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逢李龟年(杜甫)

亲爱的大朋友小朋友,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幸老师,我们今天分享杜甫的《江南逢李龟年》,我们先来一起感受一下:

江南逢李龟年

唐 杜甫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注释

①李龟年:著名乐师,在玄宗开元时红极一时,擅长音律,在“安史之乱”后流落江南。

②岐王:唐玄宗李隆基的弟弟,喜爱音律。

③寻常:经常

④崔九:崔涤,中书令崔湜的弟弟,唐玄宗时颇得宠幸。

⑤落花时节:指暮春季节。

译文

往日经常在岐王的府第里相见,

也曾在崔九堂前几度听闻您的乐声。

如今正是江南风景大好的时候,

在这落花时节又与您重逢。

最开始读这首诗,以为它是一首很高兴,很喜悦的诗,因为老朋友重逢嘛,又是在“春来江水绿如蓝,日出江花红似火”的江南,暮春时节,江南潭州,暖风习习,落花阵阵,他乡遇故知,多么美好的场景……

后面慢慢才觉得,这首诗背后有很多的故事,很多的感慨,很多的无奈,很多的心酸,很多的沧桑,相信大家听了今天的分享,也会跟我有同样的感受……

这是一首七言绝句,只有28个字,可别小看这28个字,这就是一部缩微版的唐玄宗盛衰史,也是一首绝句版的《长恨歌》,为什么这么说呢?前两句“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我曾经总在岐王的宅子里看见您,也曾经在崔九的厅堂前多次聆听您的歌声。我们现在两个熟人偶遇,不也还会这样打招呼吗?比如,走在路上,忽然遇见一个多年未见的老熟人,那我们自然会说,哎呀,是你呀,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经常在哪里玩耍,经常在哪里吃饭……这一晃都多少年了,等等。杜甫在江南遇到老熟人李龟年,说的也是这样的话,但是,可别小看这寻常的大白话,这两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在哪里?首先重在岐王和崔九,岐王是唐玄宗的弟弟李范,受封为岐王,崔九则是唐玄宗的宠臣崔涤,因为兄弟中排行第九,按照唐朝人的习惯,通称崔九。这两个人不仅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还是当时文化届的领军人物,是艺术家的知己和保护人。王爷和重臣都礼贤下士,诗人和艺术家也能平交王侯,整个唐朝都是锦天绣地,满目俊才!

再来说这两句诗中另两个有份量的词,“寻常见”和“几度闻”,为什么写“寻常见”和“几度闻”?因为谁也没当回事,当年李龟年自然是天下歌王,杜甫又何尝不是一个英气逼人的青年才俊!那个时候,有“公私仓廪俱丰实”的泱泱大唐,有“稻米流脂粟米白”的开元盛世,有巍峨庄严的层层宫殿,有安居乐业的灿烂笑颜,有岐王宅里彻夜不休的流水盛宴,有崔九堂前灯火通明的厅堂庭院,他们认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都以为这样的盛世不仅可以一直延续下去,而且可以从一个高峰,走上另一个更高的高峰。盛年的贤王、名满天下的歌手和意气风发的诗人,在春风浩荡中,在落英缤纷里,大家度过了多少好时光,多么风光,多么美好……可是,谁也没觉得怎样,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就是“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诗人写岐王,写崔九,写“寻常见”和“几度闻”,不是为了炫耀我和谁是好朋友,而是用最平淡的语言勾勒了一个最繁华的开元盛世,这个盛世诗人和艺术家都一起经历过,事实上,他们自己就是盛世的一部分。

然而,下面两句出现了“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从追忆一下子转到现实来了。现实是什么?杜甫再次见到李龟年,已经是大历五年了,也就是公元770年,开元盛世已经过去了三四十年,搅乱大唐的安史之乱都结束八年了,可是社会始终没有从动乱中恢复过来,国家分裂,满目疮痍。杜甫此时已经接近六十岁,辗转漂泊到潭州,也就是今天的长沙。不仅当年的政治理想没有实现,就连生活,也是“疏布缠枯骨,奔走苦不暖”,落魄不堪了。那个当年整天出入宫廷的李龟年呢?也已经流落江南。所谓“当时天上清歌,今日沿街鼓板”,老艺人只能到处卖唱讨生活。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两个白发老翁不是在东都洛阳,也不是在西京长安,而是在江南重逢了。江南当然山明水秀,比当年的长安和洛阳还要美丽。但是,江南的好风景只能反衬出老诗人和老艺人境况的凄凉,所以,这一句“正是江南好风景”,就和“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一样,都是以乐景写哀,让悲哀来得更深沉。这样的悲哀,又岂止杜甫和李龟年两个人的悲哀!当年招待过他们的岐王和崔九已经死去几十年,创造出开元盛世的唐明皇也已经黯然离世,花团锦簇的开元盛世更是一去不复返了……还有“朝辞白帝彩云间”的李太白,“不教胡马度阴山”的王昌龄,“莫愁前路无知己”的高适,“西出阳关无故人”的王维,他们的过去,他们的岁月,他们的友情,他们的青春,都注定一去不返了,像这落花一样……花瓣离开枝头,离开它的家,身不由己,随风飘散,来不及告别,也无从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什么呢?两个人谁也不需要说什么,而诗人也就真的什么都没说,他只说“落花时节又逢君”,一个“又”字,四十年的光阴滑过去了,落花时节,多少感时伤事啊!花儿落了,苍老近了,青春远了,盛世去了,这才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四句诗,四十年。好像刚刚开头,其实已经结尾。真是沉郁顿挫,蕴藉深沉。经历过时代沧桑,人生巨变的人固然心领神会,就连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太平儿女看了,也会感慨万端,黯然神伤。

(注:部分文字来自网络)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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