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一环,喝着啤酒吃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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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时青言

北上广容得下肉身,三四线放得下灵魂。

— 开篇 —

下了火车,站在大街上等公交,鼻子里塞满了各种不明细微颗粒,味道有一点特别,脑子里突然闪过小学课堂学过的一篇文,大致是讲了小狐狸卖空气的故事。肚子里揣的是家乡新鲜的空气,口腔里吸入的是北京浓重的霾。

那是八月末,我从东北乘车去成都求学,在北京中转,借此机会,看一看梦里逛过无数次的首都。我听说,它是起航梦想的地方,也是埋葬梦想的地方;我还听说,它安放着很多不安分的灵魂,潮湿发霉的地下室里也会时常闪着微弱的光。

为了出行方便,我在北京一环安营扎寨,前门大街离天安门不远,很繁华,高楼大厦隔街是一大片被保留下来的老北京胡同,我就住在这里边,价格便宜,是三楼,而不是负一层,有独卫和淋浴,这样的环境和价位让我暗自高兴了许久。

— 01 —

第一天傍晚,我约了在北京读书的好友,三环到一环坐地铁也要一个小时多些。闲来无事,我一头扎进胡同里,放任自己迷路,有的胡同只容得下一个人走过,两个人“狭路相逢”,需要贴墙侧身挤过去,没路的时候,我就掉头换个方向。

因为好奇、新鲜,我逛的很认真,也很贪婪。每一个胡同的构造都相似,进门处都先是窄窄的一条走廊,我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脖子够长还能打个弯,这样我就能看见狭窄走廊尽头拐角里,屋子的构造和景色。可惜,终是看不见。

每个房子的占地面积都很小,里面的风景看起来像过季的花一样,很凋零。按理说,但凡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一环有点土地,都是价值连城,卖掉后,几乎一辈子的吃穿不用愁了。然而由于文物保护,这片胡同里的房子的变现能力似乎很弱。我猜想,这些胡同里的老土著,大部分除了有个小房子外,生活应该还挺拮据的。我不知道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过的幸福不幸福?

经常能见着白头发的老大爷拿着蒲扇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他旁边可能会蹲着一条憨厚的小狗,两个前爪拄着地,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也会有老大妈,邻里之间站在门口操着一口纯正的京味儿,聊着家长里短,谁家姑娘嫁了人,哪家小伙被催婚……

手机滴答滴答响了起来,我像风似的,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抵达地铁口附近,等待好友。

此时,正值下班晚高峰。我双手扶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有开高端名车的人,有骑自行车的白领,有西装革履的男人或是长的美艳穿的光鲜亮丽的美女一股脑钻进破烂狭窄的胡同里的,有外地的旅行人,有滑头的商人,也有满大街的骗子……大多数人的脸都是紧绷着的,不会去抬头看周边的风景,他们心里可能在琢磨着明天的项目汇报,绿灯亮了,他们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街道尽头。我噤了噤鼻子,咽了口吐沫,叹了口气。

这个胡同区和前门大街紧邻,可似乎是两种景象。繁华与萧条,现代与古老,朝气与迟暮,但更重要的是,快节奏与慢生活,紧绷与闲适。

我和好友一拍即合,骑着自行车,再一次钻进胡同里。不问方向地乱拐,蓦地,我问她:“如果让你在五环之外住大房子和在一环之内住胡同里这样一个小房子,你选择哪个?”

好友伸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半晌回到:“我选择前者。”

“巧了,我也是。”我朝好友抛了个媚眼,“老甘,我今儿花了两元钱爬上了景山,为了一睹故宫全貌的风采,可你猜怎么着?浩大的故宫宛若仙境,只见得着房顶,而且这些宫殿是建在灰色云雾上的,你说有趣不有趣?”

好友低头扯开嘴会心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

— 02 —

第三天,先是约了在首都工作的好友,本是周末,可好友一边陪着我,一边拿着手机和同事沟通工作的事,下午也是提前走的,她说有个报告要马上整理出来。我噘着嘴,眼巴巴地送走了两年未见的好友。又仰头看了看天,为什么突然觉着京城的空气令人闷得慌。

剩下来的时间,即兴发挥。一个人骑车,在天安门附近宽敞的大街上乱转悠,心里倒是美滋滋的。我在南京生活了四年,那边街道窄的很,哪里像首都这么气派。

我右侧单脚撑地,挨着故宫外朱红色墙壁停下来,查路线。这时,一个背着包的年轻小伙过来和我搭讪:“小姑娘,你知道这边是东长安街,还是西长安街?”

我警惕地回问:“你是来旅游的么?”

“不是,我明天要开车带人来玩……”

小伙子皱着眉头表情凝重地走开了,嘴里不知在嘀咕着什么,手也在跟着比划。看他那谨慎的样儿,我猜想,他明儿应该是开车带重要客户或是其它领导来逛,提前踩点。

其实,我特别想把手放在他眉间,把中间的褶子抚平了。

接下来,就去神秘的中南海看看吧,我记得中美两国领导人会晤的时候,还在那散步来着。似乎近距离瞻仰,是要进行安检的,我停在不远处,由于好奇,给安检入口拍了张照片。然后我就透过还在端着的手机摄像头,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径直地朝我走来。心里不禁打了好几个冷颤,心想:我这个守法的公民是不小心干啥坏事了么?

他到跟前,表情严肃,冷冰冰开口了:“把拍的照片删了。”

三毛在《万水千山走遍》中写过这样一句话:“下飞机便看见扛枪的军人,虽说不是生平第一次经验,可是仍然改不掉害怕制服的毛病。对我来说制服象征一种隐藏的权利,是个人所无能为力的。”

突然发现,恐怕我也是畏惧制服的。

天安门附近的路虽然宽敞,但是不能随意停留,但凡停留的久了,不远处的交警就会吼上一嗓子,我自然是像屁股着火一般,一溜烟地骑远了,心脏再跟着打一个寒颤。

后来,坐火车的时候,有个地道的北京老爷爷说,事实上,北京外来人口很多,真正的老北京人儿的比例不大。自从下火车我就感觉到了,各类兵种在巡逻,各类商人在叫卖,各类旅人在拥挤……我不喜欢路上的人看我的眼神,如果我是一张纸,那他们的眼睛就好像要穿透这张纸似的。他们的眼神,像隔着层雾,深不见底。而且,他们当时的脸是没有笑容的。

我想朝着他们友好地报以一笑,可总像是怕做错事一样,把笑容最终收敛回心底。

— 03 —

我喜欢观察人,听故事,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条线,然后再由无数个事件穿成珠子,如果这串珠子穿的好,那就是光宗耀祖,名扬千古。而把这一大把平行的线切开,就是某个时间的横截面,这个时候,我就看见了你们的面部表情、心理活动和此刻所经历的事。那几天,我还注意到一些有趣的现象。

彼时,我正满心欢喜坐上了去长城的大巴,听口音,司机和售票员是地道的京城人,可是却不是我印象中的文明市民。凶巴巴地一直吼着乘客,面目表情也是一脸不耐烦,像更年期的女人,服务态度可以给负值了。

车开走了,我也终于给她们找了一个说的通的理由。每天都有大量去长城的旅客,她们每天都在重复进行很多次收钱、发车票、数钱等这一系列机械性动作,为了生计,枯燥无聊的工作,工资未必很高,如果换做我,也会这样吧。

为了看鸟巢和水立方,去了奥体中心。夜幕渐渐拉了下来,我四处闲逛,看了一圈大城市有钱人的夜生活。有赛马的节目,门票分好几个等级,即使便宜的,也够我一个月开销了。

似乎闯进了一个轮滑区,有很多小朋友在跟着教练学轮滑,最小的有四五岁的样子吧。有点像冬奥会短道速滑的场面。我努力回忆,这个年纪,我在干什么?应该还在玩泥巴。农村和城市有些东西真的比不了。自打出生,就被落了一大截。

不远处,有个男人,是其中一个小女孩的父亲,坐在一旁的矮凳子上,怀里摊开电脑,似乎在处理公务,时不时抬起头,看看不远处的女儿。所以我还要说,前段说的那些又都是公平的,因为这些生活,是几代人的努力赚来的。恍惚记得某位朋友特豪爽地起誓过:“没关系,我们努力来当富一代,让咱们的孩子当富二代!”

这是京城,我用眼睛看到的和电视荧屏里不一样的另一系列画面。有些忙碌、有些冷漠、有些压力、有些紧张、有些匆忙……

有些,闷得慌。

— 尾声 —

北上广经济的迅速发展连带的是资本的残酷,优胜劣汰。这个城市有出口有进口,来来往往的人都想在其中寻一席之地,精英聚集,倒是加快了这城里人的步伐,似乎多看一眼景色都是在浪费时间。

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失败的人,离开了,对于城市而言,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大雨冲刷,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然而,你应该会记得,曾揣着一个梦,拿着一把破吉他,穿梭于城市的街头巷尾,唱着支离破碎的梦,想着未曾到过的远方和心上的她。外界衡量的成功未免过于残酷,尽力争取过,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功。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起码你曾来过。

有人说:“北上广容不下肉身,三四线放不下灵魂。”这句话曾引起很多共鸣,好像无论在哪的人都过的不好。钱钟书的《围城》倒具备了普遍意义,活在当下不好么?在城里就别望着城外的另一座城,把自己的这个选择尽量做到极致。

向往安逸,就去三四线;性子不安分,就去北上广。北上广混不下去了,再退回二三线。无论哪一种生活,都有自己路上的风景。别活在焦虑不安中,即便有景色,也低头错过了。

我在北京城转悠了三整天,在一环喝啤酒、吃炸鸡、哼小曲、看人来人往。京城里的人儿啊,那么忙碌,打马而过。而我这个过路的局外人,未经同意,执笔,写了它三天的家常。

作者简介:时青言,简书推荐作者,某重点高校某硕士在读,自称不是风一样的女子,是风也喊不回头的女子。龟速更文,坚持走心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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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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