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不进婆家?不融也罢!

文/婉兮    图/摄图网

1

结婚三年,小雅依然像婆家的客人。

一年回去一两次,公婆客客气气,一见她洗碗便慌忙阻拦,从没要儿媳上灶台的意思,话里话外都透着客气与疏离。

她像客人般被招待,也像客人般被隔离在外。

比如,婆家人的聊天,她插不进去话。

一方面是方言难懂。

他们的话讲得又快又密,她在听和理解之间,隔着一个艰难的转换过程。

另一方面是内容难懂。

他们讲东家长西家短,主角都是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她常常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插不进一句话去。

她便独自回了屋,独自缩回冷冰冰的被窝。把朋友圈刷一遍、看了会儿电视剧、又把没读完的小说翻了翻,眼看着快11点了,丈夫依然没有回来睡觉的意思。

堂屋里依旧欢声笑语,大门敞开着,火炭烧得又红又旺,茶水也续了一杯又一杯。

出嫁的大姑子、外出打工的小叔子都回来了。一大家子正兴致勃勃地打牌聊天,似乎没人意识到,屋里还有个孤单寂寞的远道而来的儿媳妇。

其实小雅也尝试过融入。

但公婆对她的话题不感兴趣,常常三言两语就冷了场。然后他们另起一个话题,继续聊得津津有味。

“他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外人。”

小雅缩进被窝给我发信息,眼眶已在不知不觉中湿润。

堂屋里的人,个个血脉相连。他们长着一张相似的脸,能在外貌上形成最直接的铜墙铁壁,坚决而坚定地防止外人入侵。

就连作为儿媳妇的她,也不例外。

这大概也是许多女性的困扰:婆家融不进、娘家回不去……


2

快过年了,婆家娘家再度掀起风云。

去哪儿过年成为热门话题,夫妻战争一触即发。

在不爱去婆家过年的诸多理由中,有一条共鸣度极高。它是这么说的:在他家,我像个外人。

这种感受并非春节期间才有,也不是年轻小媳妇儿的专属。它可能会贯穿于整个儿媳妇生涯,被一些旁人眼中的细枝末叶牵出伤感来。

我听过一位将近50岁的大姐吐槽,说自己在公公的80岁大寿时受了冷遇。

公婆生了三女一男,养老任务便自然而然地归了他们夫妻。平日里,是她照顾着老人的衣食住行,磕磕绊绊偶尔有之,但从整体上来说劳苦功高,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儿媳。

公公80岁大寿,一大家子欢聚一堂,她也乐呵呵地买菜做菜订蛋糕,准备为老人家的寿辰热闹一番。

可到了吹蜡烛环节时,婆家人竟不顾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她,自顾自地唱了歌、许了愿,磕头拜寿闹得不亦乐乎。

她呆立在厨房门口,被欢声笑语自动隔离。平日那个五好丈夫也自动遗忘了妻子,只专心致志地扮演着好儿子和好哥哥、好弟弟。

事后提起,做丈夫的羞愧不已连连道歉。

大概也不是刻意为之,她一笑了之大度化解,但总有些不悦藏在心里,仿佛隐隐约约长出一根刺。

潜意识不会骗人。

而婆家的潜意识,是将她排除在外的。

对已婚女性而言,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一瞬间。就像朱自清在散文中所说,“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当然,这也可能是儿媳的为人处世有问题。

但大部分时候,它们确实是婆家人的无意识反应。这是一种最基本的客观存在,你甚至无法评判好坏对错。

女人们便黯然神伤了:唉,在婆家是外人,在娘家是客人。

仿佛忽然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3

在过去,融入婆家是已婚女人的必修课。

穿上嫁衣、坐上花轿,跨了火盆拜了堂,姑娘就成了婆家的人,从此祸福相依,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

所以新媳妇们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公婆欢心、与大姑子小姑子搞好关系,更得把丈夫伺候得妥妥帖帖,力求赢得婆家上上下下的满意。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说实话,上面这首古诗讲的,是一种优良的传统美德。

现代女性提倡女权,其根本在于平等自立,与孝敬公婆并不矛盾。

只是,诗里的女子小心翼翼功夫做足,为的是尽快得到婆家人肯定,能挤进去占一席之地。

因为她一出娘家的门,就如泼出去的水,必须尽快在婆家站稳脚跟,实现某种程度上的自我定位。

这是特定社会背景所决定的。

男权社会中的婚姻,丈夫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而宗族观念占据主流,在大家族面前,小家庭必须让步,甚至牺牲。

女性作为附属,不得不去努力成为婆家的一部分——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手段之一。

天长日久,也就约定俗成,或许还会融入血液,成为基因的一部分。

哪怕是到了今天,结婚依然被视为婆家对媳妇的“兼并接纳”,务必要学会融入,尽快把自己磨合成大家庭的一份子。

所以,论坛和社交网络中,一直有女人在问:融不进婆家怎么办?

但我想说,融不进就算了呗。

与婆家相比,我更在乎我的小家。


4

讲到这里,有必要声明一句:我不反对融入婆家,我是觉得,根本不必为此而苦恼。

与婆家的最理想关系,当然是亲密有加。

嫁他一个人,他们全家都爱你,多了爸爸妈妈、还多了许多兄弟姐妹,一家子和和美美毫无嫌隙。

女孩们初为人妻时,想必也都怀着类似的期待,渴望与婆家水乳交融,跟婆婆亲如母女,在“新家”中如鱼得水,收获幸福快乐。

电视剧《双面胶》中,新婚的胡丽娟便对母亲开玩笑:我找到新妈嘞!我不要你啦!

我不否定这种神仙婚姻的存在,但对其概率并不报乐观态度。

一男一女结合、两个大家庭相遇,思维观念和生活习惯在不断撞击,且都各怀私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倔强。更何况还有婆媳矛盾、亲子矛盾……复杂着呢!

几乎每一位儿媳的融入,都是在矛盾中艰难行进,甚至以血泪为代价,还不见得能大获全胜。

因为对那个坚固存在许多年的原生家庭来说,儿媳的闯入势必会打乱原有秩序,让人(主要是婆婆)本能地排斥、厌憎、乃至仇视。

这是人的劣根性,但也是逃不开的生物本能。

又何必去挑战呢?

结婚的本质是两个成年人组建一个新家庭,并非女方挤进男方的原生家庭找位置。

融或不融,并不是幸福与否的硬指标。

更何况,现代家庭讲究界限感与分寸感,能彼此独立彼此尊重,就已经是万幸了。搅和在一起的日子看似热热闹闹,实则鸡飞狗跳,还不如早早分开呢。

婆家融不进?娘家回不去?

但你还有自己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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