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式宠妈艺术#妈妈------花开的时候,我看见落花的她

从我一出生开始,我的身旁就有一个女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叫这个人“妈妈”。

带母亲游骊靬古城
目送

清明小长假回老家看望父母,我工作的城市距老家260多公里,独自一人开车回去,返程那天早上,母亲知道我愛吃饺子,一如我每次离开时的或清晨或黄昏一样,早早起来和父亲一起包饺子给我吃,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边干活边聊天,那场景,就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被愛包围的感觉依然让我心生暖意。

每次都这样,我早已习惯这独一份的恩宠,以前每每问起母亲为什么我离家前都要包饺子给我吃,母亲答道:“出门饺子进门面,图个吉利吧!”

因着这句话,但凡我在意的人,只要条件允许,我也会认真为TA做一餐面条或饺子,只为传递母亲给我的温暖与愛意。

临行时,母亲坚持要送我到高速收费站口,理由是陪我去给车子加油,她顺便锻炼一下身体走回家,拗不过她,只好带她同去高速口加油站,高速路口离家约8公里,这么远的路,让66岁的母亲走回去?我那里能放心!加完油送她回去,走到离家最近的路口她执意要下去,只为让我早一点回去,听从她的建议,免得送来送去耽误时间,掉转车头驶向返程路,后视镜中母亲频频向我离去的方向挥手告别,强忍住泪奔的冲动,驱车疾速离去。

梦想

母亲原生家庭属于那个年代的贫农,在那个讲究成份的时代,这样的出身让我的外祖父得以挤身于生产队干部行列,但就是这样,仍然无法让母亲兄弟姐妹共15人都去读书,这样儿女成群浩浩荡荡的大家庭,孩子们未因贫病饥寒而亡已算是奇迹了,读书这样奢侈的事只有排行靠后的几位小姨能沾上边,母亲在她的兄弟姐妹中总排行老三,到读书年龄,才上了不到一个月学就被叫回去帮忙照顾刚出生的六姨,自此,母亲便无缘再去读书,立志嫁个文化人便成了母亲最大的心愿。

农村女子出嫁较早,母亲刚满18岁就嫁给了从部队转业在省城工作的父亲,虽然父亲也只是初中毕业,但在母亲眼里那已经是了不起的文化人了。

现实

父亲是那个年代的独生子,祖父母在父亲刚满13岁时相隔不到两月便相继去世了,父亲同父异母的姐姐远嫁东北,在农村那个讲究人多力量大的特殊环境里,孤身一人的母亲想要立足何其艰难,哪怕自己缺吃少穿也要尽力去讨好同族其他长辈,只为在自己遇到困难时有人帮一把。

两地分居的缘故吧,父母结婚5年后才有了我,我的出生为这个曾经一贫如洗的家注入了活力,因着父亲在省城工作,从小我的吃穿用度在同村孩子中便是最好的,要强的母亲白天干农活挣工分,晚上做完家务无论多晚都要给我洗衣服,在脏兮兮的农村孩子中时刻干净整洁的我无疑是最显眼的,我想我的洁癖便是在那时由母亲养成的吧。

随着弟弟妹妹相继出生,父亲一个人的收入要养活一家五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此时农村已包产到户,改革的春风遍布华夏大地。父亲也已从省城调到了家乡小县城工作,为贴补家用,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母亲在父亲的支持与指导下,在自家院内办起了养鸡场,不到两年时间,我家养鸡场存鸡量就达到了1000多只,靠着出售鸡蛋与鸡,我家成了村里乃至镇上的富户,母亲也因此被评为“县劳模”、“县致富能手”,各种荣誉纷至踏来,文盲母亲甚至当了县里好几年人大代表。也就是在那时,我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想要什么东西,只需要拿几个鸡蛋去小卖部换钱就可以了,现在想要节俭也不能够,开源是我的目标。

良性循环的缘故吧,农家肥让我家的庄稼亩产更是位居全村之首,父亲要上班,为减轻母亲负担,我们姐弟仨所能做的也只是放学后每人提个框去铲喂鸡的野菜,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们都会抢着去做,勤快与爱劳动的习惯便是从那时养成的,这个好习惯现在依然让我们受益无穷。

意外

就在我家日子烝烝日上之际,已在县城读中学的我上体育课“跳山羊”时被重量级体重同学扑倒,导致左腿膑骨粉碎性骨折韧带断裂,手术后医生告诉母亲,要让她做好我可能会残疾的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30多岁的母亲一夜之间鬓角头发全白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更是要以绝食放弃自己,母亲的白发与哭诉让我幡然醒悟,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创造奇迹,要打3个月的石膏,拍片咨询医生后只1个半月就拆了,只为尽早锻炼,起初整条腿打不了弯,稍微收一点疼得钻心,我强忍着疼痛锻炼,母亲看我疼得冷汗直流,流着眼泪对我说:“好不了也没关系,妈养你……”

我那里肯就这样放弃,半年后,我的腿能折弯到90度了,拄着拐勉强能走几步,打石膏外加缺乏运动的缘故吧,左腿肌肉有些萎缩,明显比右腿细好多,医生告诉母亲,按摩可以防止肌肉萎缩,这句话成了母亲的救命稻草,只要有空便会帮我按摩腿,那时我最怕的就是长个子,怕自己长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怪物,好在从那时起我便再没长高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变故

成家后,因所嫁非常人,一度时期我绝望到活不下去,想要离婚,母亲听到后以一句:“离婚这么丢人的事你要做了,就别进我的门……”因着她的这句话,我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中又坚持了几年,后来她看我和孩子实在过得辛苦,便也默许了我离婚的念头。

离婚后独自带孩子的艰辛非亲身经历过的人所能体会,为彻底远离那让我伤心的城市,我应聘到了省城工作,出差无法照顾孩子时,母亲便来帮我带孩子,这一份关爱让我感激感动。

显摆

母亲有双标准劳动妇女的手。粗、厚、干、硬,刻满各种生活的纹路,凸起繁重劳动的印章。

这双手,拿过锄头,种过田,持过镰刀,割过麦,喂过鸡鸭,捡过蛋,扛过麦捆,扬过场;

这双手,上过灶,担过水,揉过面,淘过米,抱过儿女,洗过尿布;

这双手,纳过鞋底,绣过花,裁过衣裳,缝过袜,搓过麻绳,织过毛衣。

日日月月,岁岁年年,这双强壮、粗糙、灵巧的手,承载了多少坚毅,艰辛,曼妙与伟大。

这双骨节突起的手,早已失却了女人手应有的柔软。

这些年我和父亲陆续买给她的各种款式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宝石戒指,她出门时总要拿出来将该挂的挂上,该戴的戴上,各种材质戒指在她手上熠熠生辉,外加腕上戴的她认定会做她女婿的那个人买给她的宽大金手镯,怎么看都有一种土豪感。

母亲自豪的眼神全然不顾我和父亲略显尴尬的神情,就那么金光灿灿昂首阔步走在前面,时不时还伸手抬腕欣赏一下她的戒指和手镯。

“刘嫂子阔气啊……”对邻居大妈揶揄的夸奖,她不知是听不出来还是不以为意,每次都会自豪的回一句:“这是我老大丫头给我买的……”说完还会刻意的昂昂头。

反哺

母亲是个极会享受生活的人,无论我们给她买多贵的衣饰,带她去多高档的场所消费,她都能欣然接受,有时甚至会主动提出要求让我们给她添置什么,全然不象父亲对我们给他买东西各种数落我们乱花钱。

母亲渐弯的腰背在向我们诉说着曾经艰辛的岁月,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利用节假日抽空回去陪陪父母,陪她吃一些她爱吃的食物,偶尔陪她去看一场电影。

陪父母看超级VIP专场电影

记得电影《金刚骷髅岛》大火时,我陪父母一起去观影,粗心的我忘了母亲不识字,竟是买了3D原声票,看完后我问她:“妈,这部电影好不好看?”

“我不知道演了个啥,都是外国话,听不懂!就是那些人怎么打都打不死,热闹的很……”

孝顺的女儿请老母亲看了一场热闹的哑剧,也只有我了吧。

老去

她老了,老得那么猝不及防,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骨骼一天硬似一天,腰背渐弯,糖尿病、高血压让她药不离口,鬓角的白发连最好的染发剂也遮盖不住。她越来越像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在21世纪的宽阔大道上,越行越慢。

额间沟壑纵生,原先白皙的面颊上几块大小不一的老年斑赫然显现;她越来越象一扇大铁门,开的次数越少,锈迹就越多。

我原以为,人老并不可怕,只要心是年轻的就好,但现实的爪牙早已偷蚀了梦想的翅膀,能够用来等的,除了遗憾、撕心裂肺……还有无力回天的无奈。

我尚年轻------40多一点的年纪------广告词里说: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

她已老去------几十岁的暮龄------诗歌里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每晚,我躺在床上,想,我生命中的这个女人,离我究竟有多远?我感知,感知她的世界,感知我的世界……

一个曾经和我一样有过同样年华的女人,在我尚明亮的双眸里,一天一天老去。

如果花落了,那它是会慨叹光阴的流逝,还是会回忆花开时的绚烂,也许她希望来生再为春天绽放一次,也许她想下次,下一次一定要绽放的更加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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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 L 2018年5月3日•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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