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我很平静

双手紧握,放于胸前。

低头,闭眼。

微微的烛光,闪烁,已看不见。

佯装平静,内心早已山洪泛滥。

疼痛、混乱,混乱、疼痛。

终于头晕目眩......


                    (一)

六点起床,天已亮,却是冷凄凄的。带上烧纸、冥币和我昨天叠了大半夜的元宝,上坟。玉米杆已经没过我的头顶很高了,叶子划过我的胳膊和脸,疼。坟里已经荒草漫天。找地方,烧纸,念叨。内心是更加疼痛的灼烧感。往事浮现。迅速逃离。甩掉眼泪,假装若无其事。回家,路上行人很多。问我最多的一句话:“毛毛什么时候回来了?”答曰:“昨天。”

他们都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几个。

(二)

去了大伯家,大伯的院子里拴着一条狗,朝我汪汪叫。它是新来的,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还有一条随意走动的狗,我们已经很熟了。她生了四个宝宝,两个月了,很可爱。三只活蹦乱跳,一只挨着摩托车的轮胎不动。“它为什么不动?”我问。“脖子烂了,一圈快烂完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伯淡淡地说。我好奇,走近,扒开。大吃一惊,脖子下面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地割了一大圈,肉赤裸裸血淋淋的露着,我吓得后退。感觉自己的脖子似被人割了一刀,喘不过气来。“它会死吗?”我问。“不会。”大伯坚定地说。

死亡,是个未知数。我担忧着,却佯装平静。

                     (三)

呆呆地面朝大门而坐。瘸着腿的林东来借打气管,没有说话,只是做了手势。不是哑巴,苦中作乐,学会了开玩笑。大伯也以玩笑回应。林东五十多了,未婚,跟着哥哥、嫂子过。嫂子家有一个女儿,已嫁。四十多生了一对双胞胎,取名红兵、红卫,才十七八。嫂子去年出车祸死了。当时车上四个人,两个人毫发无损,嫂子和另一个人一名呜呼。人们都说,这就是命。他借打气管干什么?我开始呆呆地思考。

他该去给嫂子上坟了。

                    '(四)

买菜,做饭,满满地摆了一大桌。母亲帮我打下手,我在混乱中让母亲看到了我的有条不紊,做得真好。亲人们聚在一起吃饭。堂哥说:“老刘死了。”“什么时候?“我们大吃一惊。”“刚才,我从外面来的时候。”死在了中午十二点。“这下子红兵、红卫真的是没爹没娘了!”林东呢?他就真的是没哥、没嫂了。”“看看,闺女来给娘烧纸。爹又没了!”“一阵遗憾和叹息。继续吃饭。死的是别人家的人,现在我们给过了同情和叹息后也没有什么可给的了。

历来,每家都是如此。

                   (五)

水龙头哗哗作响,母亲已经疲惫不堪,睡去。我在清洗着碗碗碟碟。听不清他们在外边讨论什么,很累。一个个的都走了,我瘫在床上。胃里绞痛、头晕恶心,迷迷糊糊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忍受不了了,央求母亲带我去看病。医生照例把脉,照例说我感冒受凉了,我说我没有感冒,胃里难受、头晕、恶心,他说,受凉所致。好吧,他是医生,我该听他的。开药,照例六包,五块,一天两次,一切都是老样子。

只是药片,和以前不一样了。

               (六)

坐车,返城。下车,等公交。车久久不来,后来听说线路改了,无语。回到家中,天大黑。家里没电了,我坐在黑暗中,打开手机,一个微信好友说他要吐槽另一好友的文章,我说谁?他说,你好八卦。

好吧,没有八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吐槽,我接着。他吐完,我也吐了,卫生间里,稀里哗啦。



据说今天不会来电了,也好。

我拿出蜡烛,点燃。

双手紧握,放于胸前。

低头,闭眼。

微微的烛光,闪烁,已看不见。

佯装平静,内心早已山洪泛滥。

疼痛、混乱,混乱、疼痛。

终于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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