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林的葬礼》:爱极美极,皆是殇

人们渴望一切美好的东西,金钱、地位和爱情,却又常常要面对穷极一生求而不得的遗憾和得而复失的伤感。

今天给大家介绍的是回族女作家霍达的长篇小说《穆斯林的葬礼》。小说发表于1988年,一经发表就收到众多人的喜爱,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

这部作品于1991年获得了第三届矛盾文学奖。还在2019年入选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

冰心说:读《穆斯林的葬礼》就如同走进一个完全新奇的世界,我觉得它是现代中国百花齐放的文坛上的一朵异卉奇花,挺然独立!

作家刘白羽说:这是一部穆斯林的圣洁诗篇,充满悲剧的美感。

那么《穆斯林的葬礼》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可以获得这么多的奖项和这许多人的青睐。

这部小说以回族玉器匠人梁亦清的玉器作坊奇珍斋的升沉起伏为主线,讲述了一个玉器世家三代人的爱恨情仇与沉浮兴衰。

小说涉及了师生恋、异族恋,甚至导致姐妹反目的不伦之恋等等许多敏感话题,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展现了奇异而古老的民族风情,和充满矛盾的现实生活。

玉为缘,缘至缘终缘玉碎

故事从奇珍斋说起,最初的奇珍斋只是一个小小的玉器作坊,主人梁亦清是个琢玉的高手,虽有十分高超的雕刻技艺,却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并不擅长于生意场上的迎来送往,只是埋头干活。

他的作品供应了各家古玩玉器商店,更通过汇远斋的蒲老板远销海外,他却只能从中赚取微薄的手工费,任凭人家靠着他的手艺获取暴利也没有怨言,只是安心做事,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梁亦清安贫守业,却也有一个心病,那就是膝下无子,只有一双女儿梁君璧和梁冰玉。纵然是长女十分伶俐,不论持家还是打点生意都比母亲更胜一筹,可梁亦清还是觉得一身手艺后继无人,不时地向妻子感叹:“可惜是个女儿,要是个儿子……”。由于梁亦清一家是笃信真主的穆斯林,每每这个时候妻子白氏就会觉得心怀愧疚,不断祈求真主赐给她一个儿子。

一天,一老一少两个流浪汉模样的男子前往奇珍斋借宿,老者是准备前往麦加朝拜的吐罗耶定,少者是吐罗耶定在朝圣路上所收留的孤儿。梁亦清本着天下回回是一家的理念,盛情招待了他们,并执意多留他们几日,让他们养好身子多带些盘缠,再登上万里朝圣之路。

这天,两姐妹带着少年给他展示自家玉器,少年不慎打碎了名贵的玉碗。好在梁亦清只是一笑置之,少年却是十分过意不去,执意留在奇珍斋通过学徒来赔偿玉碗损失,这个少年就是年少的韩子奇。

最终,韩子奇留在奇珍斋学徒,梁亦清一生求子不成,天主却从天的尽头给他送来了一个聪慧的徒弟,他怎能不珍惜这份恩赐,便将一身的技艺传授给天分不浅,又十分刻苦的韩子奇。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不知不觉就是三年过去了。韩子奇在水凳前,潜心学习了上千个日日夜夜,也长成了一个老成精干的年轻人,也能独当一面的为师傅打理一些生意。师徒二人在作坊里劳作,日子也过得惬意。

直到汇远斋的蒲老板定制了郑和航海的大件,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工程,梁亦清为此耗费了三年的心血精雕细琢,他在这件作品上可谓是呕心沥血,忘却自我,他将自己的心、自己的命都系在这艘船上,可是长久的辛劳和对宝船的过分专注耗尽了梁亦清的心血,在临近完工之际,他两手一松动倒了下去,玉器也被摔毁,一切前功尽弃。

梁亦清也为此急火攻心呕血而亡,他倒在了残破的宝船上,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宝船,一代匠人就此殒命,奇珍斋也为此天塌地陷。只留下了尚未出师的韩子奇,和孤苦无依的梁家母女。

梁亦清和韩子奇因玉而结缘,玉碗碎得徒子奇,玉船毁师命陨落。

难同心,故人新人陌路人

韩子奇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一如当日肯为自己摔坏的玉碗承担责任一般,在师傅惨然离世后,韩子奇承载了师傅留下的一切,有未完成的郑和航海玉雕,还有那破败的家与三个孤儿寡母。

韩子奇为了奇珍斋,熬过了为汇远斋蒲老板“卖身干活”的苦日子,又与梁家长女梁君璧结合。

他是个琢玉的高手,也是个精明的商人,多年苦心经营,奇珍斋风生水起,他本人也终于成为“玉王”名满京城。

可是他与梁家大女儿梁君璧的婚姻并非是爱情的结合,更多的是特殊时代下的不得已。当韩子奇的事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恰逢此时日寇清华,韩子奇眼里只有他的玉,对于妻儿全无爱意,他带着他的宝玉远走英国避难,留下发妻梁君璧和刚满一岁的儿子韩天星。

发妻守在国内,妻妹冰玉却在经历一场失恋之后,跟随姐夫一起前往英国伦敦,在那里她结识了对她热烈追求的奥利弗,冰玉好不容易走出失恋阴影与他相爱,可奥利弗却丧生于战火。

英国的逃生之路道阻且长,希特勒的飞机恨不得炸毁伦敦的每一寸土地,每个人就连活着都变得艰难。屡屡痛失所爱的梁冰玉只能同姐夫相依为命,终于他们没能守住底线,忘记了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发妻,他们相爱了,在炮火和战争中他们选择了结合,并生下女儿韩新月。

他们之间也许是真心爱过的,远在英国,他们或许可以暂时的忘却纲常伦理,可是他们选择了回归,去面对来自宗教教义和社会舆论的拷问。

最终,韩子奇回归家庭,梁冰玉母女分离远走他乡,原本温柔贤惠、持家有方的梁君璧经历了这场背叛,也终究变成了蛮横霸道、目光短浅的女人,夫妻感情,说到底也只是维持了一个家丑不外扬,苦了的只是女孩韩新月。

韩子奇一生有两个女人,可枕边人几经背叛寒了心,心上人远走他乡离了情,到头来竟不得一人心。

爱美极,天谴人妒终成殇

新月是在流浪中诞生的,她原是爱情的结晶,又生长在战争胜利的新中国,可是她身上却背负了太多来自父辈的悲哀。自幼与生母分离,她名义上是梁君璧的女儿,可梁君璧每每看到她内心都充满了纠结与痛苦,她始终无法得到一份真正的母爱。

好在,新月还是有几个真心爱护她的亲人,除了她的父亲韩子奇,还有一个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天星、善良的姑妈,在他们的呵护下,新月还是成长为了一个天资聪颖、纯洁美丽的女孩。

她活泼可爱,勤奋好学,是北大英语专业的高材生,是未来英语翻译界难得一见的人才,她集万千美好于一身。

楚雁潮是内心悄悄爱着这个单纯善良、勤奋美丽女学生的一个政治成分不好、地位不高的老师。他是新月一起探讨文学理论,一起翻译文学作品的战友,更是新月人生的导师,他们有共同的兴趣和理想,有来自灵魂的洞悉,他们的爱纯洁如雪。

然而可悲的是,那个年代,师生恋已经是一个禁忌,更何况新月是回回,是穆斯林,而楚雁潮则是汉人,他们的感情受到梁君璧百般阻挠,在世俗和宗教的阻挠之下,一种无法逾越的障碍,落在他们头上,除了妥协他们再无选择。

许是韩新月生的太过美好,引得天妒人怨。年仅二十岁的新月,被查出患了心脏病,她再也不能回到学校去完成学业、她还没见到同楚老师一起翻译的《故事新编》、甚至她也没能见一见她的亲生母亲……

终于,韩新月顽强的求生欲望敌不过病魔肆虐,一个纯洁如天上那弯明月的女孩,就此香消玉殒。她直至死去,也没能再见她心心念念的楚雁潮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只要双手紧握的告别。

她终是带着遗憾走了,楚雁潮再来,看到的只是一场穆斯林的葬礼,他心爱的女孩被包裹于那冰冷的白布之中。

鲁迅说:“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撕碎给别人看。”逝者已矣,留给生者的是无尽的悲哀和想念,当楚雁潮满怀悲戚在新月墓前奏起《梁祝》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化蝶,也没有双宿双飞。

在时代的变迁中,人生而渺小,被时代的大潮裹挟着向前,没有谁能把握自己命运。清风明月几经岁月不会变迁,珍宝美玉也不过是几经辗转多能留存,离别的只是人。

月有盈亏、人有离合,世间少有十全十美,似乎凡事总是稍留欠缺才能永恒。我们因着遗憾而更加珍惜,生命也因着种种未知的可能性,变得多彩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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