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二十年

图片发自简书App

牧师:“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阿森:“我愿意!”

牧师:“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我愿意!”

我叫桃君,今年27岁,职业是码字。嫁给阿森已经两年,除了体重上涨了两斤,其余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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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我们七岁,刚刚认识。


小学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我穿着一条粉色的新连衣裙,扎着羊角辫,乖乖的坐在座位上,不哭不闹。

“我不要上学,我讨厌…学校,我…讨厌老师…”后桌的一个小男生一直在边哭边喊。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哭的太认真了,鼻涕流多长了都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好恶心。

“好脏,鼻涕虫!”我嫌弃地说

“你脏,你最脏…”明明刚刚还在哭,现在瞬间朝我吼道。

“同学们,静一静!祝贺大家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哦,我们先来进行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哦。”老师在讲台上甜甜地微笑着。

“大家好,我叫……………”

等了好久,终于轮到我了,我有些紧张,“大…家好,我…我我叫桃君,很很…很开心…跟跟大家…做做好朋友。”

“哈哈,你是小结巴啊,小结巴。”后座的鼻涕虫喊道,全班哄堂大笑,我“哇——”的一声哭着从教室跑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鼻涕虫的名字叫何森,因为我哭了,他被老师已欺负同学为理由罚抄名字一百遍,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喊他森狗,他喊我小结巴,反正一见面就成了冤家,结下了梁子。

开学后,基本上每一天都会被森狗羞辱一番,那时的我觉得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他,恨不得有个魔法让他消失。

“小结巴,你怎么这么丑!”

“小结巴,你借我橡皮。”

“小结巴,你怎么这么矮,完了,你以后小矮人了。”

“森狗,你不要吵我,我要写作业。”

“你好蠢好慢,作业还没有写完,我早就写完了。”

我懒得搭理他,继续写我的作业,一年级作业似乎对我来说都好难,总是错很多。可是森狗貌似比较擅长做作业,总是A+,我却总是C,对比之下就更不喜欢森狗了。

那天回家,我后背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了。

“你衣服后面怎么破了,谁剪的?很明显就是拿剪刀剪的!”妈妈严厉地责问道。

“我不知道…”

“是不是傻!衣服破了都不知道!你看你学习也不好,前几天碰见何森妈妈,人家说她儿子小测验又考了双百,你说你…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还没有及格,现在衣服还破了,是不是上学忘记带脑袋瓜了。”妈妈在一旁喋喋不休。

真讨厌,谁这么无聊,剪坏了我的衣服。最讨厌森狗了,臭森狗,谁让你考试考满分的,哼,假聪明。默默在心里把森狗卖了几十遍。

总之就在别人家的小孩——森狗的阴影下,度过了一点也不愉快的一年级时光。

2、那年我们十三岁,小升初依旧同校

六年级毕业那天,森狗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全体同学站在国旗台下发言,那天他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打着红色的小领结,似乎还去理发店做了发型,看来摩丝打了好多,国旗都在风中飘呀飘,他的头发却一动不动。

远远看去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帅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班上有很多女生都暗恋着森狗,经常下课围着他讨论题目,把我的座位抢去,那时我真心觉得红颜祸水这个词太适合森狗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森狗向我走来。

“桃君,我有话对你说。”

“啊———怎么突然喊我名字,好可怕。”

“恩,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你答应我不生气。”

“好吧,你说。”

“你还记得你一年级的时候,有件衣服后面被剪破了一个洞吗?”

“记得啊,当时回家我还被训了呢!”

“其实是我剪的。”森狗说完就跑了,留下了石化的我和一个终于揭开的谜团。

介于小学期间,满满是被欺负和比较的记忆,我在当年所有的同学录上,关于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都很认真的写了:初中不要和森狗一个学校。

愿望之所以是愿望,就是告诉我们想想就可以了。初中开学第一天,我就发现了我最不想发现的事实,我和他竟然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的同桌。

一个假期没见,森狗似乎长高了很多,晒黑了很多,远远看起来还是很阳光的,当然只是看起来,一说话就瞬间毁形象了。

“小结巴,你怎么一个暑假又胖了!”

这大概是我最讨厌的一句话了,我决定跟他谈判!“森狗,你以后不许喊我结巴,不准没事说我不好,不然我们就绝交!”当然,如果谈判这么简单就成功的话,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行!我高兴喊我就喊!”

“那随便,以后不理你就是。”于是我做了这辈子最有骨气的一件事,整整一个初一上学期没有理过他,这换来了我此后很多年的幸福生活,有种农民翻身当地主的感觉。

后话:初一寒假,他发来道歉短信,保证不喊我小结巴,不欺负我,后来就一直喊我桃子。感觉也不是很好听,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3、那年我们十六岁,是恋爱是分别

到那年夏天为止,我和森狗已经做了九年的好朋友。于是中考结束的假期,我们决定升华一下革命的友谊,踏入了早恋大军。

那时候红遍大江南北的神曲《老鼠爱大米》成为了我和他的纪念歌曲。中考结束的晚上,全班一起去KTV唱歌,森狗那天还特意拜托他的几个好朋友,不知道从哪里摘了几朵野花,用旧报纸包装了一下,折腾成了一束鲜花。他拿着那束又皱又丑的鲜花,点了首《老鼠爱大米》,深情演绎着:

“ 我听见你的声音

有种特别的感觉

…我爱你,

爱着你,

就像老鼠爱大米

………

我喜欢你桃君,这束花送给你!”

最后一句话太突然,于是在班上同学的撮合下,一切都顺气自然的答应了,即便当时的我很不解风情地说了一句:“这花好丑,我能不要吗?”

如果知道女朋友和朋友差别这么大,我多想从一年级开始就是他的女朋友,也就不会被他欺负九年了。从那个暑假开始我喊他“阿森”,毕业后的暑假没有作业,难得轻松愉快。

“阿森,我想吃冰棒。”

“阿森,热死了给我扇扇子。”

“阿森,我们去照大头贴吧。”

……似乎阿森就是我的哆啦A梦,可以满足我的所有愿望。总是在每个吃完晚饭的傍晚,透过二楼的窗子,可以看见茂盛葱郁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翩翩少年,手里拿着碎冰冰,好脾气地等着一个小姑娘慢悠悠地下楼,然后在一起散步,听夏蝉鸣叫。

“桃子,跟你说个事情。”

“说呀!”

“我要去省会读高中,自主招生过了,被录取了。”

“哇塞你太厉害了,果真是我的阿森最聪明。”

“可那我们就要分别了,只有寒暑假才能见面。”

我愣住了,心里难受地说不出话来。原来这就是分别的滋味呀,那时候我多希望我能和他一样聪明,那我也就可以陪他去省里读书了,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蠢。

在阿森走的前一天,我们租了DVD光盘看电影,看的是《重庆森林》,那天天气闷热,电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我和他认真看着电影,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分别总是无法呼吸的痛,后来我一边看一边哭,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要去远方上学,为了分别而哭,还是因为电影里的悲剧情节而哭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电影里在独白,我也突然感伤,“是呀,都会过期,喜欢也会过期。”

“乖,别乱想,电影都是吓唬小孩子,我肯定会永远喜欢你的。”

“真的?”

“真的!”

尽管年少的承诺没有任何保障,但我们依旧愿意去相信,感情总是美好的不是吗?

第二天,阿森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他,我怕我又哭了。小时候总是幼稚的认为自己不去告别,就不会有分离,后来才明白意外让我们分开,但该在一起的最终会在一起。

4、从高一到大学毕业,原来我们异地了七年

高中,我在县里,他在省里,车程6个小时。

大学,我在南方,他在北方,坐火车要花两天。

高中开始,家里不再让用手机,和阿森的联系开始只能靠着书信。一来一回,其实大概每个月只能收到一封信,我估计我就是从那时候不喜欢中国邮政的,送信的速度太慢。阿森的信里没有太多矫情的话,雷打不动的三大主题:1、自己在学校多么受小姑娘欢迎;2、让我好好照顾自己;3、还有xx天就能看见我。虽然没有创意,但是高中三年从来没有断过,阿森说,他是风筝,我是线,不管他飞的再高再远,我都能掌控他。有的时间打开信封,可以发现里面有些小零食,信里备注着:这是他历经千辛万苦从好朋友手里抢来了,特别好吃。有时候会夹着些零碎的纸币,他说:这是他攒下的零花钱打赏我,让我自己想买啥买啥。每次看到这个我就扑哧笑了,最多不超过五块钱,还想买啥买啥。

大学依旧是分开的,路途更长了,好在可以打电话。还记得大二的圣诞节前,阿森说给我一个巨大惊喜。结果他穿越大半个中国搭乘火车来看我,我忘不了,没有坐票卧票,他站了两天,下火车时打电话给我:“媳妇,快来接我,我不行了,我在火车站…”

当时吓了一跳,穿上羽绒服就打车去火车站找他。结果看见一个胡子邋遢,衣冠不整的阿森,抱着一大堆东西,坐在休息区睡着了。当时我就心疼地哭了,边打边骂:“让你作让你作,累坏了吧,这么远,你看你都成啥样子了。”

结果阿森,睡眼朦胧地咧着嘴对我笑,那样子真像傻根王宝强。

后来阿森说,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以后工作了坚决不能异地了,见一面太不容易了。


5、那年我们二十五岁,结婚就是光荣

从我毕业开始,阿森就开始积极和我宣传结婚的各种好处。终于在25岁的时候,求婚结婚一次成功了,记得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他说:“这辈子最光荣的事情就是娶了桃子,结婚就是光荣。”

直到现在你的社交平台上的各种个签都是“结婚就是光荣。”

我在家码字赚点小稿费,阿森经营着自己的事业。周末一起宅在家吃零食看剧或者自驾游,婚后的我们平凡普通却有着自己的小幸福。

6、终、我今年二十七岁

结婚两年,今年我胖了两斤,现在我怀孕四周。阿森每天都在看着各种育儿经,而我穿着防辐射的孕妇装依旧码字赚奶粉钱。

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二十年。

阿森,谢谢你,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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