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的人生

1别人家的青梅竹马

石岐很羡慕自己的朋友罗璃,因为她的青梅竹马不知道比自己的那位强多少!

每次下课十分钟方服都会抱着一堆零食跑到她们教室找罗璃,然后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讲班上好玩的事情,或者很耐心地给罗璃讲她没听懂的知识点和做错的题目。

下课放学回家的时候,石岐皱着眉看着身边的吃零食的男生,用自己都觉得十分委屈的声音说"书包好重呀",顾然停下来看着她,然后用手抬着她的书包,正当石岐感动的时候,顾然把手一松,背上的重量压得她往后踉跄了一步,石岐十分生气瞪着顾然,被瞪的男生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走啦!石岐看着方复背着罗璃的粉色书包,委屈地往前走。

石岐是汤镇小学的五年级学生,跟罗璃同班,顾然和方复成绩十分好,虽然也是五年级的学生,却在优秀的实验班。同时,他们住的也很靠近,只是石岐和顾然住在一条街,罗璃和方复住在隔壁街道,所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彼此的青梅竹马。每当顾然气的她跺脚的时候,石岐总是会想,要是妈妈当时买房子的时候买在方复的隔壁该多好呀!

方复是镇里十分出色的男孩,性格温暖阳光,家境富裕,笑起来露出十分可爱的虎牙。他的爸爸妈妈也是很温暖的人,每次去他家的时候,方妈妈总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但是石岐不喜欢去方复家,因为他的哥哥方城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不舒服,石岐一直都不明白。

方城是镇里公认的最完美的男孩,他的笑容更灿烂,他为人做事更会照顾人,成绩永远都是年纪第一,每次他们有什么问题请教他的时候,他也总是很有耐心地讲解。有时候石岐看到他阳光笑容,总会觉得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一直嫉妒,他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

石岐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去,很好的朋友罗璃,差劲的青梅竹马顾然,和别人家的青梅竹马方复,但是日子却在暗中埋下了命运的伏笔。

转折是在一夜直接发生的,方爸爸生意失败,半夜偷偷逃跑却被债主发现了,方爸爸在高速公路上慌忙逃路,被债主从几百米的半山腰撞了下去。

有人说方家两兄弟都死在那个晚上,也有人说他们根本没有和父母一起逃跑,那天晚上在网吧看到他们了,但是再也没有人见过汤镇里最引人注目的两个男孩。

罗璃哭的很伤心,即使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是六年级,马上要考初中了,但是那几个月里 罗璃一直魂不守舍的。

石岐也很难过,她不愿意相信方复就这么走了,但是晚上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肯定不像外面说的在网吧,因为他们从来不去网吧,也从来不玩游戏。

2重来的人生

阿复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他已经十三岁了,领养他的是一对快五十岁的父母,唐阿姨跟他说,他们的孩子前几天被淹死在离家不远的池塘里,所以想领养一个孩子,他们选择的是阿复。

到唐院长的办公室的时候,那对父母已经在里面了,他们看上去很憔悴,阿复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爸爸妈妈的绝望和焦灼,如果自己那个晚上没有离开家,如果是和爸爸妈妈呆在一起,即使死亡,也是一起的呀!

失神的片刻,阿复已经被高妈妈抱在怀里,有压抑的哭声,阿复受此感染,也禁不住哭出声来。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悲伤,彼此依靠,放声哭了出来。

说起收养的事情,阿复有些犹豫,他很想安慰这对父母,也想弥补自己那天没有陪着爸爸妈妈的愧疚,但是他不想离开自己的哥哥,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但是阿城失踪了。

明明吃早餐的时候,他还和自己一起吃喜欢的鸡蛋饼,上午一起看书的时候,他还把自己珍爱的纸做手枪送给自己。

对,是那个时候吗?吃过早餐之后,哥哥把自己叫到食堂里,那个时候食堂里没有人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手枪交给自己,"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留个纪念吧"。

阿复记得哥哥在他面前难得的笑容,自从来到孤儿院之后,哥哥总是很阴沉,虽然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一副阳光善良的模样,但是阿复知道,自从家里巨变,机缘巧合被救到孤儿院之后,哥哥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哥哥有事瞒着我,阿复在不止一次地在日记本里写到。

但是那个时候,高兴的情绪占了上方,他没有去细细理解哥哥的那句纪念是什么意思。现在想起来,是因为知道自己要被领养又害怕因为他不走,所以选择失踪的吗?

阿复突然很想很想哥哥,他抱着那个纸手枪,在食堂里哭了很久。

找了好几天之后,孤儿院放弃了寻找,阿城毕竟已经十六岁了,如果真有什么不测,现在也挽不回了,如果是他自己想离开,现在也找不到了。

阿复告诉高家父母,他想在孤儿院等了一个月,如果哥哥找不回来了,他就跟她们走。

在这一个月,阿复找了周围的地方,因为总是跟着哥哥出去捡破烂,所以对周围还挺熟悉,也是在那段时间他们总是在附近的池塘游泳,哥哥的游泳是爸爸教的,所以技术特别好。

前一个月,哥哥总会不在孤儿院,每每问他,他总会说在外打工,当阿复要求一起去的时候,阿城总会拒绝,"这不同于捡破烂,很累人的,如果妈妈还在的话,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哥哥会照顾你的。"

高妈妈的儿子高服是十五岁的年纪,听同学说,在那一个月,高服认识了一位高一的男生,两个人长相有点相似,很投缘,玩的很好,高服朋友说,看他们那么要好,又有点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呢!

高服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警察说是溺死,高妈妈哭着说,"服子肯定是被杀死的,他从小怕水,他不会去玩水的"。但是警察不听,因为高服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中毒的现象。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很皮的",但是看到丧子的父母,他们也只敢偷偷的抱怨几句。

3"以后,叫我高服吧"

"明天的相亲还记得吧?可别忘了时间。"

高妈妈端着牛奶进来,高服正在写报告,明天医院有一场讲座,高服正在准备。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笑着回答"没忘,下午四点嘛。妈妈已经这么着急了吗?我才27岁呀!"

"早点解决你的终身大事呀,我可急着抱孙子呢。好了,你忙吧,我出去了。"高妈妈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出去。

"妈妈"

"怎么了?"

"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我?"

高妈妈失神片刻,然后笑着转过身来,"因为,你就是我的服子呀!"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想起来那天傍晚,那是阿复刚刚跟着高妈妈回家的几天后,他们在一起看高服生前的照片,他们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有很多册相册,都是高服的,高妈妈温柔地坐在他旁边,翻开一张就会回忆起那天做了什么,"这个是服子运动会那天,……"像是给阿复讲,又像是企图以这种方式留住那个孩子。

隔着窗户阿复看见天色暗了下来,放学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回家吃饭,在外辛勤工作的丈夫也踩点回家吃饭,等到天完全黑了,城市开始灯火通明起来,这个世界永远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止转动,甚至有片刻的哀伤。

可是这个家里,这个母亲,她等的孩子永远不会回来,她的丈夫还在外工作,这个房子很大,但是给她的只有空虚。

高妈妈声音哽咽起来,阿复转头去看她,没有刚开始的温柔和微笑,只有无穷黑夜带给她的悲伤,阿复握住她的双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

"以后,就叫我高服吧。"

以后,我就是你的服子了。

晚上高爸爸回来的时候,高妈妈还没有睡,看着高服的照片发呆。

"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服子出事的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男孩?"

"记得。"

刚刚得知了儿子出事的时候,高妈妈和爸爸简直崩溃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吗?晚上回家的时候,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孩向她们问路,"请问,您知道XX孤儿院怎么走吗?"

"服子!"高妈妈脱口而出,前走几步抱住这个男孩。高爸爸赶紧拉开高妈妈,"不好意思呀,我太太认错人了。"

这声音,这眼睛,这眼神,怎么会不是服子呢!

当高妈妈冷静下来,细细打量这个男孩,才发现只是眼睛有那么一点像,但是笑起来儿子的虎牙,他是没有的。想到这里,高妈妈又不禁难过起来。

比较沉稳的是高爸爸,"你是孤儿院的吗?"

"是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是很像服子的语气和说话方式。

"那我们送你回去吧!"高爸爸说着拉开车门,"现在都很晚了。"

"你怎么浑身都是湿的。"高妈妈急忙从后面拿出一块毛巾给他擦拭。

"刚刚,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高妈妈怔怔地看着他。

"阿姨刚刚喊我服子,是错把我认成谁了吗?"

"我的孩子,跟你一样大的年纪。"

说起自己的孩子,高妈妈的眼睛亮了起来,"也跟你有点像。你的眼睛有点像他。"

"那他在家吗?现在这么晚了,阿姨送我回去,他在家一个人不会害怕吗?阿姨还是告诉我怎么走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男孩的神色有点着急,说着要下车。

高妈妈拉住他,刚刚亮了的眼睛暗了下来,"他不在了,就在今天。"

车很沉默的开到孤儿院门口。

男孩下车的时候,很认真地看着高妈妈,"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愿意做您的服子。"

那个时候,高家父母就产生了收养这个男孩的想法。服子刚刚离开,这个男孩就走进他们的生命,谁又能说,这不是服子带给他们的呢?

处理好高服的事情之后,高妈妈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早晨去了孤儿院。

"我想收养阿城这个孩子。"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愿意做您的服子。我叫阿城。"高妈妈想起那天他站在孤儿院门口,眼睛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稳,天黑压压地沉下来,给人压抑的感觉。

"那我去找阿城。"唐院长说。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阿城的生活。"高妈妈笑着说。

"这边是操场,孩子们一般在这里玩耍。"

高妈妈突然停下来脚步,眼光的触及之处是一个男孩,对着阳光看手里的纸做手枪,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笑起来露出可爱的虎牙。

"服子。"高妈妈呢喃道。

4那些过去来找我了。

高服结婚了,在29岁那年,对象是相亲认识的女孩罗璃,他们已经交往一年了。

"我回来啦!"

傍晚的时候,高服下班回来,罗璃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他吃饭。

他看着罗璃温柔的脸,突然想起他们相亲那天。

"失而复得。"

这是他们相亲的时候罗璃告诉他的。

罗璃一直没有结婚,虽然有过几段感情,但最后都无疾而终,她心里有一个男孩,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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