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友情三

       后来我离开那个小县城去了省城上大学,丽丽一直留在小县城,那是交通极不发达的年代,我家住在离县城70公里、离省城400公里的农村,我假期回家即使去一趟县城也好像比较困难,我们也只是假期偶尔见一面,电话更是没有。期间她也陆陆续续的进修学习,自学考完了中专及大专学历,在当时也算是努力上进,赶上了大多数公职人员的学历,因为那个年代的本科学历毕竟很少。

      大学毕业我去了遥远的他乡,我们见面的机会更少了,但假期还是会找机会见一面,一起住一夜等等,这期间她谈了恋爱结婚了,具体的经过我基本不太了解,她的婚礼我都没有参加,感觉两人生活在各自不同的圈子里,隔膜了不少。但一年见一次面总是有的。

      随着我结婚生了孩子,回一趟家越来越困难,最大的问题是火车票越来越难买,其实何止是难买,根本买不上。90年代,火车票行业的腐败简直登峰造极,我记得每个假期我都是为一张火车票焦虑的满嘴长泡,买票难度逐年增加,后来只要是假期,根本不能在任何窗口买到票,所有的票都要托火车站工作人员、或者有人脉的权势者、或者和某些人勾结的票贩子买到,前两种都要有关系,后一种要钱。我偏偏只有假期才能回家,有没有任何权势和关系,钱也常常捉襟见肘。但为了回家,我费尽了心力,托过几次人之后就心力交瘁了,不仅欠下了大笔的人情,还要花钱请人吃饭等,最后花了超出票价好几倍的钱。最后发现还是找票贩子合适,票贩子明码标价,每张票加几十上百也比托人合适,但票贩子也是隐秘活动,轻易都找不到。

何况我买了去的票,到家没几天就得买返回的车票,这就更让我头疼了,故乡一年年的陌生,老同学老朋友日渐消散,碰了几次钉子之后,数一数可以请托的人,就剩下丽丽了,买票这个艰巨任务就落在她头上了。

无奈他做教师的父亲也去世了,她的爱人恰恰也是个教师,不属于权势阶层,也没有什么人脉,托人在她是很困难的,但她为了给我买上一张票,也是费尽的心力,竟然找到了票贩子,每次都是从票贩子手上给我买高价票,也不告诉我票贩子究竟多加了多少钱,还是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才收下票面上的价钱,多加的钱都是她自己垫上了,这样好几年,我心里有愧,有时候给她带点东西,也无奈路途遥远,行李不便,经济也困难,没送什么像样的东西给她。

          每年要回家的假期,她都是早早的来电关心我回家的日子,好计划买票,我也心安理得的把返程的车票任务全派给她了。没有计算她为我奔波过多少次,又为我垫付过多少钱。

        现在总算反腐成功,制度规范了,火车票只要你足够早的张罗买,总是能买到的,再也不用托人求人多花钱了,可她还是一如既往,每年假期总是早早的来短信,询问我的归期,这好像成了她的习惯,我照例的在她家中转一下,有时候是一天,有时候是几个小时,还有时候只是她开车把我从火车站接到汽车站,中间请我吃一顿饭的工夫。我们这样淡淡的交往,似乎也成了我们两人的习惯。一年也许只见一次面,只有几个小时,还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松,我想,我再也不会担心时间把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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