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云师情

文 / 陈红华(89届文科班)

——谨以此文,献给我敬爱的老徐。

一早,学弟转过来一则同学群的消息,说是徐关富老师走了,问我知道情况么?太意外,我都惊呆了,赶紧打电话确认,结果令人痛心。昨夜,徐老师心脏病突发,不幸辞世。

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三十年同学会上,我和老徐的合影亲切如昨,老徐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怎么就走了呢?退休还不到一年,我还未来得及去县城,请他吃一餐饭、小酌一杯呢!

泪目。

我们永远的老徐

01

一九八七年的秋天,五云山。

分水中学教学楼旁的老槐枝虬叶茂,一边的宣传栏里张贴着文理科分班名单,我不出意外地进了文科班,徐关富老师就成了我的班主任。他刚带完我哥这一届,又带我了,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记忆中,我哥很少谈及徐老师,大抵是因徐老师严肃的缘故。印象里,他就是一个严肃正直的人,看似腼腆,实则闷骚的“非洲卷”男人,低调,话不多,手里总夹着一支烟。他的脚步带风,有一种天生的利索。在我看来,既有学问,又很男人。

我带着无限崇敬的心情,坐在徐老师的课堂里。他教我们政治经济学和哲学,他的课是很安静的,我仿佛什么都听得进去,学得懂。政治课尽管没什么师生互动,倒也是我喜欢的课,第一次高考86分,也算是没有辜负老徐。后来读高四,臧大勇老师还夸我政治课基础扎实,思辨能力强,多项选择课,我的答案,基本上就是标准答案。这得益于老徐的严谨,让我十分受益。

文科班的我,还是个懵懂的孩子,自习课上闲不住,话多,免不了让老徐操心。每一次来,他都会在走廊上认真地呛几声,表明他来了,并不为抓谁——原来是让我们不尴尬。他在教室窗户边一现身,我就乖了,毕竟我是服他的。

记得有一次晚自习后,我们几个溜出去打桌球,潜回来已是十二点。自然被集中在校长室里训导了,最后还是老徐来领回寝室了事。

“觉还是要睡的,明天还要学习呢!”他这样对我们说,其实是说给校长听的。护犊之情,让人愧疚万分,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老徐对我的操心,在一次高考模拟考后达到了极致。他先是找我谈话,和我一起的还有麻天荣、赵卫群、方斌、祝亚军几个。我是那个最不要好的人,老徐盯我的时间最多。

“总分480分,都不稳的,哪一门偏科厉害,必须饿补一下。”老徐的话至今记得。当年,对480分,几乎没什么概念,总觉得在这里读书,还是比较好的。哪里知道,农村小镇,远比不上城市呢。

后来,数学周衍老师给我和方斌开小灶,听说是老徐央求这位教务主任的。数学中的“代数”和“解析几何”,我还过得去;“立体几何”,真是难倒了我,不懂的。在四合院二楼中间的那间屋子里,我们一起专攻“立体几何”,不管有没有进展,信心是大多了的。

老徐不放心,时不时会过来督促一下。

02

我对老徐刮目相看,是因了一件事情——看电影。

高三了,学习毕竟紧张。老实说,学校是不主张搞什么活动的,看电影,想都不用想。老徐却顶住压力,在我们压抑几许的时候,送上了电影票,而且表现好,可以多看一次,对高三的我们来说,是何等的奢侈与幸福。每一个理科班的同学,那时是多么的羡慕!

一位班主任厚实的脊梁与担当,给了我们多少无声的爱!

周末,老徐还带我们去野餐。我们徒步到分水江边的草皮滩上,尽情地释放了青春力量;骑车去百江紫燕山下的水库边,锅碗瓢盆里是青春的回响。

而记忆最深的,是那次九龙山的雨中野餐。

一早,大雨就浇湿了我们的热情。眼看着就要高考了,这是一次大家期待已久的活动,也许是最后一次,看样子就要落空了。

在走廊里望天,天不开眼。老徐一点也不着急,他叫大家自己拿主意,然后加了一句,“有人去,我肯定去。”老徐,真是个性情中人,像我们一样,青春无敌。

他顺手把烟抛给亚军、国伟,“烟自己带去,不要总是抽我的。”

何等的胸怀大气,即使在这个年代,又如何?

在九龙山下的草棚里躲雨,在河滩上,大家撑着伞,围着圈野餐的情景,哪里这么容易忘记呢!

03

老徐对我当老师,也一定是刮目相看的——他肯定也没想到,这调皮小鬼,也教书。

后来我带队去分中监考,老徐还在岗,在一线,还做监考老师。递给他烟,他是不会客气的,他早已把我当朋友了。而我的心里,始终怀着对老徐的崇敬。

在老徐即将退休的时候,分中的工会主席,也是他的学生徐水根,特地打电话给我,说老徐经常说起我们这一届同学好这类的话,让我提供一些老徐的图片资料。

我手头刚好有三十年同学会的诸多影像,想必在荣休仪式上,老徐是看到了的,他一定也是感动的吧!

欢乐的时光

上下班,在同一个镇上,我和老徐常常遇见。我会主动问个好,聊几句。我们还一起参加了分水镇的乒乓球赛,他还夸我球技不错,他还记得我当年是高三乒乓球赛冠军呢。

泪目中,一幕幕往事如昨。

上香,祭拜,老徐一路走好!大家在泪目中,与师母一一握手相拥,纷纷追忆老徐的点点滴滴。

樟明记得在走廊上,“以后有机会看课外书,现在多把心思放学习上。”老徐一口一口地吸着烟,心底有无限的柔情。

老班徐波谈到了当班长的经历,当年票数如何如何,又有怎样的波折,感慨老徐的细心与公正。

阿林讲,全班就他喜欢带着一直水杯到教室,老徐总是朝他看看,什么话也没说。

我想,分水中学的每一棵树、每一级台阶,四合院、老槐,一定会记着我们敬爱老徐,一生自然淡泊,行事简单开明,近四十年的默默耕耘,早已化作五云山上的不朽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