁缝这儿量量身形。

她想问,你那小娘子呢?可她不敢,这或许是他们相处的最后时光了,她想珍惜。

接着,他又带她去了首饰铺子、脂粉铺子,又挑了许许多多的零嘴儿,和其他一应物什。

她回家的时候已近深夜,饭都没来得及吃,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最过分的是,他说,他成亲那天,她务必要去,否则他就不拜堂。

她真想说,那我就不去,你们不拜堂才好呢。

可她没忍心,还是胡乱点了点头。

自从她十岁的时候,他奋不顾身地从水里把她救出来之后,她就再也不曾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如果一直停留在那时该多好,或者,老天爷可不可以给她一个有他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再也未曾找过她。

她便也没去找他。

她想,既然他要成亲了,一定有许多要忙的,她就不去打扰了。

可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悄悄去他家门口看了看。

大红喜字贴门上,艳红的灯笼高高挂,一切都在昭示着,这家的主人真的要成亲了。

眼泪又一次落下,她哭得不能自已。

怎么办,她还是放不下他。

那么,便在他成亲那天之后,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吧。

她一步一回头地回了家,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无论怎么不愿意,他成亲那天还是到了。

她手上拿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小礼物,脚步沉重地走到了他家门口。

踟蹰了许久,终是抬腿走了进去。

却被一个穿着喜服的四十来岁的女人拉走了,她不明所以,看着那人给她梳洗打扮,穿上那身她精心挑选的绸布做的嫁衣。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脸上的微笑前所未有的温柔:“怎么样,够不够与众不同?”

她满脸泪痕地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轻轻擦干她脸上的泪水,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是你自己说,想让自己未来成亲的时候,有个最特别的仪式吗?”

她仔细想了想,她好像真的这么说过。

“那,今天的新娘?”

“自然是你啊,不然我为什么要带着你去挑一应物什,傻瓜!”

她扑到他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别,别哭啊。”

他笨拙地安慰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她在他温暖的怀里,心里暗道,原来这十来天的纠结,都是她自己一句无心的话造成的啊!

不过一会儿之后她又喜滋滋地想,他竟然连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记得,她果然没有喜欢错人!

从今之后,她就是他的新娘了,一辈子,不离不弃,共白首。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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