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少女看芳华

知道严歌苓是因为电影《金陵十三钗》,后来上大学拜读了一些她的作品,遂对其“翻手苍凉,覆手繁华”的高超文笔佩服不已。此后,只要是严歌苓的作品,我相信就代表着高品质。

刚回国一个月,太久没去电影院看部华语佳作的我看到《芳华》,实在是惊喜。虽然因为很不认同老炮儿传递的价值观对冯小刚没什么好印象。

电影讲述的是我国上世纪七十到八十年代,一群正值芳华的文工团青年男女们的爱恨纠葛,个人在时代洪流下的不同的命运,缅怀那段芬芳年华。

图片发自简书App

男主刘峰,人人都爱的“活雷锋”。什么脏活累活抢先上,甚至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拱手相让给他认为更需要的人。

但就是这样看似人人都爱的“活雷锋”,却没人真正喜欢他。

电影开场,从北京回到文工团的刘峰一路上所有人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一看就是“人气王”,所有场景都极力地给观众营造刘峰在文工团里非常受喜爱和欢迎的印象。和之后受到处分被调离文工团自己孤独地离开形成鲜明的落差。

是啊,谁不爱身边“活雷锋”一样的存在。有了刘峰,南方姑娘不爱吃饺子,他把煮好的面条送到她跟前;即将结婚的小伙子买不起沙发,他自己亲手做个沙发送给他;被排挤的姑娘没人愿意和她搭档跳舞,他主动来跟她搭档……

图片发自简书App

就是这种好,好成了标杆,好成了榜样,甚至好到神化了。神和人就不同,神不能有七情六欲。所以便有了改变刘峰命运的“触摸事件”。被刘峰情不自禁表白并拥抱了一下的林丁丁哭着喊着说:“谁都可以喜欢我,就是他不行!”于是一次正常的并没有造成实际影响的拥抱,便将神打入了地狱,并且再也没有超生。

此后的刘峰上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他坦言“活雷锋”也有私心,如此舍生忘死才可能成为英雄,才能被写进歌里,被人们尤其是那个叫林丁丁的女歌手赞颂传唱吧……

可一心求死的他却活了下来,落下终身残疾。后来婚姻不幸,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看到曾经的杀敌英雄最后被政府几个工作人员欺负,也真是令人唏嘘不已,感叹好人没好报。

图片发自简书App

刘峰本不必将好人做得如此彻底,大家都是成年人,少了他的搭把手不是不能好好生活。虽然由女主之一的萧穗子的旁白引导全片,但是作为第三视角并没有给任何人任何事以评价和解释。我们并不知道,刘峰如此善良是因为骨子里的至善,还是因为活在“活雷锋”的标签下,还是出身卑微的他为了寻找存在感,为了钟意的女生的注意……

“一个始终不被善待的人,最易识别善良,也最能珍惜善良。”始终不被善待的女主何小萍就成了唯一珍惜刘峰的善良的人。

何小萍,从乡下来的文艺女兵,六岁就与亲生父亲分离,不被继父接受,被同母异父的姊妹欺负长大,以为离开了被当做累赘的家就会解脱。

然而不合群的她在新环境里依然被孤立,被人看不起,被各种找茬。同只有她珍惜刘峰的善良一样,也只有刘峰尊重她。两个同样被命运抛弃的人相依相伴到最后。

图片发自简书App

其实其他女兵欺负何小萍确实很过分,但第一次的“军装事件”我个人觉得的确是何小萍做得不对。未经别人的同意拿了别人的东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被发现了还不承认,这难道没错?不能因为身世可怜值得同情就能容许这做吧,你弱你就有理?就算有再感人的理由,就不能开口跟人家说明情况请求借军装么?就算是被发现了解释清楚说明情况也好呀。

也许也是编剧想借此事件反映何小萍的不会与人沟通,说白了就是情商低,铺垫好后来她接二连三的不幸的命运吧。

其实个人觉得与其继续留在不被待见的文工团,离开去到前线当医护人员,并不是不幸。虽然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工作,但在烽火前线,环境单纯,没有人有时间有精力去排挤你,只有各自在岗位上忙成陀螺不停地面对生与死。

终于,一直不被人尊重的何小萍,因在前线立功成了英雄。可命运还是执着地戏弄她,巨大的落差竟让她精神失常。

整个片子最让我动容的一幕就是何小萍穿着精神病服在草地上独舞。那张总是抿着嘴唇的倔强的饱受欺负的脸,此刻如此容光焕发,一如她刚来文工团时的样子,充满了希望。此时此刻的小萍,被嫌弃了一生,恐怕只有这一刻才是真正感到了快乐,感到了自由,感到了解脱。

图片发自简书App

影片最后,看完已故战友的男女主坐在长椅上聊起近况,小萍说一直有话想对刘峰说,我想应该相当多的观众都同我一样,以为她会诉说隐藏多年的爱慕:我喜欢你。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已是脸上写满沧桑的中年妇女的小萍,露出了少女的娇羞,不好意思地说:“你能抱抱我么?”

这个被命运捉弄了一辈子的女人,依然如此纯粹。是啊,要是说喜欢,倒是俗气了。正如之前小萍说的:我配不上他。最后,她也只是以一种卑微的姿态请求喜欢了一生的男人抱抱她。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么?卑微到尘土里,但刘峰抱住了她,她终于在爱的人的臂弯里幸福地闭上眼睛,此时,我们都能感到,那尘土里开出了花。

如此,甚好。

图片发自简书App

我本以为《芳华》这么美好的名字一定是个美满的故事,男女主角都这么善良,最后一定是好人有好报的大团圆结局。出乎意料的是,直到最后都没有反转,最善良的男女主角却是过得最差的。据说电影已经美化了结局,原著中结尾很是凄凉。

生活如此冷酷,无情,我们是否还要做个善良的人?

导演虽然没有给出答案,但我想答案在结尾已经昭然若揭了。无论生活怎样欺骗了他们,芳华已逝,面目全非,只有刘峰和何小萍依然如故,始终待人温和,相畏一生。善良纯粹的人始终如此善良纯粹。也许也是从未被命运眷顾过的人更容易发现生活的美好,也更容易珍惜这种美好。对刘峰和小萍来说,有彼此的陪伴,互相的珍惜与尊重,就够了吧。

生活不易,愿你我都能不忘初心,当芳华逝去,依然香如故。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