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

已是早春,却忽然下起了雪。一夜之间恍若隔世。

春天的雪和冬天的雪是不同的。

这场雪显得更干。颗颗饱满,粒粒干爽,一层层压在一起,一脚踢过去,如沙飞散,如粉起扬。车顶上的积雪未彻底清理干净,车子跑起来后,干雪四散飞扬,为这个积雪的清晨带来不少乐趣。

这场雪化的更快。早上还未大晴,马路上的干雪就开始被车子挤压融化,一条条灰黑色的车辙把洁白平整的雪路分割成杂乱无章的条条块块,随即白的地方越来越少,灰黑色越来越多,最后整个马路变成了雪水、灰泥混合的糊状。只有绿化带、屋顶、未及清理的车顶上还保持着白色,雪层倔强执着的占领者这小小阵地。

这场雪看着更白。春渐暖,小草正在努力挺直腰杆,大树正在冬眠中苏醒,冬的威力正在渐渐式微,悄悄退却。寒冬之中,一场大雪天白地白山白河白的景象,已经不再出现。稀稀拉拉的白色,在春节刚过的红色浪潮中,却愈加显得洁白。抬眼望去,满山的树木在稀松的白色覆盖中,呈现出中国山水画中特有的黑白叠加之美。苍木显山深,天阔映雪白。

这场雪是夜里悄悄来的,又在夜里收拾起了行装。

毕竟是春天了,雪还是有点突兀。不能象寒冬中那样理直气壮地长时间霸占着群山大地,在不知不觉中准备悄悄开溜。或许,她打包了对整个冬天的眷恋,就这样离别,只等明年的秋后,再来装扮这大好的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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